“我回來了。”
今出川拉著生田繪梨花進門,找了一雙全新的可愛的黃色柴犬拖鞋放在她的面前,然後換上自己的黑柴拖鞋。
生田繪梨花有些慫,沒有像平時那樣拉著她問東問西,只是保持著沉默,有些害羞地換上拖鞋。
今天爸爸媽媽都是在家的——因為小渡說了要帶生田繪梨花回家。
今出川彥之前並沒有怎麽見過繪梨花,他只知道這是自己女兒小學期間最好的朋友。
所以稍微有些好奇——畢竟,如果小孩子的友情有先來後到的話,那麽無論是菅井友香,還是白鳥江樹,都比生田繪梨花早到得太多。
結果卻是後來居上,顯然證明了她對渡的特殊性和重要性。
“叔叔好!”
眼前這個小孩,此刻,她顯然有些緊張,但笑容依然很是開朗。
今出川彥敏銳地感知到——渡看向自己的視線中的懇求。
希望自己對她的朋友溫柔一些嗎?
於是他放柔了聲音:“你好,歡迎來做客。”
視線往下,注意到了生田繪梨花正穿著的拖鞋,今出川彥若有所思地微微點頭,然後看向小渡。
今出川顯然松了口氣——之前花花就說過,遠遠地看自己的爸爸的時候,就覺得氣場太強,有些發怵。
現在爸爸可以這麽好聲好氣地和花花說話,讓今出川終於放下心來。
“那,爸爸,我帶花花去我房間玩了!”
今出川帶著生田繪梨花上了樓。
她的房間在二樓的盡頭,旁邊是自己寫作業的小書房,然後是客房,離爸爸媽媽的臥室和大書房都比較遠。
發覺已經離開了叔叔的視線范圍,生田繪梨花小小地松了口氣,然後才開始開啟話匣:“小渡的家和我想象的差不多欸,就,一副看上去就很有文化的樣子。”
今出川屈起手指輕輕地敲了敲她的頭:“你這是什麽形容呀?”
生田繪梨花微微鼓了鼓臉,沒有反抗,而是乖乖地跟著她走進房間。
今出川的房間有些昏暗,窗簾被密密地拉起來,隔絕了陽光。
生田繪梨花下意識地看向她:“我可以拉開窗簾嗎?”
今出川應了一聲,微不可聞地點了點頭。
矛盾性在她的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一面是對深夜的漆黑的恐懼,一面又是對強烈的光明的抗拒。
生田繪梨花是第一個對小渡說“可以拉開窗簾嗎”的人。
隨著她的動作,唰的一聲,深色的窗簾被拉到了一邊,然後暖色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照射進來,室內瞬間明亮起來,原本略有些陰鬱的氛圍消失殆盡。
這個時候,生田繪梨花才發現小渡窗台上的仙人球盆栽——說實話,略醜。
“就是因為小渡你沒有讓你的盆栽沐浴到足夠的陽光,所以它才長得這麽醜的呀。”
今出川只是有些靦腆地笑了一下,酒窩若隱若現。
“是嗎?我知道了。”
她說知道了的時候,往往代表會這樣去做。
生田繪梨花深知這一點,所以很是滿意地點了點頭,再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執著。
今出川的房間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書桌上很整齊,整齊擺放著她最近在看的書以及課程作業。
另一邊兩個大大的黑色書架裡是滿滿的書,看上去很有條理,排列和分類甚至顯得有些強迫症。
生田繪梨花沒有走近書架,
只是眯起眼睛大略地看了一眼——大部分是自己不認識的字。 今出川並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只是拉開椅子,示意她坐下。
“我都說了,我挺無趣的的。”
生田繪梨花乖乖地坐下,認真地盯著她看:“小渡並不無趣啊!”
和她對視的時候,今出川總是率先敗下陣來,眼神漸漸移到自己的仙人球上,突然不知道該接怎樣的話。
敲門聲適時地響起,打破了今出川有些窘迫的心情。
“小渡,繪梨花,可以吃晚飯了。”
是媽媽的聲音。
今出川立刻站起身來,看向生田:“走吧。”
生田繪梨花今天是難得的乖巧,只是跟在她的身後,一言不發。
餐桌上已經擺滿了食物——這,實在是驚到了今出川。
看上去不是媽媽能夠做出來的菜。
事實上也正如她所料——
“啊,是我叫餐廳送過來的,你們不介意吧?”
許是察覺到今出川眼裡的震驚,松方凜輕輕地敲了敲她的頭。
生田繪梨花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語氣很是認真:“阿姨,我不挑食的!謝謝阿姨!”
今出川只是微微無奈地歎了口氣,拉著她坐下。
今出川家的餐桌風格和生田家其實是完全不一樣的。
不過,或許是為了減輕花花的緊張程度,媽媽倒是難得主動地開啟了一些話題。
媽媽和花花看上去倒挺相談甚歡的,但是爸爸和小渡都保持了沉默。
沉默的兩個人率先用完晚餐,同步地放下餐具,然後對視了一眼,默默地離開了餐桌,走向客廳。
“你媽媽好像很喜歡你的朋友。”
今出川彥在沙發上坐下,然後隨手取下眼鏡,用黑色的眼鏡布一絲不苟地擦拭起來。
今出川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才有些不確定地問道:“爸爸,您不喜歡她嗎?”
今出川彥重新戴上眼鏡,緩緩地看向她:“我可沒這樣說,只是覺得,大概就像你媽媽說的那樣,她確實很適合做你的朋友吧。”
今出川這才松了口氣,連忙點頭:“我也覺得,我很喜歡她的!”
今出川彥並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點頭——他當然知道女兒的言外之意。
只是,雖然自己確實算不上和藹可親,但是至於為了這個朋友,這樣屢次三番提醒我要溫和一些嗎?
他不由地對女兒的小心思感到了些困惑。
“為什麽很喜歡她呢?”
今出川彥的問題剛問出口,生田繪梨花和媽媽便走了過來。
今出川下意識地把生田繪梨花往自己的身後拉,選擇逃避爸爸的問題:“那我們回房間了。”
在得到回應以前,她率先邁開了步子。
今出川彥盯著她的背影,視線最終落在了她迅速變紅的耳朵上。
松方凜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有些疑惑:“小渡怎麽有點落荒而逃的感覺?”
今出川彥緩緩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後才開口說道:“她是害羞了。”
為什麽會覺得有些害羞呢?
今出川也不知道。
“你和我媽媽說了什麽?”
她扭頭看向乖乖跟著自己步伐的生田繪梨花。
生田繪梨花搖搖頭:“沒說什麽呀——”
不想被小渡追問,於是她直接伸出手捏住了今出川有些可愛的小巧耳朵,今出川隻覺得右耳微癢,生田指尖的溫度讓本就有些發燙的耳朵紅得更厲害了些。
“小渡,你耳朵怎麽紅了呀?”
生田繪梨花傻乎乎地問道。
沒等今出川回答,她又自顧自地說道:“你害羞的時候耳朵總是紅得很明顯,但是有什麽好害羞的啊?”
該害羞的不應該是我才對嗎?
生田繪梨花有些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