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今出川放下竹劍,摘下面具。
“老師,我去清洗一下。”
今出川覺得自己全身都被汗水打濕了,身上黏黏的,讓她有些難受。
任由熱水把全身打濕,衝掉汗意與疲憊,今出川有些滿足地歎了一聲。
時間過得真的是快呢。
她莫名地開始感歎這一點。
兩年前的聯賽,自己毫無準備就上場了,所幸結局還算不錯。
如今勤奮練習,卻已經不再有著想要參加比賽的心情了。
浴室的門卻突然被撞開,“小渡!”
看到生田繪梨花探進來的腦袋,她匆忙地扯下浴巾裹住身體。捏緊拳頭,今出川克制住自己的羞惱,深呼吸了一下,平複心情,壓低嗓音。
“生田,出去。”
生田繪梨花此時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衝動,耳朵悄悄變得通紅,但她依然嘴上不服輸:“小渡有什麽可害羞的,你有的我難道就沒有嗎?小渡你動作最好快一點,你是不是忘了要陪我去參加最終甄選的事情。”
她倒是越說越理直氣壯,張牙舞爪的樣子,讓今出川覺得無奈又好笑。
“你先出去,我換衣服。”
今出川已經在心裡屈服了,柔聲勸她。
生田繪梨花點點頭,走出去的時候還不忘又催促了一番。
看著她出去,今出川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她確實忘了生田說的甄選,這段時間她的注意力和精力完全放在了練習上。
走出浴室,生田繪梨花就像個小狗那樣蹲在門口眼巴巴地看她,今出川伸手把她拉起來,問道:“要遲到了嗎?”
生田繪梨花搖搖頭,“如果你快一點,我們就不會遲到。”
今出川白了她一眼,還是有些躊躇,“偶像是做什麽的?偶像的意義是什麽?我好像對此一無所知,也沒有很強烈的意願。”
她和生田不一樣。
生田本來就喜歡唱歌,也擅長音樂,已經有過很多嘗試了,而她一直是按部就班地在學習,訓練,沿著父母規劃的道路前進。
所以突然叛逆一次,踏足從未了解過的領域,還是會讓她覺得有些猶疑。
生田繪梨花緊緊地扣著她的手腕,拉著她往前走,“但是反正小渡你現在也沒有特別感興趣的事情,不是嗎?嘗試一下改變,一定會有意外之喜。理由和意義什麽的,等走上偶像這條路之後再慢慢找吧。”
而且,如果能和你一起在自己最愛的舞台上並肩作戰,我會很幸福的。
你呢?應該和我一樣吧。
只要在一起,就會很開心。
生田繪梨花這樣想著,又光明正大地看了今出川一眼。
這兩年,小渡拔高了不少,迅速地成熟了起來。長期的弓道和劍道的訓練,讓她整個人都有種挺拔冷冽的氣質,加上她本身就偏於清冷的眉眼,整個人其實看起來顯得有些生人勿近。
但是生田繪梨花知道,她一直是那個傲嬌柔軟的小孩。
酒窩很甜。
她真希望這是隻屬於自己的秘密——可惜不是。
現在大概是因為小渡剛洗完澡的緣故,她整個人似乎還被熱氣籠罩著,所以比起平時,柔和了不少,平生一種曖昧的氛圍。
生田繪梨花的視線掃過她小巧的耳朵,突然覺得有點臉熱,也不知道是為什麽,或許,是這個夏天天氣太熱了吧。
今出川反握住她的手,
加快了腳步。 “什麽甄選來著?”
今出川之前對這個實在沒有很上心。
“索尼的乃木阪46—”
生田繪梨花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今出川打斷了,“你最近真的很忙,你不是還要準備鋼琴比賽嗎?”
“小渡你好好看路,話不要那麽多。”
今出川撇了撇嘴,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有被生田繪梨花嫌棄話多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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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好多。”
今出川實在沒想到甄選現場會有這麽多人,除了工作人員,便全是各種風格不一的少女,雖然各有千秋,但是她們的眼神中卻又有著一致的期待和忐忑。
“這就是夢想嗎?”
今出川有些疑惑,又有些微微的動容。
生田繪梨花把銘牌遞給她,納悶兒道:“小渡,我們為什麽沒有連在一起?明明是一起報名的。”
今出川看了看自己的銘牌,搖了搖頭,“誰知道呢,生田你還是快去準備吧。”
她靜靜地看著生田離開這裡,也並沒有打量周圍人的意思,而是默默地靠著牆發呆。
她當然注意到了周圍打量自己的眼神,但是並沒有在意。
反正都是不認識的人。
今出川本人還是有著隱藏很深的社恐屬性的。
雖說她有著很強的社交能力,但大多數時候,她是沒有興趣去社交的。
沒有生田在身邊的時候,她向來都表現得拒人於千裡之外。
旁邊的那個女孩子似乎感知到了她散發的冷氣,稍微往遠處挪動了幾步,又像做賊似地悄悄看了看今出川,看到今出川沒有在意自己,她再次小幅度地挪動了幾步。渾然不覺自己的動作已經被今出川看在了眼裡。
低頭稍微掩蓋了下笑意,今出川覺得這位少女有點可愛,像受驚的小動物一樣。但是今出川並沒有側過頭去看她,不想再嚇到這個小孩——她應該比自己小吧?
今出川抬手看了眼時間,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輪到自己。
但是,很快,工作人員就叫到了她的號碼,她跟著工作人員進入另一個房間,房間裡的燈光有些刺眼,大人們各自做著自己的事情,有些人用著審視的眼神看著她,讓她覺得有些別扭和不適。
正對著她的是三個形態各異的男人,和中間的男子對上眼神,今出川突然意識到自己現在是不是應該自我介紹。
正這麽想著,最右邊坐著的男人開口說道:“先自我介紹吧。”
今出川點點頭:“我是今出川渡——”
中間的男人開了個玩笑,“今出川?是京都人嗎——”
今出川點了點頭,解釋了一下,“祖籍京都”,然後繼續按照自己的節奏說著:“14歲,擅長運動,會小提琴和長笛。”
“就這些嗎?自我介紹這麽短的話,可是無法展示自己。”
中間那位微胖的男子又問她。
今出川沒作多想,直接說道:“偶像的話——本來就不會有那麽多的時間讓人了解的吧,走進這裡的第一秒,我們就已經開始了自我展示。”
今出川其實不怎麽了解偶像,所以隨口胡謅了一下糊弄過去。
但是這胡謅裡也帶了些真心——這些大人審視的眼神帶給她的感覺完全不不同於在外面被同齡人打量。
站在這個舞台上,就像是被作為商品似的。
聽了她這話,中間那男人眼神裡倒是多了幾分感興趣的意味。
確實如此呢——偶像的話,從走進攝像頭范圍內的第一秒,就已經與現實中的那個人格有所割裂與區分了。
“為什麽要來參加甄選呢。”
又是很無聊的問題。
今出川其實也說不上來為什麽答應生田,就很坦誠地承認了這一點,“陪朋友報名的,但是也有著稍微想試一下的心情吧,或許改變一下按部就班的生活也不錯。”
這話倒是讓三個人都笑了起來。
“這樣坦誠地說出來參加甄選的理由,真的還是小孩子呢。”
“展示一下特長吧。”
右邊的男人一直在掌控流程。
今出川環視了一下四周,拿起旁邊的小提琴,試了一下覺得沒有什麽問題,便拉了一曲吉普賽之歌。
中間的男子率先鼓起掌來,“真是令人心蕩神馳。”
今出川的心情還好,表現也很平靜。她也是參加過很多比賽的人,自然擅長於最大限度地展示能力。
但是——舞台雖然會令人開心,被審視價值還是令人覺得有些不適。
或許是自己太別扭了吧。
今出川在心裡默默地歎了口氣。
“換下一位選手吧。”
面試終於到了末尾。
今出川鞠躬致謝,走下這個臨時搭建起來的舞台,等待著最終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