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後視鏡裡看著西野離自己越來越遠,今出川的眉頭不自覺地皺起。
西野她——是哭了嗎?
今出川爸爸專注地看著前方,放慢了速度,突然開口:“我幫你打電話和老師說一聲請個假,你還是邀請這位朋友來家裡玩吧,你現在的樣子看上去很擔心她哦。”
今出川輕歎了口氣,小聲嘟囔:“其實和她也沒有那麽地熟悉,總覺得有些越界呢。”
她自顧自地說完,又沉默地思考了一會兒,選擇掏出手機,給高山打了個電話。
高山接得很快,是一如既往的有些溫柔又有點搞笑的語氣,“小渡!怎麽突然給我打電話了?”
“小実,娜醬似乎心情不好,你要不要陪一陪她?”
她深切地了解高山愛說廢話的本質,所以直接步入了正題。
“欸——娜醬現在在哪裡啊,可是我現在有點事情啊,既然小渡你在娜醬旁邊的話,那你可以幫忙安慰一下娜醬嗎?”
高山本來還想說些什麽,但是今出川不是很想聽她嘮叨,於是迅速地接下了她的話茬,“我知道了,小実,你不用擔心,待會兒我會陪著娜醬的,拜拜。”
她掛斷了電話,有些糾結地扯了扯自己的衣領,最終還是向自己的心軟屈服了,小聲地說:“爸爸,我們調頭回去吧。”
今出川爸爸早就猜到了她會這樣做,也一直在等她這句話,所以他只是有些欣慰地笑了笑,也沒再多說什麽。
他們本就沒走多遠,所以汽車掉頭回到公交車站的時候,西野依然還在原地。
她正縮在椅子上默默地抽噎,今出川趴在車窗上,隔著玻璃和玻璃上的水珠看著此刻的西野,心裡也覺得有些難受。
她靜靜地看了一會兒,還是冒雨下了車。
“娜醬。”
西野似乎被突然出現的她嚇了一跳,單薄的肩膀抖了抖,眼眶紅紅的,就這樣看著她。
今出川低頭俯視著她,安靜了幾秒,向她伸出手,柔聲說道:“雨太大了,你還是和我一起回家吧。”
她抿了抿嘴,又補充了一句:“不想和我們一起回家的話,我們開車送你回去,也比你一個人在這裡等車要好一些。”
西野就這樣昂著頭看著她,像小兔子一樣紅紅的、圓圓的、清澈的眼睛,讓今出川的心軟得更厲害了。
“我想回大阪。”
西野並沒有握住她的手,而是一下子撲在了她的身上。
今出川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兩步,退到了遮雨的太陽棚邊緣,背後是淅淅瀝瀝的雨,而身前則是輕輕地環住她的少女。
本就濕透了的肩膀又感受到了淚水的溫度,她伸出的手還沒來得及收回,在空中愣了愣,又緩緩地放在了西野的背上。
“大阪有點遠,還是我家比較近。”
“沒想到小渡的房間是這樣的。”
吃過晚餐之後,西野的心情已經好了很多,放下了沮喪,開始小心翼翼地打量起今出川的房間。
今出川正在寫練習題,聽到她的話,扭過頭看向她:“娜醬不是去過我平時住的那間公寓嗎,我覺得裝修風格是一致的吧。”
西野拉了一張椅子放在今出川身邊,坐在她旁邊,趴在桌子上看著她。
“或許是氛圍不一樣吧,而且我只是聚會的時候去過你那裡,並沒有好好觀察小渡的風格。”
今出川覺得有些好笑,輕輕地搖了一下頭,
繼續寫練習題。 西野鼓了鼓臉,有些不滿——她還以為小渡會回答她呢。
她看著今出川的側臉,有些出神。
或許她正在寫的題有些難度,所以她的眉頭微微蹙起,一副很嚴肅的樣子,讓西野想起了剛認識她的時候——小渡確實是個第一眼看上去不怎麽好接觸的人。
但是實際上卻是一個很心軟的小孩啊。
她的視線從她微蹙的眉頭緩緩移動到了她的酒窩的位置,又移到了她有些紅的耳垂。
看上去有些可愛。
西野七瀨的手有些蠢蠢欲動。
手伸出去的瞬間,今出川因為有些受不了她的注視而扭過頭。
伸出的手指被發絲輕拂,最終按在了今出川的唇上。
視線相交,都是詫異。
兩個人都愣了一下,又很快地意識到了正在發生什麽。
西野觸電似地收回了手,本來趴在桌子上的她瞬間正襟危坐了起來。
今出川不自覺地舔了舔嘴,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之後,她又迅速板起臉來,但卻又無法控制地被染成緋色。
“娜醬想說什麽?”
她打破了沉默。
“我沒有什麽想說的啦。”
西野整個人都縮成了一團,語氣軟軟的。
今出川的題還沒有解開,她歎了口氣,有些不舍地放下筆,認真地看向西野:“我是想說,娜醬,你心情好些了嗎?”
她一提到這個話題,娜醬就又縮了縮身子,無辜地看了她一眼,扁起了嘴,“下午是我情緒上頭了,抱歉。但是——我覺得我無法和秋元成為朋友。”
像小渡這樣公平地對待除了花花之外的每一個人的人,想必會對我很失望吧。
西野有些沮喪地想。
“無法成為朋友很正常。”
今出川微微搖了搖頭,“在這之前,更重要的是整理心情。”
西野咬了咬唇,眼裡帶了些倔強:“小渡難道沒有勝負欲嗎?無論是輸給之前的自己,還是輸給另外的人,都不是讓人覺得好受的事情。”
“其實我也想過這件事欸,我一開始還是有勝負欲的, 也會很煩惱為什麽我沒有進選拔,為什麽站位那麽靠後,但是在仔細思考之後,我發現,與其說是勝負欲,更多的是對無法與朋友並肩這件事情的抗拒。
非要說勝負欲的話,或許把自己當成競爭對手比較好哦。要和身邊的每個人都一爭高低的話,豈不是很累?
不過,或許我本來就是個欲望蠻低的人吧。”
今出川的語氣很輕松,酒窩若隱若現的,看上去比平時可愛多了。
這是西野第一次這麽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小渡的眼睛真的很好看,偏淺的顏色,顯得她此刻的笑意更加地生動,也讓眼中的真誠被一覽無余。
說出這些話的你,此刻,心裡想的又是誰呢?
西野心裡胡思亂想了一會兒,但終於還是被她的笑意感染,心裡的陰鬱消散了許多。
她可愛地在空中揮了揮拳頭,下了定論:“可是我還是有很強的勝負欲的啦!那我會努力勝過自己的!”
至於和秋元好好相處並成為朋友這件事情,還是容後再議吧。
看著她這副終於振奮起來的可愛樣子,今出川的笑意更濃了些,“娜醬今天就好好休息一下吧,想回大阪的話,等雨停?”
西野搖了搖頭,認真地說:“下次放假的時候再回去,今天就謝謝小渡和叔叔阿姨的款待了。”
今出川笑著搖了搖頭,放下心來,拿起筆繼續完成自己沒做完的習題。
其實自己媽媽做飯並不好吃這件事情她早有體會,也真是難為娜醬還能這樣感謝今出川家的款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