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這是神木dd和小渡在約會嗎?”
帶了一張模糊到根本無法看清人臉的照片的推文並沒有在推上引起更大范圍的風浪,但本身就活躍在乃木阪飯圈裡的這個Id,還是小小地驚動了一下今出川的粉絲。
“???”
“看不清楚人臉啊!”
“!!!”
“背影好像有點像?”
“別憑空造謠吧。”
“這兩人怎麽會認識啊?”
“小渡的頭髮沒有卷吧?”
“今出川的模范生和小天使人設終於要倒塌了嗎?”
“別貸款嘲笑好嗎?”
“憑什麽不讓嘲啊,無風不起浪!”
“拿出更清晰的照片來啊!”
……
電腦前的少年憤怒地捶了一下鍵盤,在無意識間弄出了一串亂碼。
他摸了摸自己剛冒出胡茬的下巴,心情很是煩躁——他可以確定,剛剛他晚飯之後去散步的時候,在路上看到的絕對是小渡和神木隆之介。
偶像談戀愛是要殺頭的!
可惡!
想起來小渡抿嘴笑著接過棒棒糖的樣子,他的心裡就很是火大。
不過,手上沒有更明確的證據,他在論壇上的發言,也僅僅只是像一粒石子投入大海,除了一點點微不可見的水花之外,並沒有更多的回響。
今出川並不知道論壇上又多了些風言風語,現在,她只是一個人在岸邊吹風,心情談不上好。
去電玩城的時候,她的取向很特殊,她喜歡玩開電車的遊戲。
按部就班又全神貫注。
但是,此刻突然開始覺得,人生就像曠野上行駛的列車,前方貌似一片平坦,但是完全看不分明。
只有孤獨,孤獨,和未知的方向。
“嘟——小渡。”
撥出去的電話隻響了一聲,就很快地被接通了。那頭熟悉的聲音,即使在這樣的夜晚,依然是聽上去充滿精力的樣子。
“為什麽打電話給我,又不說話啊!”
今出川沉默了一會兒,意料之中地等來了花花的低聲抱怨。
“只是,突然想聽聽你的聲音。”
她看著夜色下漆黑一片的水面,看著月光下的波光粼粼,垂下了眼。
“欸——今天你不是雜志拍攝嗎,是遇到了什麽不好的事情嗎?我問了經紀人哥哥,他說一切順利,你結束之後去找你爸爸了啊。”
生田繪梨花對小渡的行程了如指掌,掰著手指頭數了數,以為是她的工作,在經紀人沒注意到的地方,出了問題。
今出川低低地笑了一聲,盯著遠方忽明忽暗的霓虹,聲音有些低沉:“不是工作上的問題——陪我閑聊一會兒吧,你今天做了什麽?”
電話那頭有些吵,一陣細碎的腳步聲之後,生田繪梨花才回復了她:“很正常地跑行程啊!不過,我和你說,今天沙友理又和我搶吃的了,都不讓讓我!我可是在長身體的年齡啊。
麻衣樣和娜娜敏也好過分,都不幫我說話!還讓我安靜點”
“滴——”
有些尖銳的鳴笛聲打斷了生田繪梨花的話。
盯著前方的紅燈,她再度回想了一下小渡的聲音,覺得有些不安。
等她那頭終於安靜下來之後,今出川才認真回復她:“娜娜敏和麻衣樣怎麽說你了,我幫你報復回來!”
她一邊說著,一邊往水裡扔了一塊小石子,看著以石子為中心而泛起的層層漣漪,
她小聲地問生田:“你聽到了嗎?” 生田繪梨花笑了,她的笑容很明朗,笑聲傳到了她的耳邊:“當然聽到了。”
“你在外面嗎?有汽車的聲音,還有風聲,也有人群的聲音。”
“是在外面。”
回答完這個問題之後,生田繪梨花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說道:
“小渡,你抬頭看——月亮終於從雲層裡逃出來了。無論在東京的哪個地方,我們見到的月亮應該是一樣的吧?你不要用你的聰明腦袋搬出一大堆科學知識反駁我,現在,給我肯定的回答就好。”
今出川輕笑了一下,可愛的酒窩終於浮現在了唇邊,她的語氣有些如釋重負的輕松:“是一樣的。”
明月易低人易散。
她抬頭看著月亮,又突然想起來小時候爺爺握著自己的手,教自己寫下的詩。
電話那頭已經很久沒有傳來生田的聲音了,只是一片雜音,今出川盡力分辨,在一片沉默之後,今出川聽到,生田仿佛在奔跑。
急促的喘息聲和微微的風聲就這樣細碎地落在今出川的心底,一股由心底而生的酸意驀地泛濫到了四肢百骸,然後湧到了眼角和鼻頭。
“小渡”
現實和手機裡的兩道音軌重合了。
今出川並沒有回頭。
生田放慢了腳步,等呼吸恢復了正常的節奏之後,才走到小渡的身邊,
她趴在欄杆上,側著頭看她。
她從鬧市帶過來的很多煙火氣息,還有奔跑之後的熱氣,瞬間向今出川襲來,讓無法安定的心突然地停止了無邊的下墜。
“我就知道你在這裡。”
生田把頭放在了她的手臂上。
“我找到你,是不是比你想象的更快?”
今出川搖了搖頭,語氣不再像之前那麽低沉:“你低估了我對你的信心。”
“心情不好嗎?”
生田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手臂。
並不重的力道,在經過有些厚的外套之後,已經聊勝於無了。
但是已經足夠讓今出川有一種實感了——並不是寂寞地行駛在無邊的曠野上的列車。
“有一點不好——你說,如果畢業了的話,會怎樣呢?”
近十年的默契讓生田繪梨花瞬間理解了她的畢業的意思——並不是中學畢業。
她對這個問題向來有些敏感,上次舞台劇就因為這個和小渡有了爭執。
或許,是因為生田繪梨花自己也有些害怕——我是不是你人生的意外。
或許,你本來可以一直做你的高材生,順利地升學,順利地過你自己的人生。
你懷疑這條路的時候,會讓我覺得你正懷疑選擇了有我的人生,讓我覺得我們即將在交點之後,漸行漸遠。
但是她並沒有像上次那樣衝動,她沉默地想了一會兒,低聲說道:“你想畢業的話——”
她咬了咬牙,“也是可以的。”
今出川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又往水面扔了一塊石子,撲通聲響起之後,她才認真地說:“我沒想過現在畢業啊——離畢業,還早得很呢。我只是在想,很多很多年後,我們畢業了,會是怎樣的。”
生田繪梨花眨了眨眼睛,“和我一起走到那個時候,你就能知道了。”
今出川無奈地笑了笑,有些用力地拍了她一下,“請你努力一下吧——努力讓我爸爸更喜歡你一點。
不過,無論他喜不喜歡你,反正都不會影響到我。但一直聽他嘮叨,真是有點煩。”
我才不覺得危險。
不懂為什麽她的話題突然轉移到這裡,生田的眼睛不自覺地瞪圓了,然後流露出了些喪氣的神色:“這種事情,哪裡是我努力就能做到的啊,還是你好好想想辦法吧。”
今出川叔叔的氣場實在是太強大了。
她在心裡默默地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