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在生駒回來之前,今出川拉扯著生田離開了休息室,想要去洗手間躲避一會兒。
現在,她好像,無法再面對生駒醬。
害怕在她面前的自己臉紅得要命,害怕自己無法控制住自己的心。
逃避雖然可恥,但是有用。
“總覺得你很心虛啊。”
生田反扣住她的手腕,語氣有些低沉。
她雖然向來大大咧咧的,但是對今出川的情緒變化總是感覺敏銳。
拿著攝像機拍攝花絮的工作人員突然把鏡頭對準了她們,輕松地調侃她們:“是小渡和花花啊——似乎你們的表情有些不好哦,莫非——吵架了嗎?”
“是因為表演完之後都很疲憊啊。”
今出川笑著糊弄他。
生田則一把攬住今出川的肩,在鏡頭和staff姐姐的注視下,她愣了愣,扭頭看了今出川一眼,看著她彎彎的眉眼,她的心裡突然洶湧起莫名的佔有欲,鬼使神差的,她探過頭去輕輕地親了一口今出川的酒窩,“我們超開心的。”
她得意地說。
今出川有些愣地眨了眨眼,緩緩地轉過頭來看她,對上生田無辜的眼神,她一時之間有些語塞。
溫潤的觸感還停留在臉頰上,給她的心亂如麻,又胡亂添上一筆濃墨重彩。
鏡頭依然對準著她們,於是稍微有些凝滯的笑臉,在反應過來之後,又生動了起來,她認真地說:“確實很開心。”
難以言明,這樣鏡頭下輕輕的一個吻,到底是彼此的營業,還是突如其來的真情流露。
你不會怪我就這樣擅自地親上了你吧?
但是——身體失控的那一瞬間,我也分不清楚,我有沒有故意。
“你不會介意的吧?”
看著工作人員把鏡頭轉向其他成員,生田小小地松了口氣,謹慎地扯了扯今出川的衣袖——小渡不是很喜歡過於親近的身體接觸,她是知道的。
但是對於小渡而言,自己是特殊的,她也是知道的。
她只是想要——向全世界證明,對於小渡而言,我是特殊的。
想要,想要你再度親口承認,我是特殊的。
今出川有些疑惑地瞥了她一眼,繼續拉著她去洗手間,“這倒也沒什麽,只是,下次,在親我之前,你提前通知我一下,可以嗎?”
心裡的煙花就這樣綻放。
生田笑得燦爛,“我知道了。”
不懂她在傻樂什麽,今出川有些憂鬱地舔了舔唇。
那個時候,突如其來的衝擊力,讓她不小心磕破了皮。
那一瞬間嘴裡湧出的血腥味與生駒的唇釉的水果味混雜在了一起,是複雜的味道。
有些痛,但又讓人有些沉迷。
有些苦澀,但更多的是某種讓人羞於啟齒的甜蜜。
“生駒醬對小渡好像有點特殊。”
鹿野的話一遍遍回蕩在她的心裡。
但是,其實——我對生駒醬,也很特殊啊。
她突然意識到了這一點。
會對所有人心軟,但並不會對所有人產生那種想要靠近的欲望。
喜歡身邊的每一個人,但是對你的喜歡,好像,有點,不一樣。
輕飄飄地落地的秋冬的雨,在寂寞沉靜的冬至與小寒、大寒之後,會在驚蟄的時候,隨著第一聲驚雷,開始洶湧出生機。
她輕輕地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不要走神了。”
生田學著橋本的樣子拍了今出川的腦袋一巴掌。
“我在說什麽,你聽清楚了嗎?”
她有些委屈地開口。
今出川瞬間從令自己有些不安的心跳聲中回過神來,對在身邊的生田感到非常抱歉——約定過了的,要認真聽花花的每一句話。
“花花,對不起,可以再說一遍嗎?我剛剛走神了。”
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的時候,她向來很坦然。
生田故意仰起頭,輕哼了一聲,就是不看她。
“抱歉啦,花花。”
她輕輕地揉了揉生田的頭,
“我在說,以後的周年live,你都會在我身邊嗎?”
向來霸道慣了的生田,此刻的語氣裡卻帶了些懇求的意味。
今出川認真地搖了搖頭,回答她:“我不能確定這一點。”
在生田的臉因為沮喪而皺成一團之前,她輕輕地攬住了生田的肩,“但是,生田醬,到目前為止,我們的人生已經重合了將近百分之五十了——我想,這個比例,好像還不夠高。”
想做一輩子的好朋友。
生田抿了抿嘴,難得地安靜了下來。
但是就這樣接收到了今出川的信號的大腦,開始過度加載,讓她無法控制住想要給自己降溫的衝動。
於是,她率先一步進入洗手間,指尖就這樣接觸到水龍頭噴灑出來的冷水的時候,她才稍微平複了一下心情。
你是什麽意思呢?
脫口而出的問題,話到嘴邊,卻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地改變了內容,“下次要小心點哦,不要再在舞台上受傷了。”
我會擔心的。
今出川跟過去擰開水龍頭洗了把臉,身體冷卻下來的時候,才發現——仍然還在躁動難耐的心。
她又想起了舞台上的那個意外的吻。
以及,在那樣的意外下心神失守的自己。
她抬起頭,冷靜地掏出手帕慢吞吞地擦拭臉上的水珠。
她的動作很仔細,手指卻因為過於用力而有些泛白,也暴露了她的一絲心神震蕩。
鏡子裡的這個人,一本正經的臉,有些冷的眼神,濕潤的鬢角,以及仍然通紅的耳垂。
你的心裡,此刻,正在想什麽呢?
“你這樣冷著臉的樣子還挺好看的。”
生田卻毫無眼力見地湊了過來,認真地端詳著她,還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臉。
她的呼吸有些重,溫度過高的氣息,染紅了今出川的臉。
今出川皺了皺眉,側過頭看著她,按住了她不安分地胡亂摸著自己的臉的手。
某種莫名的情緒讓她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一步,把生田逼到了牆角。
“一庫醬。”
她難得地主動靠近生田。
下意識地伸出手撐在牆上保持重心,她離生田越來越近,近到可以看清楚對方眼裡的自己。
“這樣近的距離,花花你,會心跳加速嗎?”
她有些疑惑地發問。
生田茫然地眨了眨眼,臉色瞬間爆紅,聲音也弱氣了起來,“你也知道這樣是距離過近啊。”
向來喜歡身體接觸的她,面對主動的今出川,此刻卻有些慫了。
被今出川這樣圈在她的懷裡,生田下意識地咬了咬唇——你想做什麽?
小渡的氣息近在咫尺,讓她下意識地閉上了眼,心裡莫名地湧起奇怪的期待。
“欸,你們在做什麽啊?”
今出川迅速地放開生田,和突然走進洗手間的小南對視了起來。
“你怎麽都不敲門啊!”
她還沒想好解釋,生田卻先開了口,語氣裡是滿滿的怨念。
“誰進洗手間會敲門啊!”
小南有些氣悶地擠進了她們的中間,緊緊地拉住了今出川的衣袖。
她看向今出川,很執著地重複了一遍問題:“小渡,你剛剛想做什麽?”
今出川撓了撓頭——她只是想試驗一下,到底自己的心跳加速,和那種奇怪的氛圍,是因為讓自己難以適應的過近距離,還是,僅僅只是因為,那個人,是生駒。
現在,她好像,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