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離開泳池的時候，路哲還是沒有學會游泳。

　但他稍微有點想通了。

　從泳池裡出來，需要洗澡、吹頭髮，再穿衣服。這一套流程下來，男生所需的時間自然更短。於是路哲走出更衣室，站在游泳館的門口，等著那兩個女孩子。

　他拿出手機，點開QQ群，就看到了只有自己和沈樂遊、羅丘三人在的小群裡那一連串的發言記錄。不看不要緊，這麽一看，路哲不禁露出了地鐵老人看手機的表情。

　只見這倆人在群裡的聊天記錄是這樣的……

　沈樂遊:【驗車完畢，老鐵，黑車啊。】

　羅丘:【桃乃木的新片，這還黑車?不是，你口味高得過分了！】

　沈樂遊:【呵呵，八個多G的片子，就這?而且我不是說了嗎，步兵優先，騎兵往後稍稍。】

　羅丘:【行吧，那我以後不開車了。媽個雞的，我特麽剛做完手術，你知道有多難受嗎?】

　沈樂遊:【別，要多開，我錯了大哥。我為我剛才的言論道歉。】

　緊接著，沈樂遊還解釋:【主要是我現在沒台式機，只有個舊的筆記本，存儲空間有限，天然硬盤焦慮。】

　路哲忍不住發言:【老羅，你現在應該剛動完手術，正躺在病房裡吧?這樣還開車，你不要命啦?】

　發出之後，他本來沒指望立刻看到回復，可是沒過幾秒，羅丘就發了一個表情包。

　一個禿頂男人滿臉滄桑抽煙的動態表情。

　然後羅丘又發言:【我可以玩手機啊，要不然整天躺在病床上，幹嘛呢?】

　路哲:【你手機裡到底收藏了多少見不得人的東西?】

　羅丘:【那就數不清了。光是網盤和尋雷的APP，其實就足夠我給你們開車了。而且我手機的容量五百多個G，所以我下片子的時候不太在意大小，越高清越好。】

　路哲:【不開玩笑，你還是注意身體吧……】

　這時，沈樂遊突然插話，將話題引向了另一個方向:【別光說他，你也要注意身體啊。三個美女輪番上陣，你腎不虧啊?】

　路哲:【腎不虧，只是有點虧心。】

　沈樂遊:【你居然也能有罪惡感?這可太稀罕了。】

　路哲:【嗯，負罪感是肯定有的，但不能被負罪感捆住手腳。】

　沈樂遊:【……】

　羅丘:【等等，你什麽意思！】

　沈樂遊也追問:【難不成你真想開后宮?】

　羅丘:【還記得老沈的小說裡，渣男會遭遇什麽樣的結局嗎?你不要命啦！】

　路哲這次也沒回話，只是發了個滑稽的表情。

　然後，他沒有再跟老友們繼續聊，將手機揣進兜裡。因為他的余光已經注意到了前方不遠處，那兩個並肩走來的少女。

　路哲迎上去，主動招呼道:“你們感覺怎麽樣，累不累?”

　唐綺:“有點累了……”

　薛小蝶:“我還好，後面就是你們在遊，我在岸上坐著嘛。”

　路哲微笑道:“那就回去準備晚餐吧。想吃什麽?你們負責點餐，我負責做。”

　唐綺:“這麽棒呀?”

　“這一個月了不都這樣的嗎?”這麽說著，路哲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你就說想吃什麽吧，小彩糖。”

　唐綺:“紅燒牛肉！”

　路哲:“沒問題，不過那個要多等一會。”

　唐綺:“我等得起，沒關系！”

　路哲又看向另一個少女，微笑著問道:“小蝶，你呢?”

　薛小蝶想了想，說:“白灼菜心。”

　路哲微微一怔:“這麽素啊?”

　薛小蝶淺笑著說:“對呀，我口味比較清淡，你又不是不知道。”

　路哲:“那……我給你做加耗油和醬油的那種，沒問題吧?”

　薛小蝶點了點頭:“你做的，肯定沒問題啊。”

　這時，唐綺下意識地伸出手，想去拉路哲的手掌。可是伸到一半，她卻反應過來，感覺還是有些不好，於是改拉為拍。

　唐綺輕拍了一下路哲的胳膊，笑道:“那我們直接搭車回去吧！快點快點，我已經開始饞了！”

　————

　沒過多久，三個人就回到了家裡。

　跟往常一樣，路哲在廚房裡準備晚餐，薛小蝶在餐桌戴著耳機畫畫，唐綺在沙發上玩遊戲。

　不過跟往常略有不同的是，晚飯準備到一半的時候，他的手機鈴響了。洗洗手，拿出機子一看，來電顯示並不是夏曉冰，而是老友沈樂遊。

　路哲接通來電，問道:“你幹嘛啊?”

　沈樂遊的語氣卻頗為嚴肅:“你沒有看群消息是吧?”

　路哲:“群消息……你們又背著聊什麽?”

　沈樂遊:“搞清楚啊混蛋，我們是喊了你好幾遍，你都沒回復啊！然後老羅和我商量，感覺還是打個電話問問你比較好。”

　路哲:“你們要問什麽?”

　沈樂遊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道:“你究竟是怎麽想的?”

　路哲瞥了一眼廚房外面。

　外面的客廳裡，正回蕩著刀劍對砍的聲音。透過玻璃門，可以看見薛小蝶正面對著筆記本的屏幕，專心畫畫。至於唐綺，毫無疑問也在專心殺怪。

　路哲打開了抽油煙機，確保機器運轉發出的噪音能蓋過自己說話的聲音，然後低聲道:“我只是想通了，與其那麽絕對主義，不如稍微功利主義一點。”

　沈樂遊的本科專業也是哲學，因此不怎麽需要解釋，立刻就明白了:“你是說道德觀?”

　路哲:“對。”

　沈樂遊喃喃道:“絕對主義是遵循一種不變的律令，堅守正確的行為……”

　路哲:“功利主義道德觀，就像邊沁的理論，善和惡並不是一成不變的。與其死守一種規則，倒不如變通一點。只要讓大家都感到快樂，那就是正確的事情。”

　沈樂遊震驚了:“你特麽還真要開后宮！”

　“噓，小點聲……”路哲歎了口氣， “我還沒想清楚呢，只是說，不想再硬鑽牛角尖了。”

　沈樂遊:“是，隻選一個妹子是鑽牛角尖，那開后宮就是自尋死路你知道吧?”

　路哲沉吟道:“我當然知道這種事的難度，現在是21世紀，而且她們都很有性格……所以我也在想，怎麽樣能讓大家都感到滿意。”

　沈樂遊:“她們滿意不滿意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重婚犯法的。”

　路哲:“廢話，這誰不知道?但我可以不結婚，可以始終陪著她們，直到某一天她們對我不再感興趣為止。在那之前，我不想傷害任何一個。”

　電話兩邊都陷入了沉默。

　過了好一會，沈樂遊忽然歎道:“算了，以我們的關系，只要你別乾出傷天害理人神共憤的事情，我和老羅都能支持你。但這事誰支持也沒用，我只能說，你好自為之吧。”

　路哲笑道:“哈哈，多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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