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飯堂的那條路,總有那麽一個人是獨行
夜自修的晚上,她的模樣總是在窗戶上倒影
辦公室的桌子上,我的名字總是用紅筆標記
桌子上的課本,總是將我與夢想拉開差距
教室門口的欄杆卻將我們連接在一起
隔壁班的故事還在繼續
班主任的話語在耳邊足足待了三秒鍾才離去
我和他們的故事還在成長中遞進,和她的故事卻在畢業後戛然而止
他總在陽台的夜晚裡宣誓對她的愛意,第二天依舊默默無聞看著她的背影
我們總說這個年紀最有勇氣,卻在主任面前說不出狡辯的話語
你好,高中三年的自己,是否還有勇氣,和我去隔壁班對她說一聲我喜歡你
曾經沒有去做的事情,已經和畢業證書一起放在了抽屜
我們總說三年好像無法過去,漂亮的女孩無法忘記
篇章終究被我們翻了過去,我已經,不在那裡
C406,在嚴格的學校規章制度下,硬生生被我們湊成了一個混合宿舍。原住民一個接著一個搬出去了,我、猴子、阿睿,一個接著一個進來接替了他們的床位。我敢保證,我們沒有威逼。三瘋,隔壁學校轉過來的。人如其名,在我們面前瘋、為女孩子瘋、喝完酒瘋。
作為年級裡的幾個理科神仙之一,他總是能發現我們發現不了的細節。隔壁班馮微是個愛笑的女孩,有天早上我在和大老爹在欄杆討論著樓下學姐的尺寸,三瘋突然靠了過來,“二哥,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看到你也哈哈哈哈哈。”在我倆用一種看兒子的眼光注視下,他停止了大笑,“你們知道不,馮微,就隔壁班那個,剛才我吃完早飯回來在樓梯口和她打招呼,她剛吃完麥片,一笑,哈哈哈哈,牙上粘的全是麥片。”一邊說著一邊用嘴掰著嘴巴,恨不得把牙齒都拆下來做成一個PPT,給我們演示那麥片的分布情況。“你們沒看見,你都不知道多逗,還對著我笑,哈哈哈,剛才差點沒忍住你你們知道不,哈哈哈哈”。這一切都被洗杯子回來的馮微聽個正著,“張三瘋!”馮微眼眶泛紅的就扭頭跑回教室了,三瘋還有點不知所措,手還放在嘴唇上扒拉著自己的嘴巴,“二哥,呃,我......。“”我不知道哈,你別看我,女生可是我的盲區”。後來聽三瘋說,送了四大包麥片才搞定的馮微。
不過作為“神仙”的三瘋也有被人拿捏的時候,我是主謀之一,阿睿也在一旁鼎力相助。這還得從瘋哥看上我班裡的一個女孩說起,整個宿舍就我和猴子是文科班的,我們班女孩子也多,質量嘛當然也不差,既然是看上我班的女生,說什麽也得無條件的為兄弟幫上一把。三瘋去小賣部給我買了兩條德芙還有一瓶酸奶,拿給我的時候臉上毫無表情,甚至還有一點想打我。把東西往我胸前一推,“給你,我的好兄弟,便宜的不要,吃的飽的不要,飯卡都刷爆了”,喃喃自語的抱怨著,“好了好了知道了,二哥絕對幫你搞定”,拿上東西的我就屁顛屁顛的往班裡走,三瘋站在後面看著我一扭一扭的屁股,指不定哪天就給上我一腳。中午放學,我剛睡醒,從後門一走出來就看到了三瘋那張咧著八顆大牙的笑臉,“二哥,嘿嘿,嘿嘿,怎麽樣了,上次你可是和我保證過的,東西也吃了,你可不能欺騙兄弟感情哈”。我拍著胸脯保證,“放一萬個心,一個聯系方式而已,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你看這是啥”,順手我便掏出了一張紙條,“聯系方式,就在裡面,嘿嘿,想不想要啊”,“想!想!”,三瘋一把搶了過去,迫不及待的打開來,“這是微信號”?“不是啊,是QQ號碼”,“我………,這年頭誰還玩QQ嘛”,我不屑的看著三瘋,“俗,庸俗,俗不可耐,庸俗至極。你不玩人家就不玩了?你不吃人家就不吃了?這話說的,你玩不玩重要嘛?人家玩不就行了,加就對了,我是真…”,三瘋一把過來捂住了我的嘴,“好的二哥,你別說了,加,回去就加,一走進宿舍門我就加”,“別用你那拉尿不洗手還撓屁股縫的手捂我!臭死了”,我馬上跑到水龍頭往嘴裡灌了一大口水,咕嚕咕嚕的漱著口,三瘋在旁邊咧著他那幾顆大牙,嘿嘿嘿的笑著。說實話,但凡我再壯一點,高一點,三瘋當場要被我撂倒。就這樣,文科班和理科班的跨界戀愛即將展開,三瘋做夢也沒想到,談戀愛最後和兄弟談了個寂寞。 其實有些事情往往很簡單,一個念頭就可以讓他結束,反而是我們讓他變得複雜,因為我們不想他那麽快結束。就像那些年我們想要說的話,我們早已在深夜和自己排練了一百遍,最後才發現,想要說些什麽已經不重要了,她其實從開始就告訴了你,我們之間只有再見。那些看似屬於你的人,其實你們早已經有了界線。那時候的我們總是這樣,直到最後看清楚了惠顧才發現,開始已經說了謝謝。
回到宿舍的三瘋就對著手機摁著QQ號碼,激動的點擊了添加好友,可是一個星期過去了,半個月過去了,三瘋天天重複著添加好友,驗證消息就好像石沉大海一樣,一點回應的都沒有。“二哥!我不管,我不要QQ號碼,我要微信號!那麽久過去了,一點進展都沒有,你快點去給我搞微信號”!三瘋把我摁在床上,用手捏住我屁股上一塊肉,順時針轉了估計有一百八十度,“疼,疼!疼!放手”!“你去不去要”!“我去,我去,我等下回班裡就去”!班群一個個沒打備注,我開學也沒加她好友,現在突然問她微信號顯得太突兀。阿睿湊了過來,“要不搞個微信小號搞搞三瘋”?我想了想,“可以喲,還是睿哥有想法”。說乾就乾,我一向乾事情都是非常靠譜的,不達目的不罷休。不知道哪裡弄來的小號,好像是以前的一個手機號注冊的小號,我在相冊翻了翻,實在沒有什麽女性化的圖片,唯一一張熊貓的圖片,我打算用這張。阿睿甩了我一個白眼”你不會用她QQ頭像?你用這個熊貓的,啥玩意啊?像不像你奶奶用的頭像”?我恍然大悟,點開她QQ把頭像下載了過來,設置成微信的照片,朋友圈再發點可愛的文愛,換了個粉紅色的背景,一切都準備好了,最後除了屏幕面前的是我,其他都安排的差不多了。“三瘋,微信號要到了,我可是厚著臉皮找她閨蜜偷偷要的,還答應請一頓飯呢”,“沒事的二哥,嘿嘿,我這給你報銷,聯絡關系這些都在所難免的,報銷,必須給二哥安排報銷”。沒過幾秒鍾,三瘋的驗證消息過來了,我故意等到晚上才通過。“通過了!通過了”!三瘋在宿舍大喊著,搖著我的肩膀,我感覺整個宿舍都在轉,“好了好了,知道了,好好聊,我上床刷抖音去了”。我爬上床,鑽進被子裡,偷偷點開小號,看著三瘋發過來的信息,還帶著一個搖頭晃腦的小狗表情包,就那麽一瞬間,我乾嘔了一聲。“怎麽了二哥,窩在被子裡自己放了個屁惡心到自己了?你這屬於自產自銷,為兄弟們著想呀”,整個宿舍都笑了起來,猴子笑的有點發瘋,用手拍打著自己的肚子,“哈哈哈哈,自產自銷,蔥花,真有你的,哈哈哈哈”。我把頭從被子裡探了出來,“去你丫的,來,蔥花,過來,把臉湊過來,信不信現在就給你來一個熱乎的”,“不用了,不用了,二哥”,蔥花遞來一支煙,“來,抽支煙,中和一下味道”,我接過煙,在蔥花腦袋上拍了一下,蔥花閃的快,從他的頭髮上擦了過去。我沒空搭理他們,因為三瘋的信息來的特別勤快,我全神貫注的投入到這場“戀愛”中去了。就這樣,三瘋和我聊的熱火朝天,攻勢特別凶猛,各種土味情話加藏頭詩,一看就是網上複製粘貼的內容,一股腦的轟了過來,還說什麽要我做他大哥,三瘋在微信裡還偏要做我的小弟,我只能答應。接下幾天,隨著進展的不斷深入,聊天的內容開始走向我的盲區。三瘋開始在晚上給我發“我好想你呀”,“今天放學在你班門口沒看到你,你去哪裡了呀”?“大哥,需要小弟為你送早餐嗎”?一連串的疑問句,讓我一時間不知所措。最讓我肉麻的是,他說要把我舉高高,我當時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他還要抱我轉圈圈,我簡直想讓他滾遠遠。我怕我哪天突然被他發過來的消息給整猝死了,雖然愛情價更高,但我任然認為生命誠可貴更重要。我把手機甩給了阿睿,畢竟我經驗有限,生命也有限。我們問他最近進展如何,有沒有希望。三瘋站在宿舍中央,嘴裡刁著根煙,不屑的看向我們,“我是誰?我是誰?我可是理科班乃至全校獨一無二的情聖”,並且立下軍令狀,揚言三天必拿下。確實,確實是全校獨一無二的情聖,差點就把宿舍裡的兄弟們全部送走了。
可能是老天不太讚成我的壞主意,大夏天的也不知道怎麽弄感冒了,和班主任請假回家吊水去了。回家之前,我千叮萬囑蔥花,讓他一定好好看著三瘋,千萬別讓他到樓上去找她。可惜,三瘋做事效率永遠超過了我們之間任何一個人。下夜自修的時候,蔥花和前面的女孩子你打一下我,我打一下,玩的那叫一個開心,回過頭來一看,三瘋不見了,蔥花心裡一驚:不會去找她了吧,不行去,得去看看。蔥花看外面欄杆的人群中沒有三瘋的影子,也沒在廁所裡抽煙,蔥花急匆匆跑到樓上的時候,他站在了原地了,在那一刻,他見證了三瘋由網戀奔向現實的勇敢身影。他就站在那裡看著三瘋的一舉一動,蔥花看著三瘋一步一步靠近她。“大哥,你不認識我了嘛,嘿嘿,我是小弟呀“。她在欄杆那裡往左邊移了兩三米,三瘋又靠前去,”大哥,是我呀“。她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男子,咧著嘴巴衝她微笑,嘴裡還叫著自己大哥,她感覺非常的詭異,直接跑回班裡去了,準確的來說是小碎步的跑回去了。後來蔥花和我說,他看到她的臉比過年掛的燈籠還要紅,眼神裡滿是恐慌,好像看到了喪屍一樣。我心裡想:不知道三瘋的會怎麽想這件事,該不該和三瘋坦白交代。三瘋回到宿舍平靜的和我們說:”今天我去找她了,她害羞了,臉紅的樣子真好看”。一邊說一邊拿起一個蘋果,“紅中還帶點羞澀,還有那麽一點點甜”。說完就在蘋果上咬了一口,然後坐在床上宿舍傻笑了起來。阿睿看到這個場景有點慎得慌,他把拉到陽台,偷偷的和我說:“趕快想想怎麽結束吧,等下三瘋真的陷進去就麻煩了,你看看,現在都有點發神經了”。“對對對,該想想怎麽結束了”。我們的出發點是整蠱整蠱三瘋,可不是真的要把他搞成瘋子,那我們一宿舍不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第二天蔥花趕緊找我商議,說他想到了一個簡單直接的辦法,大家聽完之後一致覺得可行,我們決定中午就讓這件事情到此為止吧。中午三瘋回到宿舍,嗅到了宿舍有一種凝重的氣氛,“怎了,我臉上有飯”?趕緊照了照鏡子,擠鼻子弄眼的,“沒沒沒,瘋哥帥著呢”。“那就好,那就好”。說完就麻溜的脫掉上衣,像條臘腸一樣癱在床上,發出了一陣陣感歎,“啊!人生,道阻且長。啊!行路難,行路難,走了好久今安在。女人!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呀”!沒多久,便聽到三瘋一聲大叫,”她要和我視頻,要和我視頻!二哥,你快教教我,我先穿衣服,記住,你們待會誰都別起哄,我自己搞定哈”。說完便拿起衣服往自己身上套,“二哥,怎麽說!怎麽說!睿哥,我該怎麽說,快教教我”。“呃,你就正常問候就行了,打個招呼啥的就好了,沒事的,你可以的”,阿睿一邊說一邊幫三瘋整理著衣領。剛弄好衣服就拿著手機屁顛屁顛的往陽台跑了出去,把門給鎖上了,隔著鐵門三瘋的聲音傳了過來“千萬別吵,給兄弟點面子哈”。三瘋整理了一下髮型,確認臉上沒有飯粒之後,接通了視頻,“大哥,哈嘍,呃......你那裡怎麽這麽黑呀,是不是...”。還沒說完,手機裡傳出了熟悉場景,熟悉的宿舍,還有那幾張熟悉的面孔,“哈哈哈,瘋哥,是我們,想不到吧,哈哈哈哈哈”,“你看三瘋,哈哈哈”,猴子指著屏幕裡的三瘋,臉都笑的猙獰了,我承認,那時候我們是真的忍不住。三瘋掛掉了電話,重重的摔了一下陽台門,我感覺對面教師宿舍的老佛爺都聽得一清二楚,我們的笑容也在那一瞬間凝固。宿舍裡安靜的出奇,C406宿舍可能從建成到現在都沒有那麽安靜過。我們就這樣安靜的看著三瘋的一舉一動,從陽台出來就熟練的從蔥花櫃子裡翻出一瓶牛欄山,猛的灌了三大口,“二哥、爛蔥花,還有你,阿睿,猴子你也有份吧,老藝,你也是知道的是吧”,說完又往嘴裡灌了一大口。我記得那個中午,我是鼻子塞著紙巾去教室的,蔥花的眼睛就像我照片裡的熊貓一樣,三瘋的眼睛是紅的。阿睿比較大個,三瘋沒敢動手,三瘋這個月的煙錢他包了。我們幾個瘦的比三瘋矮的全給乾趴下了。我想過後果,沒想過這樣的後果。那個下午,我們誰都不敢和三瘋說話,這個樣子的他,我們還是第一次見。
夏天的夜晚總是那麽難入睡,因為空調的電卡我們又忘記續費,“喝酒,煙和火都拿了”。我和蔥花趕緊下床,大老爹拿出了他珍藏的炒花生,猴子、阿睿和老藝跟著後面也出來了。“你說說你們乾的這叫什麽事”,一杯酒下肚,說實話,看到這樣的三瘋我還是很想笑的。微弱的夜光下,我和蔥花的眼神對視在了一起,在三瘋一字一句的演講中,莫名的喜感湧了上來,我們兩個很想笑,但是又不敢笑,我趕緊避開蔥花的眼神,大腿都快被我掐紫了。“這樣是不是很有意思,是不,我還去找她,怪不得人家看到我就像看到鬼一樣”,又是一杯酒,我和蔥花也不敢停,我們又喝了好幾杯。陽台那麽小,卻偏偏要裝下那麽多的人和事;酒明明不好喝,但杯杯都有他的故事。我記得那晚我們聊了很多,大老爹說他有三千萬,讓我們商量著明天直接和老佛爺說老子不讀了,老子不用讀了,三瘋說追他的女孩子排到了操場的廁所,蔥花說他是黑老大,問我們看誰不爽要去砍他,我馬上回了一句“你看看你眼睛,哈哈哈哈,確實挺黑,確實是黑老大,哈哈哈哈哈”。在一陣笑聲中又是一杯酒,我不記得這是第幾杯,我也不記得這是我們第幾次笑的那麽大聲,舍管有沒有被我們吵醒,我隻記得後來我就靜靜的靠在牆上聽,我也記得我們沒有說對不起,出陽台的時候門也被三瘋溫柔的關了起來。
那時候喝的酒總是那麽恰到好處,陽台的門依舊在搖搖欲墜。我們不需要出說對不起,三瘋也不希望我們說對不起。第二天的教室裡,蔥花還是像國寶一樣坐在教室裡,我的鼻子裡沒有塞著紙巾。六月的走廊上,依舊能看到三瘋被女孩追的樣子,而三瘋依舊咧著他那八顆大牙在走廊上熟練的跨越著。
C406,在嚴格的學校規章制度下,硬生生被我們湊成了一個混合宿舍。原住民一個接著一個搬出去了,我、猴子、阿睿,一個接著一個進來接替了他們的床位。我敢保證,我們沒有威逼。三瘋,隔壁學校轉過來的。人如其名,在我們面前瘋、為女孩子瘋、喝完酒瘋。
作為年級裡的幾個理科神仙之一,他總是能發現我們發現不了的細節。隔壁班馮微是個愛笑的女孩,有天早上我在和大老爹在欄杆討論著樓下學姐的尺寸,三瘋突然靠了過來,“二哥,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看到你也哈哈哈哈哈。”在我倆用一種看兒子的眼光注視下,他停止了大笑,“你們知道不,馮微,就隔壁班那個,剛才我吃完早飯回來在樓梯口和她打招呼,她剛吃完麥片,一笑,哈哈哈哈,牙上粘的全是麥片。”一邊說著一邊用嘴掰著嘴巴,恨不得把牙齒都拆下來做成一個PPT,給我們演示那麥片的分布情況。“你們沒看見,你都不知道多逗,還對著我笑,哈哈哈,剛才差點沒忍住你你們知道不,哈哈哈哈”。這一切都被洗杯子回來的馮微聽個正著,“張三瘋!”馮微眼眶泛紅的就扭頭跑回教室了,三瘋還有點不知所措,手還放在嘴唇上扒拉著自己的嘴巴,“二哥,呃,我......。“”我不知道哈,你別看我,女生可是我的盲區”。後來聽三瘋說,送了四大包麥片才搞定的馮微。
不過作為“神仙”的三瘋也有被人拿捏的時候,我是主謀之一,阿睿也在一旁鼎力相助。這還得從瘋哥看上我班裡的一個女孩說起,整個宿舍就我和猴子是文科班的,我們班女孩子也多,質量嘛當然也不差,既然是看上我班的女生,說什麽也得無條件的為兄弟幫上一把。三瘋去小賣部給我買了兩條德芙還有一瓶酸奶,拿給我的時候臉上毫無表情,甚至還有一點想打我。把東西往我胸前一推,“給你,我的好兄弟,便宜的不要,吃的飽的不要,飯卡都刷爆了”,喃喃自語的抱怨著,“好了好了知道了,二哥絕對幫你搞定”,拿上東西的我就屁顛屁顛的往班裡走,三瘋站在後面看著我一扭一扭的屁股,指不定哪天就給上我一腳。中午放學,我剛睡醒,從後門一走出來就看到了三瘋那張咧著八顆大牙的笑臉,“二哥,嘿嘿,嘿嘿,怎麽樣了,上次你可是和我保證過的,東西也吃了,你可不能欺騙兄弟感情哈”。我拍著胸脯保證,“放一萬個心,一個聯系方式而已,那還不是手到擒來,你看這是啥”,順手我便掏出了一張紙條,“聯系方式,就在裡面,嘿嘿,想不想要啊”,“想!想!”,三瘋一把搶了過去,迫不及待的打開來,“這是微信號”?“不是啊,是QQ號碼”,“我………,這年頭誰還玩QQ嘛”,我不屑的看著三瘋,“俗,庸俗,俗不可耐,庸俗至極。你不玩人家就不玩了?你不吃人家就不吃了?這話說的,你玩不玩重要嘛?人家玩不就行了,加就對了,我是真…”,三瘋一把過來捂住了我的嘴,“好的二哥,你別說了,加,回去就加,一走進宿舍門我就加”,“別用你那拉尿不洗手還撓屁股縫的手捂我!臭死了”,我馬上跑到水龍頭往嘴裡灌了一大口水,咕嚕咕嚕的漱著口,三瘋在旁邊咧著他那幾顆大牙,嘿嘿嘿的笑著。說實話,但凡我再壯一點,高一點,三瘋當場要被我撂倒。就這樣,文科班和理科班的跨界戀愛即將展開,三瘋做夢也沒想到,談戀愛最後和兄弟談了個寂寞。
其實有些事情往往很簡單,一個念頭就可以讓他結束,反而是我們讓他變得複雜,因為我們不想他那麽快結束。就像那些年我們想要說的話,我們早已在深夜和自己排練了一百遍,最後才發現,想要說些什麽已經不重要了,她其實從開始就告訴了你,我們之間只有再見。那些看似屬於你的人,其實你們早已經有了界線。那時候的我們總是這樣,直到最後看清楚了惠顧才發現,開始已經說了謝謝。
回到宿舍的三瘋就對著手機摁著QQ號碼,激動的點擊了添加好友,可是一個星期過去了,半個月過去了,三瘋天天重複著添加好友,驗證消息就好像石沉大海一樣,一點回應的都沒有。“二哥!我不管,我不要QQ號碼,我要微信號!那麽久過去了,一點進展都沒有,你快點去給我搞微信號”!三瘋把我摁在床上,用手捏住我屁股上一塊肉,順時針轉了估計有一百八十度,“疼,疼!疼!放手”!“你去不去要”!“我去,我去,我等下回班裡就去”!班群一個個沒打備注,我開學也沒加她好友,現在突然問她微信號顯得太突兀。阿睿湊了過來,“要不搞個微信小號搞搞三瘋”?我想了想,“可以喲,還是睿哥有想法”。說乾就乾,我一向乾事情都是非常靠譜的,不達目的不罷休。不知道哪裡弄來的小號,好像是以前的一個手機號注冊的小號,我在相冊翻了翻,實在沒有什麽女性化的圖片,唯一一張熊貓的圖片,我打算用這張。阿睿甩了我一個白眼”你不會用她QQ頭像?你用這個熊貓的,啥玩意啊?像不像你奶奶用的頭像”?我恍然大悟,點開她QQ把頭像下載了過來,設置成微信的照片,朋友圈再發點可愛的文愛,換了個粉紅色的背景,一切都準備好了,最後除了屏幕面前的是我,其他都安排的差不多了。“三瘋,微信號要到了,我可是厚著臉皮找她閨蜜偷偷要的,還答應請一頓飯呢”,“沒事的二哥,嘿嘿,我這給你報銷,聯絡關系這些都在所難免的,報銷,必須給二哥安排報銷”。沒過幾秒鍾,三瘋的驗證消息過來了,我故意等到晚上才通過。“通過了!通過了”!三瘋在宿舍大喊著,搖著我的肩膀,我感覺整個宿舍都在轉,“好了好了,知道了,好好聊,我上床刷抖音去了”。我爬上床,鑽進被子裡,偷偷點開小號,看著三瘋發過來的信息,還帶著一個搖頭晃腦的小狗表情包,就那麽一瞬間,我乾嘔了一聲。“怎麽了二哥,窩在被子裡自己放了個屁惡心到自己了?你這屬於自產自銷,為兄弟們著想呀”,整個宿舍都笑了起來,猴子笑的有點發瘋,用手拍打著自己的肚子,“哈哈哈哈,自產自銷,蔥花,真有你的,哈哈哈哈”。我把頭從被子裡探了出來,“去你丫的,來,蔥花,過來,把臉湊過來,信不信現在就給你來一個熱乎的”,“不用了,不用了,二哥”,蔥花遞來一支煙,“來,抽支煙,中和一下味道”,我接過煙,在蔥花腦袋上拍了一下,蔥花閃的快,從他的頭髮上擦了過去。我沒空搭理他們,因為三瘋的信息來的特別勤快,我全神貫注的投入到這場“戀愛”中去了。就這樣,三瘋和我聊的熱火朝天,攻勢特別凶猛,各種土味情話加藏頭詩,一看就是網上複製粘貼的內容,一股腦的轟了過來,還說什麽要我做他大哥,三瘋在微信裡還偏要做我的小弟,我只能答應。接下幾天,隨著進展的不斷深入,聊天的內容開始走向我的盲區。三瘋開始在晚上給我發“我好想你呀”,“今天放學在你班門口沒看到你,你去哪裡了呀”?“大哥,需要小弟為你送早餐嗎”?一連串的疑問句,讓我一時間不知所措。最讓我肉麻的是,他說要把我舉高高,我當時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他還要抱我轉圈圈,我簡直想讓他滾遠遠。我怕我哪天突然被他發過來的消息給整猝死了,雖然愛情價更高,但我任然認為生命誠可貴更重要。我把手機甩給了阿睿,畢竟我經驗有限,生命也有限。我們問他最近進展如何,有沒有希望。三瘋站在宿舍中央,嘴裡刁著根煙,不屑的看向我們,“我是誰?我是誰?我可是理科班乃至全校獨一無二的情聖”,並且立下軍令狀,揚言三天必拿下。確實,確實是全校獨一無二的情聖,差點就把宿舍裡的兄弟們全部送走了。
可能是老天不太讚成我的壞主意,大夏天的也不知道怎麽弄感冒了,和班主任請假回家吊水去了。回家之前,我千叮萬囑蔥花,讓他一定好好看著三瘋,千萬別讓他到樓上去找她。可惜,三瘋做事效率永遠超過了我們之間任何一個人。下夜自修的時候,蔥花和前面的女孩子你打一下我,我打一下,玩的那叫一個開心,回過頭來一看,三瘋不見了,蔥花心裡一驚:不會去找她了吧,不行去,得去看看。蔥花看外面欄杆的人群中沒有三瘋的影子,也沒在廁所裡抽煙,蔥花急匆匆跑到樓上的時候,他站在了原地了,在那一刻,他見證了三瘋由網戀奔向現實的勇敢身影。他就站在那裡看著三瘋的一舉一動,蔥花看著三瘋一步一步靠近她。“大哥,你不認識我了嘛,嘿嘿,我是小弟呀“。她在欄杆那裡往左邊移了兩三米,三瘋又靠前去,”大哥,是我呀“。她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男子,咧著嘴巴衝她微笑,嘴裡還叫著自己大哥,她感覺非常的詭異,直接跑回班裡去了,準確的來說是小碎步的跑回去了。後來蔥花和我說,他看到她的臉比過年掛的燈籠還要紅,眼神裡滿是恐慌,好像看到了喪屍一樣。我心裡想:不知道三瘋的會怎麽想這件事,該不該和三瘋坦白交代。三瘋回到宿舍平靜的和我們說:”今天我去找她了,她害羞了,臉紅的樣子真好看”。一邊說一邊拿起一個蘋果,“紅中還帶點羞澀,還有那麽一點點甜”。說完就在蘋果上咬了一口,然後坐在床上宿舍傻笑了起來。阿睿看到這個場景有點慎得慌,他把拉到陽台,偷偷的和我說:“趕快想想怎麽結束吧,等下三瘋真的陷進去就麻煩了,你看看,現在都有點發神經了”。“對對對,該想想怎麽結束了”。我們的出發點是整蠱整蠱三瘋,可不是真的要把他搞成瘋子,那我們一宿舍不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第二天蔥花趕緊找我商議,說他想到了一個簡單直接的辦法,大家聽完之後一致覺得可行,我們決定中午就讓這件事情到此為止吧。中午三瘋回到宿舍,嗅到了宿舍有一種凝重的氣氛,“怎了,我臉上有飯”?趕緊照了照鏡子,擠鼻子弄眼的,“沒沒沒,瘋哥帥著呢”。“那就好,那就好”。說完就麻溜的脫掉上衣,像條臘腸一樣癱在床上,發出了一陣陣感歎,“啊!人生,道阻且長。啊!行路難,行路難,走了好久今安在。女人!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呀”!沒多久,便聽到三瘋一聲大叫,”她要和我視頻,要和我視頻!二哥,你快教教我,我先穿衣服,記住,你們待會誰都別起哄,我自己搞定哈”。說完便拿起衣服往自己身上套,“二哥,怎麽說!怎麽說!睿哥,我該怎麽說,快教教我”。“呃,你就正常問候就行了,打個招呼啥的就好了,沒事的,你可以的”,阿睿一邊說一邊幫三瘋整理著衣領。剛弄好衣服就拿著手機屁顛屁顛的往陽台跑了出去,把門給鎖上了,隔著鐵門三瘋的聲音傳了過來“千萬別吵,給兄弟點面子哈”。三瘋整理了一下髮型,確認臉上沒有飯粒之後,接通了視頻,“大哥,哈嘍,呃......你那裡怎麽這麽黑呀,是不是...”。還沒說完,手機裡傳出了熟悉場景,熟悉的宿舍,還有那幾張熟悉的面孔,“哈哈哈,瘋哥,是我們,想不到吧,哈哈哈哈哈”,“你看三瘋,哈哈哈”,猴子指著屏幕裡的三瘋,臉都笑的猙獰了,我承認,那時候我們是真的忍不住。三瘋掛掉了電話,重重的摔了一下陽台門,我感覺對面教師宿舍的老佛爺都聽得一清二楚,我們的笑容也在那一瞬間凝固。宿舍裡安靜的出奇,C406宿舍可能從建成到現在都沒有那麽安靜過。我們就這樣安靜的看著三瘋的一舉一動,從陽台出來就熟練的從蔥花櫃子裡翻出一瓶牛欄山,猛的灌了三大口,“二哥、爛蔥花,還有你,阿睿,猴子你也有份吧,老藝,你也是知道的是吧”,說完又往嘴裡灌了一大口。我記得那個中午,我是鼻子塞著紙巾去教室的,蔥花的眼睛就像我照片裡的熊貓一樣,三瘋的眼睛是紅的。阿睿比較大個,三瘋沒敢動手,三瘋這個月的煙錢他包了。我們幾個瘦的比三瘋矮的全給乾趴下了。我想過後果,沒想過這樣的後果。那個下午,我們誰都不敢和三瘋說話,這個樣子的他,我們還是第一次見。
夏天的夜晚總是那麽難入睡,因為空調的電卡我們又忘記續費,“喝酒,煙和火都拿了”。我和蔥花趕緊下床,大老爹拿出了他珍藏的炒花生,猴子、阿睿和老藝跟著後面也出來了。 “你說說你們乾的這叫什麽事”,一杯酒下肚,說實話,看到這樣的三瘋我還是很想笑的。微弱的夜光下,我和蔥花的眼神對視在了一起,在三瘋一字一句的演講中,莫名的喜感湧了上來,我們兩個很想笑,但是又不敢笑,我趕緊避開蔥花的眼神,大腿都快被我掐紫了。“這樣是不是很有意思,是不,我還去找她,怪不得人家看到我就像看到鬼一樣”,又是一杯酒,我和蔥花也不敢停,我們又喝了好幾杯。陽台那麽小,卻偏偏要裝下那麽多的人和事;酒明明不好喝,但杯杯都有他的故事。我記得那晚我們聊了很多,大老爹說他有三千萬,讓我們商量著明天直接和老佛爺說老子不讀了,老子不用讀了,三瘋說追他的女孩子排到了操場的廁所,蔥花說他是黑老大,問我們看誰不爽要去砍他,我馬上回了一句“你看看你眼睛,哈哈哈哈,確實挺黑,確實是黑老大,哈哈哈哈哈”。在一陣笑聲中又是一杯酒,我不記得這是第幾杯,我也不記得這是我們第幾次笑的那麽大聲,舍管有沒有被我們吵醒,我隻記得後來我就靜靜的靠在牆上聽,我也記得我們沒有說對不起,出陽台的時候門也被三瘋溫柔的關了起來。
那時候喝的酒總是那麽恰到好處,陽台的門依舊在搖搖欲墜。我們不需要出說對不起,三瘋也不希望我們說對不起。第二天的教室裡,蔥花還是像國寶一樣坐在教室裡,我的鼻子裡沒有塞著紙巾。六月的走廊上,依舊能看到三瘋被女孩追的樣子,而三瘋依舊咧著他那八顆大牙在走廊上熟練的跨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