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111,在嚴格的學校規章制度下,硬生生被我們湊成了一個混合宿舍。三瘋,我的對床。人如其名,在我們面前瘋、為女孩子瘋、喝完酒瘋。
作為年級裡的幾個神仙之一,他總是能發現我們發現不了的細節,隔壁班馮微是個愛笑的女孩,有天早上我在和大老爹在欄杆討論著樓下學姐的尺寸,三瘋突然靠了過來,“二哥,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看到你也哈哈哈哈哈。”在我倆用一種看兒子的眼光的注視下他停止了大笑,“你們知道不,馮微,就隔壁班那個,剛才我吃早飯回來在樓梯口和她打招呼,她剛吃完麥片,一笑,哈哈哈哈,牙上粘的全是麥片。”一邊說著一邊用嘴掰著嘴巴,恨不得把牙齒都拆下來給我們演示那麥片的分布情況。這一切都被洗杯子回來的馮微撞個正著,“張三瘋!”馮微眼眶泛紅的就扭頭回教室了,三瘋還有點不知所措,“二哥,我......。“”我不知道哈,你別看我。”後來聽三瘋說,送了四大包麥片才搞定的馮微。
不過作為“神仙”的三瘋也有被人拿捏的時候,我是主謀之一。這還得從瘋哥看上我班裡的一個女孩說起。既然是我班上的,當然搭線還得看我操作。中午放學,我從後門一出來就看到了三瘋那張咧著八顆大牙的笑臉,“二哥,嘿嘿,嘿嘿,你過來,我和你說點事”。一陣言語過後,我拍著胸脯保證,“懂,沒問題!包在我身上”。一個聯系方式而已,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其實有些事情往往很簡單,一個念頭就可以讓他結束,反而是我們讓他變得複雜,因為我們不想他那麽快結束,就像那些年我們想要說的話,我們早已在深夜和自己排練了一百遍,最後才發現,想要說些什麽已經不重要了,她其實從開始就告訴了你,我們之間只有再見。那些看似屬於你的人,其實你們已經有了界線。那時候的我們總是這樣,直到最後看清楚了惠顧才發現,開始已經說了謝謝。
不知道哪裡弄來的小號,我在相冊翻了翻,實在沒有什麽女性化的圖片,唯一一張熊貓的圖片,我打算用這張。蔥花甩我一個白眼”你不會用她的頭像”?我恍然,最後除了屏幕面前的是我,其他都差不多。就這樣,三瘋和我聊的火熱,說什麽要我做他“大哥”,我只能答應。接下幾天聊天內容開始走向我的盲區,他說要把我舉高高,我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他還要抱我轉圈圈,我簡直想讓他滾遠遠。我怕我哪天突然被他的消息猝死,我把手機甩給了蔥花,畢竟我經驗有限,生命也有限。三瘋晚上開始向我們炫耀,並且立下軍令狀,三天必拿下。
可能是老天不讚成我的主意,我感冒回家吊水了。回家之前,我千叮萬囑蔥花,讓他看著三瘋,千萬別讓他去樓上去找她。可惜,三瘋做事效率永遠超過了我們之間任何一個人。蔥花急匆匆跑到樓上的時候,他站住了,他就站在那裡看著三瘋的一舉一動,“大哥,你不認識我了嘛,嘿嘿,我是小弟呀“。她在欄杆那裡往左邊移了兩三米,三瘋又靠前去,”大哥,是我呀“,她直接回班裡去了,準確的來說是小步跑,事後蔥花和我說,她的臉比過年掛的燈籠還紅。三瘋回到宿舍平靜的說”今天我去找她了,她害羞了,臉紅的樣子真好看”。一邊說一邊拿起一個蘋果,“紅中還帶點羞澀,還有那麽一點點甜”。說完就在宿舍傻笑了起來。
第二天蔥花趕緊找我商議,我們決定中午就讓這件事情到此為止吧。
中午三瘋回到宿舍,嗅到了宿舍有一種凝重的氣氛,“怎了,我臉上有飯”?趕緊照了照鏡子,“沒沒沒,瘋哥帥著呢”。“那就好,那就好”。說完就麻溜的脫掉上衣,像條臘腸一樣癱在床上。沒多久,便聽到三瘋一聲大叫,”她要和我視頻,要和我視頻!二哥,你快教教我,我先穿衣服,記住,你們待會誰都別起哄,我自己搞定哈”。說完便拿著手機屁顛屁顛的跑出去陽台,把門給鎖上了。三瘋整理了一下髮型,確認臉上沒有飯粒之後,接通了視頻,“大哥,哈嘍,呃......你那裡怎麽這麽黑呀,是不是...”。還沒說完,手機裡傳出了熟悉場景,還要那幾張老面孔”哈哈哈,瘋哥,是我們,想不到吧,哈哈哈哈哈”。三瘋掛掉了電話,重重的摔了陽台門,我感覺對面教師宿舍的老佛爺都聽得見,我們的笑容也在那一瞬間凝固,宿舍裡安靜的出奇,c111宿舍可能從建成到現在都沒有那麽安靜過。我們就這樣安靜的看著三瘋的一舉一動,從陽台出來就熟練的從蔥花櫃子裡翻出一瓶牛欄山,猛的灌了三大口,“大傻茂、爛蔥花!”我記得那個中午,我是鼻子塞著紙巾去教室的,蔥花的眼睛就像我照片裡的熊貓一樣, 三瘋的眼睛是紅的。那個下午,我們誰都不敢和三瘋說話,這個樣子的他,我們還是第一次見。 夏天的夜晚總是那麽難入睡,因為空調的電卡我們又忘記續費,“喝酒,煙和火都拿了”。我和蔥花趕緊下床,大老爹拿出了他珍藏的炒花生。“你說說你們乾的這叫什麽事”,一杯酒下肚,“這樣是不是很有意思,是不,我還去找她,怪不得”。又是一杯酒,我和蔥花也不敢停,我們又喝了好幾杯。陽台那麽小,卻偏偏要裝下那麽多的人和事;酒明明不好喝,但杯杯都有他的故事。我記得那晚我們聊了很多,大老爹說他有三千萬,讓我們商量著明天直接和老佛爺說老子不讀了,老子不用讀了,三瘋說追他的女孩子排到了操場的廁所,蔥花說他是黑老大,問我們看誰不爽要去砍他,我馬上回了一句“你看看你眼睛,哈哈哈哈,確實挺黑,確實是黑老大,哈哈哈哈哈”。在一陣笑聲中又是一杯酒,我不記得這是第幾杯,我也不記得這是我們第幾次笑的那麽大聲,舍管有沒有被我們吵醒,我隻記得後來我就靜靜的靠在牆上聽,我也記得我們沒有說對不起,出陽台的時候門也被三瘋溫柔的關了起來。
那時候喝的酒總是那麽恰到好處,陽台門依舊搖搖欲墜。我們不需要出說對不起,三瘋也不希望我們說對不起。第二天的教室裡,我的鼻子沒有塞著紙巾,蔥花還是像國寶一樣坐在教室裡。六月的走廊上,依舊能看到三瘋被女孩追的樣子,而三瘋依舊咧著他那八顆大牙在走廊上熟練的跨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