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凱對徐念卿說的那句話其他人沒有聽到,但近在咫尺的掌櫃的卻是聽的真切,看到少年滿臉愁容,忍不住開口問道:“怎麽,和那年輕人認識?”
聞聲,徐念卿搖搖頭,道:“我怎麽可能會認識他,掌櫃的,你認識他嗎?”
掌櫃的一笑,開口道:“哈哈,那是當然,那個年輕人姓霍名凱字退之,可是小有名氣之人,別看他年輕,如今卻是個實打實的一州將軍,平叛了大小數十場叛亂,用兵自有一套,不過你一直待在這幽州境內,不問戰事,不知道他也是正常。”
聽著掌櫃的這一番話,徐念卿頗感驚訝,實在想不到,一個比自己打不了多少歲的少年,居然有這等輝煌的名頭,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瞥了一眼少年驚訝的模樣,掌櫃的笑著摸了摸他的頭,開口道:“怎麽,羨慕了?”
徐念卿卻是當即搖了搖頭,堅定道:“我可不羨慕他,我的夢想是成為懲惡揚善的大俠,可不是成天到晚只知道殺殺殺的軍士!”
掌櫃的不置可否,笑道:“人各有志,倒也好,你小子不適合上陣殺敵,就你這身板,別說尋常士卒了,就是一頭病馬也能一腳踹飛你,還是好好做做你的大俠夢吧!哈哈……”
聽著這話,徐念卿倒是不滿地撇了撇嘴,揚著頭道一句:“哼,我這可不是做夢,我現在可是有師父的人,等我師父教我武藝,我成為大俠那就是時間的事兒!”
掌櫃的倒有幾分忍俊不禁,卻還是注意到了少年的話,疑惑道:“你拜師了?你師父是誰啊,說出來讓我聽聽,沒準兒我還能幫你說說話,讓你師父多教你兩招。”
然而,少年卻又是撇起了嘴,開口道:“我師父說了,不讓我跟人提他的名號,再說了,師父他為人低調,說了你也未必認識!”
看著少年老氣橫秋,一臉得意的模樣,饒是掌櫃的這等見慣眾多嘴臉的人也感到一陣窩火憋屈,忍不住給少年的腦袋來了一巴掌,笑罵道:“你這臭小子,這才剛拜師就忘了是誰當初收留你的了,我今兒還非要聽聽你師父是何方神聖,我還就不信了,在這北原縣還有我錢中錢不認識的人!”
少年揉了揉被掌櫃的拍疼了的頭,沒有急著回答,卻是在思索著什麽,片刻後,才低聲道:“掌櫃的,你對我有恩,我跟你說也沒關系,但你可不能跟別人說,剛剛那個叫霍凱的就跟我打聽我師父的一位朋友的事,我都沒告訴他。”
少年神秘兮兮的樣子實在惹得掌櫃的想笑,但他也被少年的樣子搞得更加好奇了,只能繃著臉,一臉認真地說了句:“你放心,我是誰,我可是錢中錢,從來隻進不出,你就放心說吧,我保準不告訴任何人。”
瞥了一眼掌櫃的那一張怎麽都讓人相信不起來的胖臉,徐念卿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其實我也不知道師父的身份,師父就住在城西,還是昨天一個穿著白僧袍的和尚來找師父,我才聽到他自稱什麽莫一玄的,那個和尚還叫我師父劍仙,他們說的話我都聽不懂。其實,師父是不是什麽劍仙都不要緊,哪怕他只是一個普通的江湖俠客都沒關系,我只希望他可以教我幾招武藝就行,讓我可以在江湖上多走幾步,多見見我想見的世面就行……”
徐念卿說著說著便感慨了起來,一個勁兒把心裡話都倒了出來,卻是沒發現,當他說出那個名字的時候,掌櫃的整個人便愣在了原地,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既有震驚,
又有疑惑,還摻雜了無數說不清楚的情緒。 少年說完後,才發現掌櫃的一臉呆滯地發著愣,當即不滿地哼了一聲,抱怨道:“掌櫃的,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啊!”
被少年這一打岔,掌櫃的才驚醒過來,複雜地看了少年許久後,才輕輕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感慨道:“不得不說,我真羨慕你小子啊,這件事今後還是少對別人提起吧,最起碼在你有能力自保之前還是莫要跟其他人提及,你師父……很不錯,哦,不,是你很不錯!”
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掌櫃的忙改口,說了一句讓徐念卿摸不著頭腦的話來。
好在他也知道掌櫃的一定不會害自己,就算不理解也一股腦記在了心裡。
“對了,你剛才說那個姓霍的跟你打聽了一個人,是你師父的朋友?”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掌櫃的再次問道。
徐念卿點點頭,掌櫃的再次開口:“是個和尚?”
徐念卿又點了點頭,掌櫃的略作思索後,問道:“他還有什麽特征?”
“那個和尚穿著一身白僧袍,還有……還有他牽著一頭驢,好像有點跛腳,我不知道他叫什麽,師父也只是叫他和尚而已。”
然而, 掌櫃的卻又是晃了晃神,忍不住自言自語一句:“跛腳驢……行禪僧人……唉,難不成這幽州也要變天了?”
“掌櫃的,你一個人說什麽啊?”徐念卿看著掌櫃的神神叨叨的樣子,疑惑道。
掌櫃的輕笑著搖了搖頭,鄭重其事說道:“徐小子,記住我的話,不管那個姓霍的怎麽問你,都不要說出那個和尚的事兒,另外,你師父的事更不能告訴他一個字,也不能讓他知道你師父是誰,記住了嗎?”
看到掌櫃的臉上前所未有的認真神態,徐念卿愣了一下,鬼使神差般點了點頭,似乎有些不大明白,為什麽掌櫃的要讓自己這麽做。
掌櫃的似乎看出了少年的心思,笑著寬慰道:“徐小子,別多想,我是為了你好,終有一天你會明白的,你有一個好師傅,讓全天下羨慕的師父!”
少年點了點頭,深以為然,自己的師父當然是全天下最好的師父了,要不然怎麽會給自己講了那麽多有趣的故事呢!
少年的心思僅限於此,會講故事,肯講故事給自己聽的師父就是全天下最好的師父,當然,如果能再教自己幾招武藝就更好了!
徐念卿笑了笑,雖然希望,但並不奢求,他很知足。
掌櫃的看了一眼少年的笑意,也忍不住露出一抹微笑,開口道:“好了,好好乾你的活吧,可別偷懶。”
徐念卿衝著掌櫃的吐了吐舌頭,蔫兒蔫兒地應了句:“知道啦!”
掌櫃的一笑,沒有再說什麽,邁步走出了酒樓,看了一眼城西,輕道一聲:“莫一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