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逸費力地抬起眼皮,頓時一片金星亂舞!他動了動酸痛的身體,幾秒鍾後就確定自己正發著高燒!
“嗨,小安,醒啦!”一張人臉湊到他面前說道。
“你是?”安逸沙啞著嗓音問道,他大腦的眩暈還在持續,無數細碎的片段在腦海深處飛舞盤旋。
“我?我算是你帳友吧,我叫張思。哈哈!”
“帳...友?”安逸努力理解著這個生澀的詞語。
“呵呵,一個帳篷的戰友嘛,哈哈哈!”張思很愛笑,看得出來,是個開朗的年輕人。
“你好像...認識我?”安逸想起對方剛才的稱呼。
張思揚了揚手中的公民證,“安逸,26歲。”你褲兜兒裡掉出來的,收好啦!
安逸疑惑地接過那張小小的淺色卡片,又聽見張思怎怎唬唬道:
“你說說你,怎麽就病成這樣,高燒43度,要不是吃了退燒藥體溫降了些,公司領導都打急救了!”
“吉...舅?為什麽要打他?”安逸腦子很亂,迷迷糊糊的,一時也只能順著張思的話問了下去。
“呃!你小子,燒糊塗了吧?算了算了,你先休息,我不招你說話了。”
“不過話說回來,你不會是公司某位高管的小舅子吧?”
“什麽意思?”安逸腦袋仍疼得厲害,但他想要知道現在的處境,隻好強忍難受問道。
“嘿嘿,上午入營儀式也沒見你,快午飯的時候我哥們尿遁,瞥見營地門口開進來一輛百級商務,呵喲,您可是從那上邊兒抬下來的!嘖嘖...”
安逸無言,這人話裡他聽不明白的詞太多了。
張思見對方閉口不答,隻好悻悻道:
“行行,咱不問了,你再睡會兒。”
“對了,我可是自願放棄集體活動來照顧你的喲!”
“......”
...
入夜,安逸的高燒退去七七八八,精神也好了許多,但由於張思不停絮叨,幾個小時下來他一秒鍾都沒能再合眼,感情這人是個話癆啊!
“小安,來,張嘴,啊!”張思舀了一杓白粥湊近安逸,做著張嘴的口型,一臉銷魂。
“不...不用麻煩,我自己來吧。”安逸的雞皮疙瘩都快起到臉上了。
張思討個沒趣,將粥碗遞給安逸,氣呼呼地躺向另一邊摸出了手機。
安逸對這會發光發聲的小平板很感興趣,豎起耳朵仔細聽著。
張思正用“快搜”小視頻翻刷時事,猛地看見一行醒目的大標題,便點了進去,手機立刻傳出一個男人尖銳的嘲諷聲:
“花國吼!我跟你講祖瓷人!他現在整體的類個狀態已經四凋敝不堪!到什麽岑度!他們現在連熨鬥糕都呲不起......”
安逸聽到這裡,眉頭深深皺起。想不到百姓仍如此困苦,連這樣的食物都是奢侈!
卻不料他這裡天人交戰,一陣猖狂的大笑突然炸響!
張思已經忘記剛才的不快,他翻過身將手機舉到安逸眼前,指著屏幕上一個西裝革履的眼鏡男說道:
“你看這東島傻X,像不像一坨翔!哈哈哈,笑死!老子明天買一堆熨鬥糕給這貨寄去,他爸他媽他姥姥他姨夫,一人一百個,撐不死他全家!”
他的話說得極快,安逸很難跟上他的節奏,但“一人一百個”這幾個字倒聽得清楚,於是小心翼翼地問道:
“你有這麽多錢?”
張思一愣,
突然反應過來,以為安逸在配合他說反話,鼓掌大笑: “這段子好,我要發到網上去,哈哈哈!”
安逸莫名其妙,不過還是試探著問:
“你說這東島日日挑釁,挺氣人的哈?”
“切!秋後的螞蚱長不了了!”張思翻到新的視頻,心不在焉道。
安逸微感失望,但想起Y國艦隊的強大以及東島天塹,也只能安慰自己此事任重道遠。只是他對張思話裡的輕蔑很詫異,便又說道:
“東島天淵一百多海裡,中途那麽多永備工事,只怕不容易!”
“那些擺設?轟炸機下波蛋就搞定了,瞎操個什麽心!”張思用軍迷們的網絡用語說道,他認為這樣一定可以顯得自己非常專業!
其實張思對武器裝備一知半解,東島一線的防禦已全部處於國防軍遠程火箭炮射程之內。幾個營一次齊射洗地,那些“水果兵”還能剩下幾個?如果動用炸-6中遠程戰略轟炸機,實在是大炮打蚊子,更不用說即將揭開神秘面紗的戰略隱炸20君了!這一節,他不明白,安逸就更不可能明白了,只是對張思提到的這三個字大感意外!
“轟炸機!我們有轟炸機了!”安逸在心裡驚呼!但隨即想到什麽,心虛道:
“可是,他們也有飛機吧?”
“切,製空權在咱手裡,他們的飛機飛得起來嘛!”
“製空權我們也有了!”安逸下意識按住自己狂跳的心臟,有些麻木地說道:
“Y軍艦隊增援怎麽辦?”
他對世界局勢的了解還處在內憂外患的當年,那個時代群狼環伺,花民族步履維艱,有這樣的疑問本沒什麽問題,但卻讓張思覺得十二分不可思議!
“你哪個年代的人啊!本紀都快第三個十年了,Y國佬在咱們家門口打一仗的勇氣他們有嘛,你當‘DF’真的是快遞公司啊!”
“DF...很厲害吧。”安逸訥訥自語。
張思一副你真沒文化的表情,口嗨道:
“沒聽過一句話麽,‘MB’抱著‘BY’在‘DF’浩蕩裡瑟瑟發抖!”
...
安逸的認知在隨後與張思長時間的對話中被徹底刷新了!很久以後,他使勁平複下自己浪濤翻湧的情緒,語帶顫抖地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張哥,你懂的真多!”
“所以嘛,哥告訴你,平時多看看‘快搜’,活到老學到老!”
安逸笑著點頭。對方卻沒有發現,黑暗中,他濕潤的眼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