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快吃飯,吃完飯,開評書。末了,為師宣布一件大事兒!”
狗三兒一撇嘴,嘟囔道:“師父又要害人!”
這頓飯吃的,災民們那死灰的眼睛裡終於冒出了活著的光芒。
他們今日見到了石林,都以鞠躬點頭的禮節對待。
大家發自內心地感激石林。
這麽久了,還是頭一回吃頓飽飯。
吃飽喝足了,石林又蜷縮在牆角跟迷瞪了會兒。
昨天一晚上的折騰,已經讓他困倦難耐。
吃飽了飯,血液都湧到了胃部,腦袋愈加沉重了。
他一蹲下,睡意就來。不一會兒,他便迷迷瞪瞪睡去了。
他睡得挺香甜。不過,可苦了前來等待聽書的近萬人。
四月中旬的天氣,漸次溫熱。
太陽一出來,這般一蒸。溫度便突突地升高起來。
廣場上的人本來就多,又被這高溫一熏蒸,更加地讓人煩躁不安起來。
“這都巳時四刻了,這評書到底開不開講啊!”有人開始了抗議。
他這般一說,說出了很多人的心聲。
於是獲得了眾人的響應。
“再不開講,老子就走了!”
“是啊,這不是糊弄人嗎!爺一生氣就走!”
雖然各位的宣言各不相同,但無一例外地,誰也沒有走的意思。
熙熙攘攘的眾人中,有四個人仍舊站立在一棵碩大的柿子樹下。
這次,不但有人提前在此佔了位置,還擺放了一張桌子,四把椅子。
更貼心的是,桌子上竟然放著茶水、甜點和果盤。
劉徹很是滿意。
喝著霍光給沏好的茶水,劉徹先後問了霍光兩遍什麽時辰了。
霍光知道劉徹等不及了,卻遙遙看到石林這個小子竟然窩在牆腳睡大覺。
他馬上讓丙吉去叫醒石林。
丙吉正好有意要去試探一二,便欣然前往。
距離石林外圍十米的范圍,站著一隊壯漢。
這是狗三兒安排的。
按他的說法,“師父是俺們難民的救星。有俺師父在,才能有俺們的一口飯吃。對待這樣的神人,俺們不能讓師父受欺負了!”
狗三兒這般說,也是防范昔陽家偷襲。
畢竟昨晚上一鬧,鬧得昔陽家雞飛狗跳。
而自己卻始終在暗處,無人得知。
但師父卻在明處。一旦被人認出來,事情立馬就敗露了。
況且,師父眼下可是整個杜縣的紅人兒,加強保護可是必須要做的。
丙吉擠過好幾波人群,終於遠遠地看到了正在酣睡的石林。
他剛要往前走,就被一個大漢給一把推住了。
“你幹什麽去!”那名大漢問到。
“我找一下石林石公子!”丙吉指著遠遠的石林說到。
“你沒看到師父正在睡覺嗎?去去去!一邊兒待著去!”
那名大漢說著就將丙吉推出去數米。
丙吉哪能肯忍,又趁其不備,往裡趕了幾步,又被幾人攔了下來。
雙方便吵吵起來。
石林被吵醒,醒來後打了個哈欠,起身又伸了個懶腰。
此時,狗三兒捧著一串兒五銖大錢過來,對石林說到:“師父,您看看,他們見你還沒開始講評書,都著急了,送來了這個。”
石林一看,心說“謔!好家夥!這是什麽人,敢花這麽大的血本,來催促我開講?”
石林雖然心裡高興,
但臉面上還是裝出不耐煩的樣子。 此時的老頭子也翻身醒來,瞧著狗三兒手中的錢幣,滋滋稱讚不已:“這是什麽世道啊,真是人心不古啊,有人動動嘴頭子就能獲得勞力辛辛苦苦乾一年的收入!”
石林重重的點了一下頭,說到:“君子之尊嚴,不為五鬥米折腰!”
狗三兒一聽師父又在拽文學,聽不明白地撓了撓頭皮。“師父,這些能買好多五鬥米!”
老頭兒讚許到,“你師父說的是尊嚴與這些金錢比起來,還是尊嚴最精貴!”
“哦?那俺們把錢還給人家?這也太可惜了!”狗三兒說著便捧著這串兒錢轉身要給那人還回去。
“慢著!”石林站起身來,挺了挺腰杆兒,說到:“既然人家心底如此誠懇,咱們就別讓人家為難了!正所謂顧客是咱們的上帝!”
“什麽上帝?”老頭兒和狗三兒同時問到。
“我說的是心誠則靈,心誠靈則感動上天和大地!”石林趕忙回應到。
“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狗三兒領隊,帶著難民們小步跑入空曠的廣場。
“一二三四!”近萬難民浩浩蕩蕩,聲音齊齊地發出來,振聾發聵。
此時,有人覺察出了,大聲喊到:“他們來了!評書終於要開講了!”
狗三兒率領眾難民到空曠的廣場集合,排好隊形後,一聲令下,集體盤腿坐下。
如此整齊劃一, 惹得現場圍觀的人們齊齊喝彩。
在萬人歡呼聲中,石林終於登場了。
他跨著緩步子煞有介事地步入高搭的講台。
來到一個長條桌後方,一撩長袍,穩穩地坐下後,他摸起桌面上的窮摔來,眼光迅疾地掃過全場,之後,將手中的窮摔往花崗岩石板上重重地一摔。
“啪!”
本來喧鬧的現場頓時安靜下來。
此時,正處於柿子樹下,肅立一旁的張歐一看台上的少年,頓時瞪大了眼睛,突然想到了陛下此番前來,就是為了聽他講故事,張歐頓時覺得脊背發涼,雙腿打顫。
舉報誰不好,偏偏舉報了陛下的大紅人。
難怪自己在未央宮實名舉報石林時,陛下一點兒反應都沒有。而且還沒有接自己的話茬。
石林再次環顧,發現周邊的人烏央央一大片,好似在後世裡的體育場內開演唱會。
當石林的視線落到遠遠的柿子樹下時,陡然看到了那日解救自己的高個子帥哥。
石林衝他微微點頭。
那人也報一微笑。
旁人並不知曉。
而那帥哥如果不是功力深厚,也不會在百米開外覺察地如此清晰。
回敬完畢,他卻大為驚訝。
“想不到他小小年紀,竟然也是如此功力深厚。”文麒低聲嘟囔道。
昨日他將查到的石林的身世一一查實後,發現可用的信息只有一句話:
石林,十三四歲,祖籍不詳,功力不詳,學歷不詳。
“他真是一個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