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 4 年前起無明顯誘因出現咳嗽，咳暗褐色痰，量不多，痰中無血，無畏寒與發熱，無明顯胸痛不適，無氣促及呼吸困難，無聲嘶、無腹痛腹脹，無午後低熱、無夜間盜汗。

　　“也就是說，除了咳嗽，咳痰，患者沒有其他症狀，患者和家裡人也就都沒當回事。

　　“四年來，患者咳嗽、咳痰一直存在，上個月患者的臉出現浮腫，20多天不但沒有消腫，還腫得越來越厲害，患者到縣人民醫院就診，查胸部 CT示:右上肺腫塊;患者再到省腫瘤醫院就診，確診肺癌，右上肺阻塞性肺炎，上腔靜脈壓迫綜合症。

　　“省醫院患者多，很難住進去，老爺子就回到咱們當地，住進了咱們醫院呼吸內科。”

　　“患者有手術指征，但患者年紀大了，患者和家屬都不同意手術，家屬也不願讓老爺子承擔化療副作用的痛苦，隻考慮放療。

　　“我和主任昨天上午去會診，問患者有沒有什麽不舒服，患者說沒感覺不舒服。

　　“也就是說，昨天白天會診時患者雖有上腔靜脈壓迫綜合症，但並沒有呼吸不暢的症狀，晚上突然就這樣了，說明患者病情進展突然。”

　　黃冰澤講完，曲婧問黃冰澤:“第一次放療過後，患者呼吸不暢的症狀就會緩解嗎?”

　　上腔靜脈壓迫綜合征肺癌患者，這是曲婧第一次遇到。

　　黃冰澤搖頭:“症狀明顯緩解一般要十次之後，咱們一般給的單次劑量是2Gy，如果給2.5Gy的話，可能五次放療後症狀就能明顯緩解，但單次劑量給的大，副反應也大，患者年紀大了，還是不要冒險。”

　　“那第一次放療之後，患者會感覺好一點點嗎?”曲婧心懷希冀。

　　呼吸不暢啊，想著就難受，雖然她還沒見到患者，也希望患者的症狀早點改善。

　　黃冰澤不能肯定:“不是不可能，這要看患者的腫瘤對射線的敏感度，不管怎麽說，越早做放療，症狀緩解得越早，而且越早做放療，對患者的心理上也是一個積極的促進。”

　　曲婧和黃冰澤到影像科時，患者已在影像科等候，坐在輪椅上，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青年在患者身後扶著輪椅，旁邊或坐或站著五個人。

　　“你們可算來了，”曹亮看到曲婧和黃冰澤，就像看到了救星，“六個家屬啊，這架勢，五個圍著我問，我哪懂你們放療的那些道道，還是你們自己解釋吧。”

　　“又要麻煩你了。”曲婧對呵欠連天的曹亮嬉笑。

　　在影像科的所有人裡，曲婧最熟悉的人是曹亮。

　　曹亮是影像科技師，兼維修保養影像科儀器。

　　曲婧當年在物資設備科幫忙的時候，醫院安裝第一台磁共振，和曹亮合作兩個月，曹亮是跟著安裝工程師學習，曲婧是負責協調安裝工作，順便跟著學習，之後曹亮維修磁共振忙不過來的時候，有時會找曲婧幫忙。

　　“沒有誠心的客套話就免了，影響我換氣！”曹亮沒好氣，閉著眼睛又是搖頭又是抹眼淚，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大蘋果去。

　　他昨晚在急診科那邊DR室值晚夜班，一晚上沒怎麽合眼，清早又趕來CT室開機預熱CT機。

　　“那你接著換氣吧。”不就是哈欠一個接著一個打不過來了嗎，還說什麽耽擱他換氣呢，曲婧好笑，沒再理會曹亮，自己一個人開始忙活。

　　不自己一個人忙活也不行啊，她和曹亮假意客套時，黃冰澤被除扶著輪椅的那個男青年之外的五個患者家屬圍著問各種問題，無暇顧及她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