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城的沙鎮裡,一所高大的住宅和周圍矮小的木平房大相徑庭,它全身由精雕的石磚構成,足足有三層高,每到晌午,它的影子甚至能完全遮蓋周圍的平民住宅。
在三樓的一間房間內,一個樣貌平平的年輕人坐在紅木桌前,透進來的陽光照在他攤開在桌面的書上。
《兵法》,《劍術》,《火槍》,《醫藥》各類書籍堆在年輕人後面的書櫃上,他父親是不喜歡看書的,隻喜歡不停地練武,整日裡與刀劍相伴。
他和他的父親有著截然不同的性格,他甚至願意把一天都花在都這些書上,偶爾他也會練練書法,並在自己覺得完美的作品上,小小地寫上自己的名字——易懺。
易懺身為鎮長的父親易朗正希望他如此,不願意讓易懺從戎,他可不會讓自己的兒子去到戰場上白白送死。易朗很少和易懺說自己的過去,但家裡的仆人偶爾會討論易朗,易懺也就大致了自己父親過去的各種輝煌經歷。
十多歲從戎,足跡遍布世界各個城鎮與部落,再回到曜城的時候已是一身功名,二十幾年便當上了曜城的將軍,而後卻不知什麽原因,隱姓埋名來到沙鎮,在這個不起眼的沙鎮當個鎮長。
傍晚時分,易懺拿起黃皮書,合上書本,看向房間的檀木門外,從早上開始,易朗就沒進來過,按常理來說,他父親非常疼愛他,一天至少會進房間兩三次,但今天一次都沒來。易朗早上從侍從那裡得到了一個緊急消息,什麽都沒說便離開了家,坐馬車匆匆離開了易懺的視線。鎮長的工作本身就很忙,易懺也沒有多問。
但是這次時間恐怕太長了,仆人都送進來了晚飯,易朗都還沒有踏進過家門。
易懺有些許無聊,從書架上拿下一本“旁門左道”的書,書上記載的都是些虛假的傳說和故事,易懺知道這些書不會幫助他什麽,但他畢竟才十七,裡面的內容還是很吸引他的。
【傳說某處有著能讓人超凡脫俗的特殊血液,當這種血液進入人體的時候,此人將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潛力,前提是那人必須活下來......】
這一頁配上了一副黑白的插圖,那插圖描繪的是一個可怕的黑色人形,腳下躺著一個巨物的屍體,那人正捧著什麽東西喝。
易懺翻到下一頁,邊吃著牛肉夾心的麵包便讀著裡面的內容。
【每種血液各不相同,當一個人獲取了這種血液後,他將會根據他的體質和血液的強度獲得不同的力量,這種人被稱為異血者......】
這頁的插圖是一個人被撕裂開的模樣。
【一個人混合的特殊血液越多,他的力量就會越強大,但是他們混合血液的方式只有找到原液才可奏效,傳說當一個人體內的血種數量達到十三時,他將超脫於整個世界之上,這種血液名叫......】
“轟!”窗外的遠處升起一團火焰,在黑夜裡極為耀眼,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隨著火光炸開。
“怎麽回事?”易懺起身望向窗外。
“少爺,您還好嗎?!”彈幕門被一個女仆人推開,她看見窗邊的易懺,急忙問道。
“我沒事。”
女仆松了一口氣:“那就好。”
“老爺您怎麽了?!”一個渾厚的男聲從大宅一樓傳來,易懺心感不妙。踏下兩層樓梯,易懺看見自己的父親易朗渾身是血,一隻手拄在地面,搖搖欲墜,似乎隨時都要趴在地面上,再也起不來。同行的老管家連忙扶著易朗,
但易朗的情況依舊不容樂觀。 “快......快去叫易懺。”易朗體型健碩,但此時正吃力地命令著仆人,大宅外又是一聲爆炸,火光衝天。
“快!要來不及了!”
“易懺就在這裡。”一個老一些的管家向身後的易懺示意,易懺踏步上前,全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易朗讓易懺伸出手來,易朗從腰間拿出一個石令牌,放在易懺的手心,說到:“拿著這個,門口有輛馬車,去時鍾之城,再也不要回來,遠離曜城!”
易懺看向掌中的令牌,然後把他收在衣兜裡。令牌上正面畫著一個精巧的機械時鍾,背面則是單一個字,易。
“怎麽回事?發生什麽了?”
“對了對了......”,易朗虛弱地吐出一口血,嘴角仍在不停地滲出血,易朗從大衣裡顫抖著掏出一把精巧的槍,遞給了易懺。
這把槍雕工精美,槍口口徑很大,通體金色,易懺讀過關於火槍的書,一眼就看出來這是只有時鍾之城才有的槍。
易朗的眼球開始渾濁,拄在地上的手臂開始顫抖,但目光從來沒有離開易懺,說到:“你拿著它,你在路上會用到的。”
大宅外的爆炸聲越來越近,伴隨著爆炸聲而來的,還有駭人的慘叫聲,孩童的哭喊,男人的慘叫,怪物的吼叫,越來越近。
“那是什麽?”其中一個女仆問道。
緊接著的,門外傳來了馬的嘶鳴。
易朗回頭看去,說到:“不行!他們太快了,這個小鎮已經徹底崩潰了,這個房子有個地道,你......”
突然之間,易朗好像察覺到了什麽,左手從腰間抽出一把黑短單刃刀,有力地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抵住了一次來自老管家的攻擊。老管家的白刃匕首與易朗的黑刃相碰,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易朗微抬起頭看向老管家,眼神充滿了殺氣,就好像回到了他年輕時在戰場上的樣子,但現在他的力量極其微弱,就連一個老朽也難以對抗。
更何況他現在的對手根本就不是老朽。
老管家的眼球已經腐爛成黑色,膚色變為無血的灰,整個身軀似乎在向左下方傾斜,早已沒了往日的端莊,七竅裡滲出駭人的紫色液體,已經全然變成了一個只會低吼的怪物。
易懺被嚇到愣在原地。易朗盡管身負重傷,但依然有著豐富的對決經驗。一陣黑光後,老管家畸形的頭顱直接落地。
女仆尖叫著,和大宅外邊嘈雜的環境融為一體。
大宅也淪陷了。
“快走!易......”易朗還沒有說完,身後便又想起一聲鐵器碰撞的可怕巨響,易朗身負重傷的身軀從地上彈跳而起,借著最後的力氣擋在易懺面前。而易朗面前的,是一個奇怪的高大男人。
這個男人身高兩米,不知是衣服顏色還是染上的鮮血,他一身鮮紅,左手五指指尖自然下垂,滴著紫色的粘液和易朗的血;紅色的右手則拿著兩個奇怪的石頭,當兩個石頭互相摩擦碰撞的時候,火花從兩個石頭之間窸窸蟀蟀地竄出。易懺看不清楚他的臉,他臉上似乎覆蓋著什麽東西。
“易朗,曜城的前任將軍,一劍一刀,在戰場上如風無形,如水難捉。”
易朗左手持黑色單短刃,右手持一把單刃白劍,白劍的方向是從拳眼向外,而黑短刀的方向則相反。易朗憑借著習慣擺出了一種易懺從未見過的架勢。
他左腳踏前,黑刃舉於胸前,白劍則斜著橫在他的面前,在易朗的眼裡,眼前的男人身形已被白劍分成了兩半。
不管多麽重的傷,都不能擾亂易朗的頭腦,一種強大的威壓從瀕死的易朗身上散發出來,那高大的男人嗅到不由得一驚,但並未表現出來,反而表現得更興奮了,興奮得左手忍不住地發抖,粘稠的紫色熱體不斷低落在地上,渾身鮮紅的他,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你的大名我早有耳聞,易朗,憑借一個凡人之軀,斬殺了一個已經六血種的異血者,沒有特殊的能力,僅靠戰鬥的經驗便能做到如此,你恐怕是所有普通人中戰力最強的那一個。”
易朗沒有廢話,他的經驗再告訴他這個高大的紅色男人正在拖延時間, 而正在流逝的時間會不斷地削弱重傷著的易朗。於是易朗右手拇指抵在單刃白劍的劍背上,後腳發力猛衝,泛光的刀刃向著那男人橫切過去。
高大的男人側身一閃,依舊躲不過重傷時易朗的攻擊。
易朗感覺自己的刀刃似乎切在了鋼鐵上,回首望去,才發現那個男人身上的並不是什麽紅色的衣服,而是紅色的鎧甲,鎧甲上有一道出現了鐵的灰色,這是被剛才那一次攻擊砍掉了色。
高大的男人笑道:“如果是十七年前,我恐怕已經成兩半了。但現在的你是在是弱太多了。投靠我吧,我會讓你回到最盛時期。”
霎時間,高大男人的表情變得警覺,他預料到有什麽可怕的東西要爆發了。
易朗的架勢再次擺起,但此時的架勢和之前完全不同,黑短刃在前,白短刃在後,兩把刀在自己面前化成了一個叉。當高大男人猛然意識到事情不對的時候,易朗已經化身為了速度極快的光,正向著自己衝來!那是三道耀眼的白色的白光和一道惡氣逼人的黑光。
根本沒辦法躲開!高大男人心裡慌了神,只能順勢抬起雙臂交叉在自己頭前。
當當 當!
三聲巨響。易朗已經站在了高大男人的面前。
而此時的高大男人紅色盔甲上再次多出了三個劃痕和一道深深的鐵口。
易朗所操縱的黑短匕力量大到可怕,直接將紅色盔甲的正面由右上到左下劈出一道巨大的裂口,殷紅的血液夾雜著詭異的紫色液體從傷口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