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城的街道與曜城的街道大不相同,高樓,巨大的鍋爐房煙囪,鐵皮的鋼鐵冶煉場,數不清的鋼階梯。衣裝革履的行人走在這條街上時,這嚴肅的氣氛好像是一座死城,偶爾也會有一群衣衫襤褸的乞丐坐在街上乞討,但乞討聲終究會被淹沒在鋼鐵的碰撞聲中。
一個身穿淡藍色貼身西服的瘦高男人如同其他行人一樣走在有些陰沉的街道上,可他的臉上卻始終帶有一絲笑容,像是輕蔑,又像是潑皮,他向來如此。他的胡茬清淡,眼神銳利,奶白色的頭髮微長,天生自來卷,但沒有太出眾的樣貌,看上去與路人沒什麽分別。他名為恩多爾,身邊還走著一個女侍從,像是十幾歲剛出頭,她的樣貌單純而自然,走在快三十歲的恩多爾身邊像是叔叔和侄女一樣。
恩多爾:“你看我今天這身,有沒有點我父親的氣質。”
“恩多爾先生,還是請您把禮帽帶上吧。”
“哦哦哦!差點忘了。”
恩多爾把侍從端在雙手上的寬大禮帽拿了過來,整理了一下頭髮,戴在頭上,盡量讓頭髮都被束縛在禮帽之中。
“還看得見我的發色嗎?”
“很難看到了。”
恩多爾停下腳步,半蹲了下來,高度剛好和女侍從的身高一樣。恩多爾拿出了幾片黑色的紗布,遞給侍從。
“把還我露在外面的頭髮用這個遮上,今天必須萬無一失,你也不能出差錯。”
女侍從把一片黑紗布貼在了恩多爾後腦的位置,那個砂布就好像夾在帽子與頭之間一樣。
“嗯,但恩多爾先生,這真的可行嗎?”
“我恩多爾什麽時候失誤過?到時候,你按我教你的說,就一定萬無一失。”恩多爾捏了捏女侍從的臉頰,然後站起身來,繼續前進。
六層的巨大高樓,別有用心的裝飾畫在門口的大門上,還沒有開門,愉悅的歡呼聲和叫喊便不絕於耳,黑禮帽的恩多爾站在大門之前。門口站著四位年輕貌美、衣著暴露的小姐,恩多爾上次來的時候,還記得不是這四位,但此時這四個小姐正嫵媚地向著恩多爾微微揮手,她們嗅到了恩多爾身上的那個熟悉的味道,錢,在這個賭場裡,所有人隻認錢。
恩多爾踏上了那個紅地毯,紅地毯直鋪到門前,十幾歲的女侍從抓緊了恩多爾西服的一角,顯得有些害怕,她能從她們的眼睛裡看到貪婪的風味。
恩多爾推開大門時,聞到的只有紙醉金迷的氣息和糜爛不堪的油煙。女侍從、從懷裡掏出手帕捂住自己的鼻子,又遞出了一張手帕給恩多爾,恩多爾沒有接過手帕,而是站在門內一動不動看著周圍。
幾十張賭桌擺在昏黃燈泡照耀下的地板上,地板上散落著不少食物殘渣,豬肉,牛肉裡的油水揮發到了空氣中,如果恩格爾不在這裡有任務的話,他一分也不想多待,可賭博的人們卻沒有在乎這裡環境的肮髒,“方塊”,“紅心”的吆喝聲不絕於耳,這裡酷似地牢一般,但身為囚徒的人卻渾然不知。
沒過一會兒,就來了兩個金色卷發,身材高挑的女人過來歡迎恩多爾。
“先生,我應該叫你......”
“米蘭克。”
“那麽米蘭克,你今天帶過來的賭資有多少?”
米蘭克掏出來了一根耀眼的金條,拿在手裡沉甸甸的,接待的女子拿過一看,光從分量和光澤就已經敲定了,這是真金,純金。
“那麽您希望最低賭價為多少?”
“最高是多少?”
兩個女招待悄悄互相瞟了一眼,
其中一人說到:“請隨我上第六層。” 恩多爾和他的女侍從跟上轉身離去的女招待,第一層石台階的棱角已經被來來往往的賭客與招待磨得有些圓潤,但在第三層及以下,糜爛的氣息依舊沒有改變,一群粗布衣的精瘦漢字依舊把希望寄予在面前的牌上,好像一個個待收割的麥穗。
四層樓以上似乎安靜了許多,恩多爾看到的是一群鄉紳模樣的人,他們的樣子要比下層樓的人乾淨得多,恩多爾悄悄摸了摸自己的帽子,確定了一下自己的發色沒有暴露,卷發並不容易隱藏,但他的小女侍從手巧得很,恩多爾低頭看了一眼她,她顯得有些害怕,雙臂緊貼著身體兩側,右手不停地前後撫摸著左臂,走路輕飄飄的。
恩多爾伸出手摸了摸女侍從的頭,這個動作被一旁的一個女招待看在眼裡,她問道:“請問這是您的妹妹嗎?”
“不,只是我的一個仆人。”
“請問她叫什麽?”
“仆人的名字重要嗎?”
“先生,走入第六層的人都是要登記姓名的,這是規矩。”
女侍從微微抬頭,眨了眨眼,顫顫地說到:“瑪......”
“西瑪,西瑪·比拉爾。”沒等女侍從說,恩多爾便搶先打斷了女侍從的話。
這自然是個假名,米爾克也是假的,但兩個女招待沒有起疑。
第六層,女招待剛一開門,恩多爾就感到了一種劇烈的反差。
這裡的牆壁被粉刷過,通體顏色為金色,室外光線照進來一片金碧輝煌,牆上還有不少珍貴的油畫,賭客們身著精貴的布料和代表著高貴身份的首飾,有男有女,似乎因為他們的“禮儀”,賭博便變得神聖了起來一樣。
女招待將恩多爾兩人帶到一個賭桌旁,抽出一個椅子,對著恩格爾說到:“請坐。”
恩格爾笑著搖搖頭,說到:“我不賭。”
女招待看了一眼六層門口的警衛,警衛也意識到了什麽,走了上來。
警衛:“先生,第六層和其他樓層規矩有所不同,這裡不是隨便就能走的,必須至少都得賭一盤。”
恩多爾微微一笑,輕蔑地說:“那我要是不賭呢?”
士兵握緊了手中的長十字戟,說到:“那就要留下你今天帶來的所有賭資。”
恩多爾笑得“哼”了一聲,極具挑釁,隨手拿出了兩根金條,說到:“我可以賭,但我們不賭這個。”
恩多爾拿出了一塊方形的空心玻璃,裡面裝著灰色的液體,看上去很粘稠,但沒有一滴水珠與整體分開。
“我們賭這個。”
警衛:“這是什麽?水泥?”
恩多爾一聽頓時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來,惹得警衛惱怒,但是警衛沒有表現出來。
“請你把所有東西都交出來,我們見過比你更富有的,也見過比你更跋扈的,但沒人能破壞規矩。”
“你這種人當然認不得這是什麽,把你們老板叫出來。”
警衛沒有廢話,直接揮下十字戟,本來想嚇唬一下這個囂張的客人,但恩多爾非但沒有躲,反而伸手用拇指和食指側邊夾住了十字戟的頭部,警衛竟然一時抽不回十字戟了,恩多爾力量之大,使得一身橫肉的警衛失去了對十字戟的控制權。
“把你們老板叫來。”
警衛被羞辱至惱怒,大喝一聲,用盡全身的力氣啊下壓十字戟,而恩多爾反轉手腕,十字戟頂端的刀刃被輕而易舉地折斷,恩多爾捏著這斷掉的刀片,在警衛重心不穩的時候,將刀片送至警衛右眼前。
如果再離近3公分,警衛的有眼珠就要被插入刀片,刀光一閃,警衛一身寒意。
“怎麽了,怎麽了,冷靜,親愛的客人。”迎面向著恩多爾走來一個瘦高的老人。
“你是這賭場的主人?”
“不是,但是我可以帶你去見他。”
恩多爾扔下刀片,刀片落地發出清脆的響聲,警衛癱坐在原地。
“你找老板做什麽?”
“我來賭一把。”
老人輕咳了一聲,說到:“羅比老爺從來不賭的,還請您......”
恩多爾把灰色的液體擺到老人面前,輕蔑地說道:“我的賭資就是這個,賭不賭。”
老人見了之後咽了一下口水,問道:“這是什麽?”
“生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