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宮的上空風起雲湧、烏雲密布,深紫色的密雲將一切日月星辰遮擋,冥冥之中還可以聽見令人無法描述的吟誦。
齊井站在古樸的月樓上,月樓的高度可以看見宮內的一切建築及遠方模糊的青山輪廓,同時也能感受到頭頂那望而生畏的天空中的威壓。
他看著這一切。
宮內的所有人都跪拜在地上,無論平時的富貴貧賤或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即使是宮內的一生一息都為之顫抖。
回首過去,他認為自己已經做得足夠出色了,現在飛升的結果倒也是給他的人生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
身為第十三代宮主,他將天幕宮打開了一張盛世之門,雖然他即將飛升而去,但還是對這片熟悉的地方有些不舍。
九到身影越過數座屋頂,最終依次降落在月樓樓頂,跪伏在地上。
風起了,帶動了他額角的幾絲白發。
感受著最後一段時間,他說出了一句話”下一任宮主,齊笙。”略帶滄桑的話語中多了一絲堅決。
九人中為首的紅衣少女略顯吃驚,姣好的容顏中多了一絲誠惶誠恐,“可我的能力..…"
“無妨,就當是我對你的最後一次試煉吧。“他打斷了少女顫抖的聲音。
少女低下了頭不再說話,其余八人似乎對這種結果並不驚訝,末尾的灰衣男子眉頭微皺,俊朗的臉上透露出絲絲不甘。
他再次抬頭,仰望蒼天對他磅礴的氣勢。
“天幕宮向天下招收弟子。”
後面九人看不清他那被飄舞著的白發所遮掩表情,想必還是一如既往的嚴厲而又慈祥,九人遲疑了一會兒齊聲答是。
向天下招收弟子,這在天幕宮雖並不是從所未有的事情,但所有人都抱著謹慎的態度面對老宗主的最後一次命令。
"既如此,我去了。"說話間,他不舍的看了一眼這座浩大的天幕宮,手伸起來,似乎將要摸到什麽,放下的那一瞬間,仿佛最終坦然了。
轉眼間,他的身體化為了一陣星光璀璨的星幕,而天上也隨之降下了一顆流星,身體與
地平線上的流星重合,而時間也最終定格在了這一點,直至身體慢慢消散,只剩下那顆燦爛的流星,以及樓頂上震撼的九人,他們的目中是一片星河燦爛,所有建築都反射著這一刻的磅礴,天空也因為他的消散也好似是得到了解放,龐大的身軀露出了身後的夜空,而消散的星幕也仿佛選擇了這美麗的星空。
“你最終還是選擇了她。“灰衣男子無奈地歎了一口氣,跳下了這座古樸的樓頂。
望海閣
以青色為主的九層閣樓聳立在山崖邊,閣樓遙望著遼闊的大海,此時正值旭日東升,閣樓與大海在太陽的照耀下,如同被鍍了一層金色的光暈。而閣樓也日夜望著岸邊礁石的潮起潮落,顯得格外深沉。
閣樓緊密的門縫內傳來了一絲絲松香味,陰暗的閣樓內,一名老人身著黑袍戴著寬大的帽子,帽子遮掩住了老人的面貌,只能依稀辨認為一個佝僂的身影。
老人坐在以黑白兩色石子砌成的一座巨大八卦圖上,老人坐在白點的位置上,昏暗的閣樓內也只有一個香爐正在緩緩發出松香,即使香爐燃燒也無法為這方昏暗的世界增添一絲光彩,反倒增添了一絲詭異。
閣樓的四角坐落著四座面目猙獰的雕像,放眼望去這種石製雕像分散在各個樓層,每個雕像神態各異,時間的腐朽使他們面目殘缺,
每每望去便是增添險惡,毛骨悚然。 老人靜靜的坐著,不知等待著什麽。
最終他還是抬起了頭,或許早已睜開了眼睛,可雙眼卻暗淡無光,顯得有木訥。
他將右手從袖內伸出,乾瘦的手操控著幾絲松香自門縫中傳出。
半晌,一名帶著雙角鬼面面具的白衣少年自黑暗中走出,令人驚訝的是,少年明明身著白衣卻與黑暗融為一體。
腰間各佩一把刀,雙刀,長短各一,左側刀身纖長,刃略寬,以墨色為主,上刻符文,刀柄黑白各一,刀把稍長,可雙手持。
右側刀身略短,尖端稍寬,刃為銀白,亦以墨色為主,單持,刀把纏黑布,鞘與左側刀異同,亦纏黑布,左側鞘末刻四字【烏鵲】而右側鐫刻【南飛】二字。
面,是鬼面雙角,尖端一抹赤紅,淡紫色眼影滑至鼻翼,上半是鐵青的銀,下半為毫無暈染的白,以鼻尖為界,分外明顯。
墨色馬尾垂至腰間,發結是金絲墨線,末端靛青,
老人看著鬼面少年,暗淡的瞳孔中仿佛多了一絲神韻。
”鵲南。”老人用沙啞的聲音說道。
名為鵲南的鬼面面具少年稍稍鞠了個躬。
“此去天幕宮絕不可將暗黑混沌之力顯現出來。”
接著老人指了指四角的雕像,四個雕像瞬間散發出一絲絲黑氣,雕像的部分表皮開始開裂,陰森壓抑的氣氛自溢滿了整個閣樓。
當黑氣將四座雕像完全包裹時黑氣開始消散,四座雕像周數裂開,四種黑氣凝聚了四位鬼將,這四名鬼將也對著老人跪伏在四角,仿佛在感激老人賜予了他們再一次新生。
老人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如果必要的話,可以通靈魑魅魍魎"
老人又從袖內拿出了一個刻有天幕兩字的玄黃銅牌,天幕二字在昏暗的火光下反射出銅特有的光芒,充盈著歷史的質感。
“你可以持此牌直接進入天幕宮。”
身旁名為魎的鬼將雙手接過銅牌,一步步走向鬼面少年面前站定,隨即跪下將黃銅牌遞給鬼面少年,來自冥界的鬼將向一個十五不到的鬼面少年跪下,怎麽看都有一絲詭異,
強大的鬼將向少年臣服,而這四名鬼將則好像連一絲不滿的心情也沒有,仿佛天平的平衡卻是被一根羽毛打破一般失去平衡。
他接過銅牌,放入了袖子中。
“此去天幕宮,萬要小心。”仿佛是說盡了最後一句話,老人再次將頭低下,眼中唯一的一絲神韻消失,他再次將眼睛閉上,示意鬼面少年可以離開了。
言罷,四名鬼將便依次化為四把刻著魑魅魍魎字樣的銅底銀面令牌漂浮在鬼面少年四周環繞著,最終掛在了鬼面少年的腰間,散發著腐朽的氣息。
鬼面少年慢慢退入黑暗之中,四周的黑暗將他包圍,最後只剩下那張慘白的鬼面,直到最後連鬼面也消失不見。
空氣再一次陷入了寂靜,老人卻摘下了頭頂的寬大的帽子。
隨著帽子的一點點被摘下,也露出了祂的面貌。
細膩而又白皙的臉龐被墨色的長發襯托著,一雙紫眸貓尾眼則最是突出,裡面仿佛封印了一個星辰宇宙,每一縷星光都發自內心的冷酷,在那一瞬,殺意現。
把玩著鬢角的一縷黑發,薄唇微動。
空靈的聲音自口中發出,"齊師兄,我會證明你是錯誤的。"仿佛是世間宣告,每一個字都使空氣顫抖。
她的眼中倒映的正是那名名為齊笙的紅衣少女。
星河燦爛,若出其裡。
這一切都是這麽突然。
陌城
終日與世隔絕,這是一座完全由機關打造的鋼鐵之城。
城池的上空雖終年是夜空有但也依稀可見空中時隱時現的極星,陌城的邊緣有一塊漂浮在空中的天上宮城,而中央的一座巨型塔座直衝雲霄,如同一把利劍出鞘,在時隱時現的星光閃耀中被印上了幽蘭的光芒。
這是一座幾乎快要與黑暗融為一體的城市,由黑鋼所鍛造的城市,也只有城市上空的星光才能有所照亮吧。
陌族人掌握觀星之術,所謂稱,佔星術,除此之外他們還有另一件令他們引以為傲的技術,機關術,如此二者數大成者,再結合天地無相,日月星辰可實現偷天換日,移星轉鬥的通天大道。
從古至今千年以來,可能只有那幾位祖師級別的人物才能達到吧,或許也只有這座終日黑暗的城市才能孕育。
它的生氣已經要完了。
一名生著紫袍,神情嚴肅的中年男子站在一座不起眼的黑色閣樓邊。
今天的天氣似乎並不怎麽好,平日耀眼的星光今日慘淡點,天上的那座通體漆黑的天上宮闕此刻也逐漸由西轉東,預示著第二天都到來。
因為並未看見自己想看的極光,中年男子略微失望地轉過視線,移向了那座緩緩漂移的天上宮城。
這時,另一名著紅衣的侍女將一旁的隔間打開,隔間外立馬響起來了沙啞的聲音。
“陌三少爺到了。”
這句話並不很響,但又恰好能讓窗邊的中年男子聽見。
中年男子將思緒收回,嚴肅的表情松弛下來,露出了一個並不十分刻意的笑容。打開的隔間外出現了一個生穿黑色落地風衣的暗金發赤眼少年,風衣背上印著一個幾乎佔據整個背後的金雀花,風衣上摘下的帽子稍稍遮擋了一些花紋。
赤眼少年步入隔間內,赤紅色的眸子仿佛永遠保持著平淡。
反觀中年男子,少年的出現似乎並不令他意外,反倒卻像在他的意料之中。
從剛才的表現中,有一種令人壓抑的生疏感,但站立在一旁的老仆和侍女卻早已見怪不怪了。
他們分別鞠了一躬後便走出了這座隔間,後面的紅衣侍女幫他們關上了門。
隔間的碰撞是這座房間最後的響聲,兩人無法知道也不能知道知道這道門後的任何事情。
起風了,少許烏雲散布在天空上,星光從雲裡雲之間的間隙透露出來,這一切都預示著,似乎會下一場不小的雨。
風的聲音是這隔間裡唯一在響的聲音,兩人久久沒有出聲,中年男子似乎不知道該怎麽開口,赤眼少年也僅僅只是看著他,平淡的眸子中無法透露出任何情緒的波動,令中年男子感覺眼前的少年就像一潭死水,沒有任何生氣,而事實也確實如此。
中年男子打了個寒顫。
烏雲聚集起來,遮擋了後面的星光璀璨,可以預知這是一場極大的雨,或許這是這個季度的最後一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