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激起千層浪。
一通加密的電訊,將整個華東地區點燃了。
“土原次郎,九月抵滬。”
一時間,各方勢力緊急會晤,各種猜測,各種推演,各種指令,充斥著電訊的空間。
所有諜報,監聽,信息戰的,地上地下工作人員。
這一夜,不,可以說是,這一段時間的夜裡,他們都,很難安穩的睡覺了。
不眠夜。
不過,這應該不包括阪原雄二。
六個如花似玉,將酒醉的他,送回寓所,相信,他一定睡得很好。
不過,這個晚上,相水生卻沒有睡好。
可能是今晚的酒喝的急了,他一直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也有可能是,屋裡多了一個人的原因。
。。。。。。
結完帳的相水生,在程老板的相送之下,走出了瀟湘樓。
一出門,卻看到今天從七叔辦公室溜出來的那個女孩,守候在門外。
女孩名叫阿香,是特意等在這裡的。
七叔下了令,今晚,她要麽睡在相先生那裡,要麽睡在街上。
相水生聽後心裡明白,今天在紅袖,自己的目光在阿香的身上停留的比較久,程老板誤會了。
不過,程老板這手玩的也很漂亮。
不管自己喜不喜歡,先把她送到自己床上再說。
而且,以自己的為人處世,無論如何也不會把這麽個弱女子丟在大街上吧。
於是,相水生便將阿香帶回了璞華。
相水生混跡於各種場合,帶女子回來,是司空見慣的事情。
到家之後,他讓阿香自便,然後就自顧自的躺在了自己的大床上休息。
有些發懵的阿香,看到相水生既不碰自己,也不睡覺,只是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琢磨事情。
於是,她便默不作聲的坐到了床邊,給相水生按摩捶腿,很是乖巧。
相水生也不多言,說了聲謝謝之後,便不再理會,繼續發呆。
這一夜,注定了很多人都會失眠。
兵荒馬亂,何以安眠。
。。。。。。
翌日,頭腦昏沉的相水生,按時醒來。
腿邊有異樣,是阿香,頭枕著胳膊伏,在床邊睡了一宿。
相水生將睡得迷迷糊糊的她扶到床上。
看著她沉沉睡去後,相水生又吩咐了來福,人醒之後就給送回七叔那。
然後,相水生便趕往阪原指揮部。
今天阪原雄二去大上海,而且會逗留數日,可能,會去指揮部做一些安排。
來到指揮部後,問了秘書,得知阪原雄二今天早晨沒來。
相水生立刻心中有數,告辭之後,便前往了山口秀木的辦公室。
阪原雄二不在,山口秀木就是本地最高長官,相水生理應向他匯報工作。
不過,到了山口秀木辦公室,相水生卻發現這裡居然是門庭若市。
拽住一個文員,遞過去了兩支香煙,一問,相水生才知道出了事情。
濱田健次士官長,失蹤了,一同失蹤的,還有兩名日本衛兵和一輛軍用吉普。
具體是怎麽回事兒,這個文員也不知道,只知道山口副隊長在收集信息。
放走了文員,相水生思索了一下,敲開了山口秀木的辦公室。
眼睛有些發紅的山口秀木,看到相水生後,默不作聲的讓他坐下。
然後,山口秀木繼續記錄著手上的卷宗,
過了幾分鍾,他才抬起頭來。 “相次長,你找我有事?”
相水生欠了欠身。“山口副隊長,我本來是想來問問,阪原少佐去大上海期間,有什麽工作安排的,要不,我下午再過來。。。”
“哦,沒什麽,相次長一切照舊吧。對了,濱田健次士官長失蹤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剛才在門口,聽到文員們提了一嘴,說是跟另外兩名衛兵一同失蹤的。”
“昨天上午,十點二十分,濱田健次和兩名衛兵驅車離開指揮部,十點五十左右,離開城門,前往屏山方向,而後一夜未歸。這群該死的家夥,今天早晨五點,才匯報這件事情。。。”一項沉穩冷靜的山口秀木,此時居然有些激動。
“一夜未歸。。。會不會是去。。。不對,哪有帶著衛兵去吃花酒的。。。”相水生聽完,低頭小聲自言自語,然後猛一抬頭。“屏山。。。山口副隊長,濱田士官長,是不是有什麽新發現?”
山口秀木摘下眼鏡,揉了揉發紅的眼睛,點了點頭。“這次剿滅屏山匪幫,異常的順利。起初,我以為是這群土匪元氣大傷,所以這麽順利。後來才得知,這群土匪用的,都是舊式兵器,土槍土炮。昨天中午回到辦公室,我才看到打掃戰場的最終匯報,沒有發現混編三隊丟失的裝備。。。”
“沒有裝備。。。”相水生臉色一變,眼珠不停轉動,有些緊張的說道。“這群該死的土匪,不會是還有其他窩點吧。濱田士官長,是不是提前看到了報告,去繼續調查了?該不會是。。。”
山口秀木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濱田健次做事一項認真細致,很可能會去繼續調查。可是,讓我疑惑的是,他為什麽沒有匯報阪原少佐,也沒有調動部隊,甚至都沒有跟我說一聲,就貿然出城了。。。”
說到這裡,山口秀木停了下來,看著桌上的鋼筆有些發愣。
相水生見狀也沉默不語,半晌之後,他才歎了口氣。“山口副隊長,你也別太著急,也許,濱田士官長是真的發現了什麽,耽擱了,也說不定。。。您看,有沒有什麽事情,是我能去做的?”
山口秀木又沉默了許久,這才說道。“濱田健次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我已經派人去尋找線索了。先前,你提過,想要管理治安隊的事情,我跟阪原少佐討論過,可以。現在濱田士官長下落不明,你,先去治安隊那邊看看吧。我等下會告知那邊,抽調三十人,交給你管理。”
“這。。。好吧。”相水生起身告辭,離開了山口秀木的辦公室。
山口秀木看著相水生的背影消失在門口之後,平和的目光變得有些凌厲。
本來已經擰成一個疙瘩的眉毛,又皺了皺。
不用說,山口秀木也知道,濱田健次,應該是被人殺掉了。
可是為什麽呢?
他為什麽一聲不吭的就出城調查?
國軍,共軍還是土匪,濱田健次又是被誰給害了?
一連串的問號,從接到消息之後,便不斷地湧現在他的腦海。
。。。 。。。
相水生。。。
濱田健次失蹤事件,如果說歸類嫌疑人,他最的懷疑對象,就是相水生。
因為整個混編三隊遇襲的事件裡,唯一讓他沒有看透的,就是相水生。
不對,應該說是,相水生太容易被看透了。
膽小,市儈,嘴碎,怕事,佔便宜,嚼舌根,沾花惹草,怎麽看都不像是個奸細。
可正因為相水生太簡單了,反而讓山口秀木有些懷疑。
山口秀木這個人,凡事做到了最後,都喜歡再換位思考一下,看看自己是否有什麽遺漏。
可是,無論怎麽換位,山口秀木都覺得,相水生完全沒有值得懷疑的地方。
可這,就很可疑。
對,山口秀木就是這麽糾結的人。
而且,王滬封和屏山匪幫這個事件,證據鏈都太完整了,完整到,令山口秀木難以置信。
不過,阪原雄二認為可以結案匯報了,他也就不便多說什麽。
畢竟阪原雄二今天要去大上海,總不能背著一個懸案去大上海見本部的那些頭頭腦腦吧。
只是,他現在很後悔,自己沒有仔細的問一問,當初濱田健次,為什麽,在調查中針對相水生。
濱田是發現了什麽嗎?
吞了混編三隊裝備的,真的是屏山匪幫嗎?
通風報信的奸細,真的是王滬封嗎?
殺死濱田健次的,又是誰?
這事情,必須要嚴密調查一下了。
唉。。。
山口秀木,一聲歎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