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當打手的畢竟不是腦殘,聽到人武部,遲疑了一下,回頭看兵哥。
兵哥也有點猶豫,但是好像這麽就被一個小孩吼住,面子上有點過不去。
田銳還得繼續化解局面,至少不吃眼前虧:“兵哥,我曉得你,你超得好,打架不慫。怎個今天你要跟個小娃兒計較?”
捧了兵哥兩句,總算能通商量了,兵哥指著熊壯:“你問他——”也沒等田銳問,還是自己說吧,“他哥欠了兩萬賭債,跑路了。”
“他哥欠賭債那是他哥欠,你找人家弟娃(本地話,就是弟弟的意思),還是學生娃,拿到哪也說不過去噻?”
“那我不管,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哥跑了只有找弟娃。”
田銳轉頭問熊壯:“你爸媽怎說?”
“他老漢(爸)早就死了,屋頭就一個臥病的老娘,我龍兵還不至於找個老寡婦要債,只有找他了。”
這話太難聽了,在兒子的面前說人家媽是老寡婦,光這個嘴就是嚴打對象,槍斃八次都不多。
熊壯眼睛都紅了,想衝出來跟他們拚了,被大家拉住,鼻子不停的大噴氣,給他把槍估計馬上把兵哥立斃槍下。
田銳心裡也有火,真想一磚頭拍他臉上,但是自己爽了還是沒幫熊壯把事按下,他是混子,你是學生,天生就沒法硬碰硬。這樣梗著脖子吵架不行,田銳讓大家都散了,留熊壯在旁邊等著。青青不放心要留下,田銳心裡暖暖的。給她說不是他頭上的事,不必擔心,說的好就說,說不好也沒什麽,她這麽拽著他都沒法跟人說話了,青青才松開,在一邊看著。
田銳走到兵哥跟前,繼續交涉:“兵哥,你也有兄弟,我也有兄弟,這個事情擺到我面前了,雖然說跟我沒得關系,但是既然是兄弟的事,他也說不來話,我也只有代表他來說。你不要嫌我多管閑事。”田銳先得把自己放到有立場說話的位置,否則別人一句關你屁事就沒法談了,當然,也是人武部長的乾爹讓他多少有點能說話的分量。
兵哥點點頭:“你說嘛,我看你是個懂事的,你說這個事情怎解決。”
怎解決?解決個屁,田銳只能想到一個拖字,他記得明年這邊搞了次嚴打,不少社會人給逮進去了,槍斃了一批。不知道兵哥給逮進去沒有,沒有就到時候想辦法給他弄進去。
“兵哥,現在肯定沒法解決——”兵哥聞言有點要呲牙那意思,田銳趕緊說,“你聽我說完。熊壯他哥這個債,肯定不是欠你們的,你們是幫忙收帳的,我沒說錯嘛?”
兵哥點點頭,算是認了。
“你們收兩萬的債,分得到好多?最多四、五千了不起了,是這話嘛?”田銳不知道現在的行情,按後世他知道的估了個數字。
兵哥笑了笑:“你個學生娃兒還懂這一套?”
“莫小看我噻兵哥。”田銳假裝兩人已經很親近了似的跟他套近乎,“我乾哥,黑娃,趙健,你認得到嘛?”田銳挑了個他記憶裡混得不錯的“社會人”。兵哥又點頭,也不知道真認識假認識,“他以前就收過帳,跟你們算同行,給我講過這些事。”
兵哥的態度又有緩和,田銳繼續說:“今天說到這了,我也不讓你們為難,都是學生娃,多的也沒得,湊兩千給你們,就不要找人家弟娃麻煩了。不夠的部分,你認到我,田銳,足球隊的都曉得。以後人武部有幫得上忙的,你找我我去找我乾爹,能解決盡量解決,多個朋友多條路,
怎麽樣?”邊說邊心裡想,你就收吧,明年看我怎麽整死你。 兵哥還在猶豫,田銳又勸他:“把事情鬧大也沒得用,你也曉得別人屋頭的情況,憋也憋不出來,還是要等他哥來說。以後他哥以為風頭過了跑回來,你們再去找就是了,現在逼別人家裡人說出去也不好聽嘛。”
這席話終於把兵哥說動了,還假模假式的想表現點江湖豪氣:“田兄弟,你的話在理,哥認你這個道理。按理說都是兄弟夥了,就不該再說錢的話,但是哥這邊也要養人,手底下兄弟也要吃飯,你今天既然說了,好,兩千就兩千,收了這個事情我就不找你同學麻煩,以後大家見面都是兄弟。”
兄你妹的弟,田銳心裡冷笑, 面上豪氣乾雲:“但是現在馬上拿錢也拿不出來,你給我幾天時間,這個禮拜五來找我,我就在球場。”
“好,兄弟你說了,哥就認。禮拜五我喊個人來拿錢,就不親自來了。”隨即兵哥拍了拍打手甲,示意到時候他來。
兵哥帶著人走了,臨走前很有大哥風范的指了指熊壯,說了句:“你有個好兄弟。”
這邊田銳又把熊壯喊過來,給他說:“談到兩千,他們答應不找你和你家麻煩,你哥暫時不回來也沒問題。”
“兩千?”熊壯的表情很是為難。
家裡有個好賭的哥,田銳估計能掏的都掏了,這年月工資都不高,熊壯他媽又生病,兩千對熊壯家來說的確不是小數目。
田銳想了想,拍拍熊壯的肩:“你別管了,我給你想辦法。”
“你想啥辦法?算了,讓他們打幾回,拿不出來他們也就放棄了。”熊壯也難為情,又幫你平事還幫你出錢,人家憑什麽?這情分太重了。
“屁話。”田銳罵他,“費了半天勁解決問題,要還讓他們打你,我不要面子的嗎?別管了,大不了你以後工作了,翻個倍還我。”
熊壯感動的話都說不出來,田銳拍拍他的肩:“你也別太委屈,你是學生他們是混子,你什麽前途他們什麽前途?不值當跟人拚。別看他現在得意,瞧好吧,沒有好下場。你好好練球,你這個身體條件,好好練以後能打職業,當了職業球員,眼前這點帳算個屁,還能給你媽買大房子。行了,練球吧,別在這磨磨唧唧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