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回去了你也沒法靠臉吃飯呀。”客廳裡飄過來一個聲音,不用問,只能是她,凌英華。
一個女孩的身影迎到門口,白白嫩嫩的皮膚、清秀的瓜子臉、圓圓的杏眼、淡雅的眉毛、長裙,就跟牆上掛的油畫裡走出來的小公主似的。看到田銳爸媽,她有禮貌的問候:“乾爹乾媽,您們來了!”田銳爸高興的揉揉她腦袋,“來了,好久不見咯,小華,又長高了。”
田銳爸媽自顧自走進客廳,女孩把田銳堵在門口。
“怎的,不讓進那?”田銳順著牆根往裡鑽,不和她一般見識。
“我看你臉皮多厚,”凌英華氣呼呼的往牆邊一靠,擋住去路,“上回不是說再也不來了嗎?”
“是嗎?”田銳覺得這樣的對話好幼稚,“我都忘了,誰還把孩子話往心裡去,咱們都成熟點,好不?”
凌英華杏眼一翻,有點難以置信似的:“這是你說的話?”芊芊玉手伸到田銳額頭,“沒發燒吧?”
田銳看著這小姑娘,年紀雖小卻是典型美人胚子,遺傳了父母的全部優點,然而前一世兩人始終互相看不爽,我嫌你嬌氣,你嫌我沒本事,要啥啥不行,最後凌英華去首都上大學,就業、結婚,再也沒了交集。田銳也離鄉上大學,鮮少回家,後面幾次見乾爹也沒遇到凌英華,連她以後長啥樣都沒見過,只是聽媽說她女承母業,搞文藝去了。
“行了。”田銳得為自己的變化找個說法,“上了初中,總覺得人生到了個新階段,得跟以前不一樣了不是?以前老捉弄你,那是小,不懂事,以後不會了,咱們簽訂和平協議吧。”
凌英華狐疑的掃視著田銳:“總覺得你這是另一種形式的捉弄,不會又憋著什麽壞吧。”
“日久見人心。”田銳聳聳肩,“我說你總得讓我進門吧?”
凌英華這才讓出道來。
大人們在客廳聊天,田銳跑到凌英華房間閑逛,都是軍人的孩子,住的也都是五六十平米的普通房子,沒什麽閨房的講究,大人一屋孩子一屋再正常不過了。
田銳翻了翻凌英華書櫃裡的書,《白馬王子》——岑凱倫、《彩虹公主》——岑凱倫、《織夢的女孩》——岑凱倫……趕緊換一邊找,《席慕容詩集》、《會唱歌的鳶尾花》——舒婷,“哎,你就沒點《故事會》、《幽默大師》之類的書?”田銳有點抓狂,從小看這些書的女人,萬一一輩子陷裡面出不來怎整,其實他忘了,這些書當年他也看過,就是從凌英華這借的。
“你就是不學無術!”凌英華看田銳這粗坯的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你能有點感知藝術的美感麽?”
“切。”田銳不屑一顧,“怎沒有,我美感都要爆棚了,擋不住了我都。”
凌英華扭過頭去,看都不看他。長長的頭髮抖一抖的,那是氣的鼻子噴氣。
“嘿你個小妮子,還不信。不就席慕容麽,我都會背——”田銳被個小姑娘刺激,也是放下了成年人的架子,“我好像答應過你/要和你一起/走上那條美麗的山路/你說/那坡上種滿了新茶/還有細密的相思樹/我好像答應過你/在一個遙遠的/春日下午。”
凌英華頭又扭回來,看著田銳不說話。
“怎了?你以為我就會一首?”田銳又開始得瑟了,“在綠樹白花的籬前/曾那樣輕易地揮手道別/而滄桑了二十年後/我們的魂魄卻夜夜歸來/微風拂過時/便化作滿園的鬱香。
” “這是《七裡香》,你真會背?”凌英華又被田銳震驚了。
“切,詩算啥,我還能拿七裡香這花寫歌呢。”田銳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那你寫一個我聽聽。”凌英華還是不信。
“聽就聽,呃……”田銳忽然覺得這事不對,現在把人家周傑倫的歌唱了,過十幾年人家周傑倫的專輯出來了你怎解釋?趕緊圓回去,“還沒寫完,以後再寫!”
凌英華再次杏眼圓瞪,掃視田銳全身。
“是不是我無恥的樣子超出了你的承受能力以至於失語?”田銳努力化解尷尬場面。
噗嗤!凌英華終究是笑了起來,後世的網絡流行語拿到現在來實在是風趣又別致。
“哎,說真的,這些書看看就可以了,別陷進去。”田銳還是忍不住給凌英華提個醒,“席慕容就算了,沒大毛病,你弄那麽多岑凱倫幹嘛呀,全是有錢人家的少爺閨女的情情愛愛,動不動賓利奔馳香奈兒古奇,看看就得了,萬一你以後非得按這樣的找怎整。”
“我怎麽就不能按這樣的找了?”凌英華又不愛聽了,“哪個女生不喜歡白馬王子?不喜歡當公主?哦,非得找你這樣的?飯都要吃三碗的?”
“嘿我吃個飯你還給我數碗數?”田銳也炸刺了,“你家碗是按你媽那分量來的,她跳舞的從小就節食,那麽點的碗我吃三碗也就才半飽這你還嫌我吃得多?”
“哎不對呀——”凌英華忽然反應過來,“你批評半天你怎麽知道岑凱倫書裡寫的什麽?那不就證明你也看了還記住了嗎?你也看你還說我?”
“我看是批判的看,看完都不往心裡去。”田銳還硬扯,“我就看那裡面的女生多幼稚,邊看我還邊吐呢!”
凌英華不知道是不是把自己帶入了書裡的女主角,聽田銳說邊看邊吐,頓時悲從中來,眼裡忽然開始包眼淚了。
田銳趕緊安撫,作為一個成年人居然把小姑娘逗哭了這實在不應該,明知道是個愛哭的也不讓著點,認真反省。
“哎哎你別哭啊,這不就是討論討論嘛,要不我給你唱首歌吧,就《七裡香》,剛剛想了下,寫完了。”周傑倫,對不起了,唱完我就說我準備以後把這歌拿去賣了,允許不署名。
凌英華和乾爹乾媽都愛文藝,家裡鋼琴、手風琴、吉他、小提琴好幾樣樂器,乾爹的吉他也還是有一手,要不然也追不到文工團的台柱子。田銳讓凌英華把吉他提過來,田銳也就會這個,還是二把刀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