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漢衝進殭屍集團,揮動斧頭。從砍飛的身體郜位——如果心臟會跳動,應該會用噴的——緩緩流出稱不上血液的黏稠液體。屍體斷面飄散出令人作嘔的惡臭,但還不至於不能忍耐。
或者應該說,鼻子已經麻痹了。
格林漢與戰士聯手,攻擊,攻擊,再攻擊。完全沒想到要防禦。
因為有魔法輔助及堅固鎧甲護身,加上對手是弱小的不死者,才能這樣硬是突擊。
格林漢的頭部不時遭到毆打撞擊,但衝擊力都被鎧甲吸收,脖子幾乎沒受到什麽負擔。就連胸膛或腹部被毆打,也感覺不到什麽衝擊力。
畢竟對手只是最低階的不死者。剛才只是因為人海戰術而一時危急,一旦把敵軍掃蕩到這個地步,戰鬥起來也輕松多了。戰士繼續揮動武器,怒吼道:
「遇到的盡是些小咖不死者,但這個墳墓裡敵人數量還真多!」
「所以不能保證不會出現更強的不死者!話雖如此,如果有更強的不死者,為什麽還沒出現,我也搞不懂就是了!」
回答的人,是在後方一邊觀察戰況,一邊撿起戰士盾牌的神官。
「……不,也許這裡的不死者是以某些手段召喚出來的。可能是某種儀式魔法,也有可能是道具之類的。」
奇怪的是,屍體每經過一段時間就會消失,因此不至於淹沒整個地板,讓人沒地方站。那有點像是受到召喚的魔物最後的情況,所以魔法師才會這樣警告大家。
「大量召喚低階不死者之機關?……本人拒絕!不要讓本人想像整座墳墓塞滿殭屍之景象!」
格林漢一邊像砍樹枝一樣砍下骷髏的頭一邊回答,然後瞄了一眼室內。不死者所剩不多,兩隻手就能數完。似乎並沒有新的一批要從門戶大開的入口出現,再過不久戰鬥就會結束了。
就在他這樣想時,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從腳底竄起。
危機感應能力命令他立刻離開現場,但在目前的狀況下幾乎是不可能的。即使如此——
「注意!往室外——」
盜賊似乎也有了同樣預感,大聲怒吼。
但是,太遲了。突如其來地,原本堅硬牢固的地板變得脆弱。取而代之地,一種飄浮感包覆全身。隔了一拍後,失去平衡的身體被砸在地板上。
同伴們痛苦呻吟。然而,格林漢用力握緊了即使墜落也沒放開的斧頭,一邊破壞同樣倒在地上的骷髏,一邊站起來。
「殲滅敵人!」
由於不死者們也同樣遭受到了墜落的傷害——尤其是以毆打為弱點的骷髏們,墜落時受到了很重的傷害——因此打起來比剛才輕松多了。
解決了室內的不死者,格林漢這才有余力環顧周圍。
他們應該是落入了房間地板整片消失的魔法陷阱洞穴底部。抬頭一看,天花板離得相當遠。目測少說也有十二公尺以上。而離地板三公尺高的位置,有一扇關著的門。門上三公尺高——離地板總共六公尺高——的位置有一扇開著的門,這是格林漢他們一開始進來的門。或許可以算做墜落了兩層樓的高度。
整體而言,這個空間就像個直筒四角柱。地板部分呈現尖端朝下的四角錐狀,由於坡度很陡,一不小心就會一路滾到房間中央——最低的位置。目前就有一個同伴在墜落時一路滾下,卡在最低的位置,差點沒被滾下來的殭屍活埋。
摔到這種地方居然幾乎沒受傷,真讓人不敢置信。
奇怪的是在三公尺高的位置附近,也就是跟關上的門一樣高的地方,每面牆上都有四個像是通道的構造,總共十六個。
「看起來像用來處以水刑的房間。大量的水會從那些像是通道的開口轟隆隆地灌進來。我可不要喔。如果是黏體什麽的就更討厭了。」
「我也同意。趕快檢查一下那扇門,如果沒問題就從那裡逃走吧。」
要攀著沒有突出處的牆壁爬兩層樓高,實在有點辛苦。爬得上去的頂多只有盜賊,像格林漢這種裝備全身鎧的人很難爬上去。相較之下,下面那扇未知的門扉雖然不一定安全,但至少輕松多了。
當他們正在討論如何爬上去時,從十六條通道幾乎同時冒出了頭來。那是膨脹得幾乎快要破裂的屍體——瘟疫爆擊手。
身體膨脹是因為累積了滿滿的負向能量,一旦被打倒就會爆炸開來,給予活人傷害的同時,還會替不死者恢復體力,是一種麻煩的不死者。
有如肉塊的不死者騰空跳起。瘟疫爆擊手的身體狠狠撞在地板上,發出令人作嘔的怪聲。接下來才是問題,掉在陡峭地板上的圓滾滾身軀停不下來,就這樣像岩石一樣滾動,撲向格林漢等人。
「危險!快躲開!」
「我是負責動腦的耶,別強人所難啦!」
所有人——包括叫苦連天的魔法師——都勉強躲掉了這波攻勢,不死者就這樣滾到四角錐的中央。下一批瘟疫爆擊手已經露出了它們醜惡的臉孔,讓格林漢等人知道剛才這些不過是第一批而已,同時也猜到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麽狀況。
「快逃啊!這間房間會被它們淹沒!」
要是被猛烈滾動的不死者撞到而摔到中央,保證會直接被壓死。就算沒被壓死也會動彈不得,然後連續遭受被同夥壓爛的不死者發出的負向爆裂,最後一命嗚呼。
「有夠小人的陷阱!拜托,誰來當一下我的踏腳台!」
「哪有辦法啊!要是摔下去就躲不掉了!」
就算能成功躲避,一旦失去平衡,就躲不掉下一記攻擊了。在這種狀況下誰也不敢當踏腳台。
「那我用魔法好了!」
「不要用『飛行』!你的力氣拉不動我們!」
「不是,嗚哇!好險!我是要用『蜘蛛之梯』!」
「那就可以!麻煩架到最近那扇門上!格林漢,你保護他!」
「——不對!住手!要從我們進來的二樓高的那扇門逃走!下面那扇門有危險!」
同伴沒時間問這話的根據,但他們非常信任格林漢。
「『蜘蛛之梯』!」
魔法發動,蜘蛛網沿著牆壁,一直線伸向二樓高的位置。
魔法制造出來的蜘蛛絲具有特殊黏性,不想放開的時候去碰就會黏住,想動的時候就會松開。正適合用來當成梯子。
格林漢等人雖然焦急,但仍然以完美的身手,連成一串爬上梯子。
格林漢好不容易才來到一直開著的門扉,小心謹慎地觀察通道的情形。要是在這裡被撞到摔下去,那可是慘不忍睹。
他放心地歎一口氣。看來並沒有發生他所害怕的狀況,通道上沒有不死者。
確認完畢後他跳到通道上,用力把後面的其他人拉上來。
「得救了!差點就被不死者壓死了,這可是最糟的死法前幾名呢!」
「……這座遺跡,設計得真有夠惡毒。墜落時把我的腳摔痛了,麻煩給我個治療魔法。」
「負向爆裂好像讓我的腳尖刺痛了一下!超可怕的!」
「我是運氣好才能躲掉。叫魔法師躲避攻擊,未免太狠了吧。」
同伴們氣喘籲籲,你一言我一句地抱怨。
「欸,格林漢。為什麽要避開那扇門?我本來以為那扇門才是正確選擇耶,正確路徑不是都會安排在危險地點嗎?」
「這只是我的直覺……你拿個不要的武器攻擊那扇門看看。」
沒有余力的格林漢恢復了平常的講話方式,聽到他的回答,盜賊馬上抽出匕首朝門一扔。一直線飛去的匕首,即將命中——以為如此的瞬間,門的一部分忽然隆起,隆起的部分變成了觸手,彈開飛來的匕首。
「那是……!門形擬態魔。不對,從觸手的色澤推測,應該是不死門形擬態魔吧。這種敵人會以有黏性的體液抓住對手,再以觸手進行單方面的攻擊。」
「嘖!雙重陷阱是吧,有夠陰險的。不過你可真行,竟然看穿了。」
「不過是直覺罷了。不,正確而言,本人只是選擇了已知而非未知。何況那扇門的位置,會不斷受到負向爆擊之轟炸,雖然負向爆擊對沒有生命的門應該效果較低,但本人還是覺得會在那種地方設置通道有些蹊蹺。那麽,我等開始移動——」
講到這裡,格林漢閉上了嘴巴。因為直到剛才都還講個沒完的盜賊,將一根手指抵在嘴唇上,正在側耳傾聽。
格林漢也豎起耳朵,就聽見某種有規律地敲擊地板的「喀,喀」聲響。
所有人的視線都朝向聲音來源——通道,
「應該……是敵人吧。就不能讓我們休息一下嗎?」
「是啊,聲音只有一個,而且毫無躡手躡腳的感覺,不會錯。希望是最後一個敵人……」
所有人慢慢舉起了武器,站在前頭的戰士舉起同伴遞給自己的盾牌,將半個身體藏在盾牌後方。魔法師將散發亮光的法杖朝向發出聲音的通道前方,準備隨時施展魔法。神官高舉聖印,盜賊以弓箭瞄準聲音方向。
喀喀聲越來越響亮,最後對方終於現身了。
豪華——但相當老舊的長袍,包裹著比女人或小孩還細瘦的肢體,一隻手上拿著扭曲的法杖——就是這個發出敲擊聲的吧。
只剩一副皮包骨而開始腐敗的臉孔,帶有邪惡的智慧之色。身上彌漫著負向能量,宛如煙霧一般籠罩全身。
這是個死者魔法吟唱者。其名為——
「——死者大魔法師!」
第一個看出魔物真面目的魔法師大叫出聲。
正是。這是邪惡的魔法吟唱者死後,負向生命進入了遺體而誕生的最凶惡魔物。
格林漢等人一聽到是死者大魔法師,霎時改變了陣形。沒有人排成一直線。而且每個人之間保持適度距離,以提防范圍魔法。
死者大魔法師是相當強大的敵人,以冒險者來說的話,白金級不太容易戰勝,秘銀級則有十足勝算。格林漢等人只要不去想疲勞的問題,是可以打得贏的。再加上幸運的是,這次的成員當中有人能對不死者發揮強大力量,讓大家仿佛吃了顆定心丸。
而且婦果拉開距離會很難對付,但以目前的距離來說,戰況會對他們相當有利。
「是墳墓之主吧!」
格林漢如此判斷。死者大魔法師是支配者。有時他會支配不死者大軍,甚至依照情況,還可能跟生者進行交易。
像出現在卡茲平原,航行於霧中的幽靈船船長,以及因為支配了一座廢城等事跡而聞名的死者大魔法師,都是很好的例子。
所以死者大魔法師是這座墳墓的主人也並不奇怪。
「我們抽中簽王了嗎?還真走運啊!」
「委托裡可沒要我們殺死墳墓的主人耶!」
「讓對手見識一下『沉重粉碎者』的力量吧!」
「讓他看看神的庇護!」
其他同伴紛紛發出怒吼。他們面對死者大魔法師這種強敵,為了驅趕恐懼才這樣咆哮。
「防禦魔法——」
格林漢正要對下定決心的同伴們喊出戰術時,忽然產生一種突兀感。他馬上就找到了突兀感的來源。就是眼前這個強敵,死者大魔法師。
「……是怎麽了?」
「他似乎並不打算……突襲我們?」
死者大魔法師明明看見了格林漢他們,卻不動聲色。既不舉起法杖,也沒有吟唱魔法。只是沉默地望著他們。
這讓格林漢他們也難掩困惑之情,因為他們本來以為會馬上進入戰鬥。但他們又不敢先下手為強。
的確,不死者對活人懷有敵意。然而一部分具有智慧的不死者願意與人類交涉,卻也是事實。由己方提出交涉時幾乎都會吃虧,不過有時候不死者也會提出停戰,而因此獲得利用失傳已久的技術製造的道具。
最重要的一點,是遇到死者大魔法師這樣的強敵,能不用戰鬥當然最好。也許他是因為沒能用陷阱解決一行人,不耐煩了才會現身;但也搞不好他是知道了一行人的實力,而選擇和平交涉。
考慮到這些可能性,先下手為強實在是太魯莽了。這樣等於是完全舍棄了交涉的可能性。這裡是敵人的手掌心之內。在尚未確保退路的狀態下,進行激戰風險太高了。
格林漢等人看看其他同伴的表情,確定大家想法都是一樣的。
做為代表開口的,當然是領隊的工作。
「怒本人失禮,您似乎是這座墳墓的主人。我等——」
死者大魔法師將那強恐怖的臉孔對著格林漢,骨瘦如柴的手指抵在嘴唇上。
意思是——安靜。
雖然這個手勢非常不適合死者大魔法師,但他們沒有勇敢到——不,是自暴自棄到敢對強者講那種話。
格林漢乖乖閉上嘴。然後他聽見悄然無聲的通道上又傳來「那個聲音」,不禁懷疑起自己的耳朵。
那聲音剛才也聽過,是某種物體「喀,喀」敲擊地板的聲音。而且還是好幾個——
格林漢等人全都面面相覷,他們不願意相信從聽到的聲音想像出的答案。
然後——所有人一齊發出慘叫。
「是誰!是誰說那個死者大魔法師是墳墓之主的?」
「真抱歉喔!是我啦!」
「別開玩笑了!這太離譜了吧!」
「喂喂喂喂喂,不可能打得贏的啦!」
「神的庇護也是有限的!」
一開始現身的死者大魔法師背後出現了同一種魔物,而且還是六隻。
如此強大的不死魔法吟唱者總共有七隻。
的確,既然都是同一種存在,攻擊手段也都是一樣的。換句話說只要湊齊了能讓所有攻擊失效的防范措施,要打倒七隻不成問題。
但問題是,他們沒有湊齊那麽多防范措施,也不可能辦得到。
在絕無勝算的這個狀況下,格林漢他們已完全喪失了鬥志。
「那麽,開始吧。」
隨著死者大魔法師一句毫無交涉之意的宣告,七把法杖慢慢舉高,同時格林漢一聲大吼:
「撤退!」
好像就等這句話似的,小隊所有人傾盡全力拔腿狂奔。他們往與死者大魔法師相反的方向全速奔跑。當然,他們無暇去考慮通道前方的狀況,一心隻想逃離死者大魔法師集團這種過剩戰力,獲得一點小小的生存機會。
帶頭的是盜賊。後面依序是格林漢、魔法師、神官、戰士。
一行人不停奔跑,毫不猶豫地奔跑。
到了轉角。這種地方本來應該提防陷阱或魔物,但腳步聲從背後傳來,他們沒有多余心力謹慎觀察。一切只能聽天由命,跑過去就對了。
通道左右兩邊有石砌的門,但想到有可能是死路,他們沒有勇氣開門衝進去。
穿著金屬鎧甲的人奔跑發出的刺耳金屬聲,在通道上回蕩。雖然聲音有可能引來魔物,但沒有多余精神便用「寂靜」。
奔跑,奔跑,再奔跑。
他們不顧一切地擺動雙腿,跑過轉角,在通道上狂奔讓他們失去了方向感,早已搞不清楚目前所在位置了。如果可以,他們很想回到入口,但沒有那個多余心力。
「——他們還在後面嗎?」
格林漢邊跑邊吼。跑在最後的戰士回答他:
「還在!用跑的在追我們!」
「可惡!」
「不要用跑的追啊!幹嘛不用飛行魔法啊!」
「他們要是用飛的,我們可是要連續吃魔法耶,白癡啊!」
「躲進小房間裡,跟他們談判……」
魔法師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目前成員當中最沒體力的他,一副隨時都會倒地的樣子。
格林漢判斷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魔法師體力撐不住了。
死者大魔法師這種不死魔物是不會累的。再這樣下去,一行人會被逼至絕境,體力耗盡後就只能慢慢遭到殺害了。
「怎麽會有那麽多死者大魔法師啊……」
照常理來想,這是不可能的。
「這座墳墓的主人是不是比死者大魔法師還強啊!」
這是唯一能想到的答案。然而,真的有那麽強大的不死者嗎?格林漢拿不出答案來。
「可惡!這個該死的爛墳墓!」
隊伍最後的戰士一邊氣喘籲籲地吐氣,一邊怒罵。
仿佛就等這一瞬間,地板浮現出發光的紋章。那紋章相當的大,足以將格林漢等人全數納入范圍之內。
「啊!」
不知是誰發出的,只聽見一陣像是慘叫的聲音——
——與剛才的墜落不同種類的飄浮感。
格林漢的視野被漆黑世界所覆蓋。腳下發出踩碎某種物體的噗嘰啪嘰聲,同時身體慢慢下沉。就像落入沼澤的感覺。他一瞬間差點陷入恐慌,不過沼澤般的空間似乎沒那麽深,沉到腰際之後就沒再下沉了。
格林漢在隻受到寂靜支配的暗黑世界中,發出像是跟父母走失的幼兒般不安的聲音問道:
「……有人在嗎?」
「——我在這裡,格林漢。」
他立刻得到一個同伴——盜賊的回應。而且距離並不遠,大概就跟剛才奔跑時的間距差不多。
「……其他人都不在嗎?」
沒有回答。他旱就料到了,這裡沒有光源,可以猜到魔法師與戰士都不在這裡。好歹還有盜賊在,就當作是幸運吧。
「……好像只有我們兩個喔。」
「汝之所言……嘖!你說得沒錯。」
他站在原地不動,觀察周圍的氣氛。深邃黑暗無邊無際地擴展,使人產生一種分不清自己與黑暗的界線的恐懼感。
好像沒有任何東西在動——
「要點亮光嗎?」
「也只能這樣了吧。」
采取行動會不會破壞這份寂靜?會不會觸動陷阱?雖然內心產生無數疑慮,但很遺憾,人類的肉眼無法看穿黑暗。燈光是不可或缺的。
「那麽,等我一下。」
傳來盜賊聲音的黑暗當中,有某種東西在動的感覺。然後亮起了光源。
他第一個看到的,是高舉手中螢光棒的盜賊,然後是反射螢光的無數光輝。那讓人聯想到在靈廟看到的寶物光輝。
然而——並非如此。
格林漢拚命壓抑住湧上喉嚨的慘叫,盜賊也露出抽搐的表情。
無數的反光。那是掩埋了周圍所有空間的蟲子——人們稱之為蟑螂——的光輝。小的只有小指指尖大,大的甚至超過一公尺,整個房間被各種大小的蟑螂所淹沒。而且層層堆疊。
腳下踩碎東西的觸感,原來是踩爛蟑螂造成的。想到大量蟑螂淹沒到腰際,實在不願意去想像到底堆了幾層。
室內很寬敞,因此螢光照不到牆邊。由於螢光棒的照明范圍為十五公尺,這樣一想,就大致能推測室內空間的大小。往天花板一看,上面也有數以萬計的蟑螂被螢光照亮。
「這……裡是怎麽回事?」
盜賊仿佛喘不過氣地說,格林漢很能體會他的心情。他一定是有種預感,只要發出聲音,這些蟑螂就會動起來吧。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應該是地洞吧?」
盜賊害怕地環顧周圍時,格林漢想起在漆黑世界淹沒一切前,最後的光景——腳下浮現的發光魔法陣,向盜賊問道:
「不可能。我覺得不是單純的地洞,是中了某種魔法……」
「竟然會有傳送系的陷阱……還是說那是死者大魔法師吟唱的魔法?」
傳送魔法本來就是存在的,比方說可用來逃跑的第三位階魔法「次元移動」就是一個例子。但是那種魔法只能傳送術士本人。能夠傳送其他人,而且是一次好幾個人,這種魔法——
「——我記得第六還是第五位階有種能傳送好幾個人的魔法,對吧?」
「對……記得好像是這樣。」
「難道對方真的這麽……」
他們很少聽過有人能自由使用至少第五位階的魔法。然而格林漢卻也接受了這個推測。如果有那樣無人能及的強者,那麽多死者大魔法師和平共存,也不難理解了。因為那樣的強者,要支配或是命令死者大魔法師,一定易如反掌。
格林漢強烈感受到這座墳墓的危險性,一陣寒意襲上心頭。同時也對提出這種委托的伯爵產生了激烈敵意。當然,是格林漢他們自己要接這份工作,知道會有風險,仍然拿命當賭本上了牌桌。就算被說成遷怒於人或許也無可奈何。
可是伯爵手中應該握有某種程度的情報。不然不會拿出那麽高的報酬,召集那麽多的工作者,提出調查這座墳墓的委托才是。
「舍不得泄漏情報嗎?王八蛋……趕快逃出去吧!這座遺跡……是我們不該碰的地方。」
「嗯,了解。那麽格林漢,我先走,你跟上來。」
看來盜賊還沒發現,幸好他沒發現。
那就是這些蟑螂一動也不動。
格林漢瞄了一眼眼前的大量蟑螂。
它們的觸角微微晃動,所以應該沒死,但是動也不動一下。一種原因不明的陰森感盤踞周圍。
「——不,兩位是逃不掉的了。」
突如其來地,響起了第三者的聲音。
「什麽人!」
格林漢與盜賊都慌忙環顧周圍,但感覺不到有人在動。
「喔,這真是失敬了。吾人受安茲大人之命掌管此地,名叫恐怖公。還請兩位多多指教。」
視線往聲音傳來的方向一看,看到的是一個異樣的景象。有某種物體撥開蟑螂堆,正要從底下冒出來。
近身武器打不到那麽遠的距離。盜賊一語不發地拉緊弓,格林漢原本打算掏出投石器——但隨即作罷。如果要開戰,他可以撥開這些淹至腰際的大群蟑螂,用斧頭砍殺對方。
不久,推開蟑螂現身的,還是一隻蟑螂。
但這隻蟑螂與周圍的同族有著明顯不同。這隻身長約莫三十公分的蟑螂,竟然用兩隻腳站得直挺挺的。
它披著以奢華金線繡邊的鮮紅披風,頭上戴著金光閃閃的小巧王冠,前肢拿著頂端鑲有純白寶石的權杖。
最奇怪的是,它明明是直立著的,頭部卻是朝著格林漢他們。一般昆蟲如果用兩隻腳站立,頭部當然會朝上。但眼前這個怪異存在卻不一樣。
除此之外,都跟其他蟑螂沒太大差別。不,光是這樣就已經差很多了。
格林漢與盜賊交換一個眼神,由格林漢負責與對方交涉。確認盜賊放下了搭著箭的弓,格林漢向恐怖公說:
「你是……什麽人?」
「唔嗯。您好像沒聽到吾人剛才說什麽,是否該再報上一次名字比較好?」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格林漢講到一半,想起了這不是他現在該做或該問的事。「……我就明說了,要不要跟我們做個交易?」
「哦哦,交易啊。吾人很感謝兩位,也很樂意接受你們的交易喔?」
這番話中有一點讓人不解——為什麽要感謝他們倆?這點雖然讓格林漢有點在意,但目前身處壓倒性的不利狀況下,不能問對方這個問題。
「……我方希望的是……想請你放我們平安離開這個房間。」
「原來如此,會有這種想法是理所當然。不過就算兩位離開了這個房間,目前所在位置是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的地下第二層。不得不說要回到地表很困難喔。」
第二層——
這句話讓格林漢睜大了眼睛。
「從地表的靈廟稍微往下走,穿過一扇門的地方,算是第一層對嗎?」
「一般都是這麽說的吧?」
「不,我只是想確認一下。」
「哈哈,兩位是從第一層傳送過來的,會感到混亂也是情有可原呢。」
恐怖公不知道是怎麽做到的,頻頻點頭,格林漢看著他,感覺到被冰柱刺穿般的寒意。
這是剛才的說法被證實所帶來的恐懼。
換句話說,雖然不知道是怎麽做到的,總之對方使用了傳送魔法當成陷阱。那是什麽樣的魔法,又是什麽樣的魔法技術?就算不是魔法吟唱者,也能理解這件事的驚人之處。
「……的確,我很希望你能告訴我們怎麽離開這座墳墓,但我不敢那麽奢求。只要放我們離開這個房間就夠了。」
「唔嗯。」
「我方……願意交出你想要的任何東西。」
「原來如此……」
恐怖公深深點頭,做出陷入沉思的動作。
在一片死寂的房間裡,流過一段短暫的時間。最後恐怖公似乎下了決定,點頭說道:
「吾人所想要的東西已經在吾人手中。兩位所提供的條件不足以滿足吾人喔。」
格林漢正要開口,恐怖公擧起前肢製止他,又接著說:
「在那之前,您好像不懂吾人為何說感謝兩位,就讓吾人回答您吧。吾人的眷屬似乎已經吃膩了彼此。所以吾人才會感謝兩位成為它們的飼料。」
「啊!」
盜賊一聽懂的瞬間,立刻射出了箭矢。
破空飛出的箭矢,被恐怖公的深紅披風纏住,失去了力道而落下。
接著——房間開始蠢動。
房間裡響起無數的沙沙聲,變成了聲音的洪流。
然後卷起了漫天蓋地的巨浪。
那是黑色的濁流。
「很可惜只有兩個人,不過就請兩位成為眷屬的食物吧——」
隆起的狂濤駭浪,吞沒了格林漢與盜賊。那景象就像是從正面被海嘯吞沒一樣。
格林漢一邊被黑色漩渦淹沒,一邊拚命拍打鑽進鎧甲縫隙的蟑螂。
對付這麽小的蟲子集團,武器根本沒用,況且格林漢也不會范圍攻擊型的武技。既然如此,不如直接用手打比較快。所以武器已經被他扔掉,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他掙扎著想揮動雙手,然而覆蓋全身上下的無數蟑螂奪去了他的行動自由。那副景象非常像是溺水者揮動雙手的模樣。格林漢的耳中,只聽得見無數蟑螂蠢動的沙沙聲。
盜賊同伴的聲音被沙沙聲蓋過,傳不進他的耳裡。
不對,聽不見盜賊的聲音是理所當然的。因為盜賊的嘴裡、喉嚨以及胃裡都被蟑螂塞滿了,根本無法發出聲音。
渾身上下傳來刺痛感。那是鑽進鎧甲縫隙的蟑螂啃咬格林漢身體的痛楚。
「住手——」
格林漢想大叫,但鑽進口中的蟑螂堵住了他的嘴。他拚命想把蟑螂吐掉,然而只要稍微開口,又會有別隻蟑螂從嘴唇縫隙硬鑽進來,然後在口中爬來爬去。
耳朵裡似乎也鑽進了小隻蟑螂,沙沙聲變大起來,耳朵裡癢得受不了。
臉上有著數不清的蟑螂不安分地爬上爬下,到處亂啃。眼皮一陣刺痛。但他不能睜開眼睛。不難想像睜開眼睛會有什麽後果。
格林漢已經明白到自己會有什麽下場了,他將會活生生地被蟑螂啃食殆盡。
「我不要這樣!」
他發出慘叫,蟑螂緊接著湧進嘴裡。它們到處蠢動,試著鑽進喉嚨深處。接著他感覺有某種物體順著喉嚨滑進胃裡。活蟑螂在胃裡亂動的感覺令他惡心欲嘔。
格林漢拚命掙扎。
這種死法他無法接受。
他要讓兩個哥哥對自己刮目相看。這唯一一個念頭,讓他奮發圖強,得到現在的地位。
格林漢已經存夠了不用冒險也能悠閑度日的儲蓄,憑著顯赫的名聲,想娶個在村子裡找不到的美女當老婆也不是問題。自己無論是力量也好,財力也好,都遠遠勝過把自己趕出家門的兩個哥哥,應該是人生的贏家才對。
他才不要死在這種地方。
「啊噗嘔啊啊啊!我要活著回去啊啊啊!」
他一邊吐掉咬碎的蟑螂一邊大叫。
「……真能撐呢,那就再來一份吧。」
格林漢的呐喊在幾秒鍾過後,也被黑色漩渦輕易吞沒了。
他不經意地睜開雙眼。
映入視野的,是某個場所的天花板。天花板以石塊砌成,上面嵌了一個發出白光的物體。他不知道自己怎麽會在這裡,想環顧四周,才發現頭不能動。不對,不只是頭。手腕、腳躁、腰以及胸部部被某種東西綁住了,動彈不得。
谷亣 無法理解的狀況引起了恐懼,他想大叫,嘴裡卻卡了個東西,既不能說話也不能閉嘴。
他只能移動視線,拚命試著確認周圍的情形,就在這時,有個聲音對他說話。
「哎喲,你醒了啊。」
是個嘶啞的聲音,難以判斷是女人還是男人的聲音。
一個駭人的怪物鑽進他無法動彈的視野,在他面前現身。
那個東西具有人的身體,頭部卻是個酷似歪扭章魚的畸形物體。長及大腿附近的六隻觸手蠕動著。
膚色呈現溺水死屍的混濁白色。同樣有如溺水死屍般膨脹的身體,纏繞著少許的黑色皮帶代替衣物。那些陷進皮膚裡的皮帶,簡直像是用來綁肉類料理的棉線,醜陋無比。如果由美女來穿一定相當妖豔,但是由這個駭人怪物來穿,非但稱不上妖豔,甚至讓人反胃。
怪物的手長出了細細的四根手指,手指間有蹼。指甲很長,而且全都塗了漂亮的指甲油,還做了奇怪的指甲彩繪。
這個異樣的存在,用沒有瞳孔的白濁眼睛對著他。
「呵呵呵。睡得好嗎?」
「呼……呼……」
恐懼與驚愕,受到這兩種情緒侵襲,他的口中漏出粗重的呼吸。那個怪物用一種安撫小孩的母親般溫柔的動作,摸了摸他的臉頰。
莫名冰冷滑溜的觸感,使他全身竄過一陣寒意。
如果散發的是濃厚的血腥味或腐臭就完美了。然而怪物身上卻散發出花卉的芬芳香氣。這反而助長了恐懼感。
「哎呀,用不著嚇得縮成這麽小一團啊。」
那個怪物的視線對著他的下腹部,肌膚感覺到的空氣觸感,讓他終於發現自己渾身赤裸著。
「嗯,我是不是該問問你的名字?」
怪物把纖細的手指放在疑似臉頰的部位,偏了偏頭。如果是美女做這動作,一定很賞心悅目,但對方是個長著章魚頭,活像具溺水死屍的怪物。這樣只會讓人感到厭惡與恐懼。
「…………」
怪物對只能轉動著眼珠子的他笑了笑。嘴巴完全被觸手遮住,表情也幾乎沒有變化。但他還是能看出對方在笑,因為有如冰冷玻璃珠的眼睛眯細了起來。
「呵呵呵。你不想說啊,好可愛喔,還會害羞。」
怪物的手在他赤裸的胸膛上像寫字般滑動,但對他而言隻感覺得到心臟隨時可能被挖出來的恐懼。
「先告訴你姐姐的,名,字。」怪物用仿佛語尾加了愛心符號的肉麻語氣說著——雖然聲音嘶啞。「我是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特別情報收集官,尼羅斯特。不過大家也叫我拷問官。」
長長的觸手扭動著,露出根部的圓形嘴巴。嘴巴周圍長了一圈尖銳利牙,中間像舌頭般突出一根滑溜溜的管子,就像吸管一樣。
「等過一會兒,我再用這個把你吸一吸喔。」
究竟是要吸什麽?他害怕得想挪動身體,但完全被固定住了。
「好了,是這樣的。你被我們抓住了啦。」
沒錯,他最後的記憶,停留在跑在前面的格林漢與盜賊消失的那一刻。後來他就完全沒有記憶,直到現在。
「你至少知道自己人在哪裡吧?」尼羅斯特笑著繼續說。「這裡是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喔。四十一位無上至尊當中,最後留下來的一位大人,飛——不對,是安茲大人的王國,這世上最尊貴的場所。」
「憨癇阿稜?」
「沒錯,安茲大人。」
尼羅斯特聽懂了他無法好好發音的話語,手在他的肌膚上遊移,
「他是四十一位無上至尊當中的一位,是過去曾經統率各位至尊的領導者。而且是個非常、非常有魅力的人士喔。只要見到他,誰都會打從心底想為他竭誠盡忠的。像我啊,要是有幸為安茲大人侍寢,要我獻上第一次我也甘願喲。」
怪物害羞地扭動身子,那不能叫做扭扭捏捏,應該稱為扭頭暴筋了。
「欸,我跟你說喲。」怪物像個情寶初開的少女似的,在他赤裸的胸膛上寫字。「上次安茲大人大駕光臨時,他一直盯著我的身體看呢。那種眼光簡直就像挑選獵物的雄性野獸。然後他好像覺得害臊,又把視線別開了。害得人家心裡小鹿亂撞,背脊一陣酥麻呢。」
講到這裡,怪物停下了動作,把臉湊了過來,盯著他的眼睛瞧。他拚命想逃離那個恐怖的外貌,但身體動也動不了。
「夏提雅那個小妮子,還有雅兒貝德那個醜八怪,好像都在覬覦安茲大人的寵愛,但怎麽想都是我比她們有魅力。你說是不是?」
「喝,偶也唉麽覺了。」
如果否定怪物的意見,天曉得會有什麽下場。這種恐懼感使他表示了同意。
尼羅斯特開心地眯細眼睛,雙手合握,注視著空氣。那副模樣就像向天祈禱的瘋狂信徒。
「呵呵呵,你好溫柔喔。還是說你只是陳述事實呢。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安茲大人都不召幸我呢……啊啊,安茲大人……禁欲主義的性格也好迷人喔……」
怪物感動得發抖的模樣,讓人聯想到肥都都的環節動物蠕動的模樣。
「……唉,我整個人都酥了。哎呀,真對不起,都我一個人在講話。」
最好能就這樣忘了我,尼羅斯特無視於他的內心祈求,繼續說道:
「先告訴你你接下來會有什麽命運喔。你知道什麽是聖歌隊嗎?」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他翻白眼。看到他困惑的反應,尼羅斯特似乎以為他不知道,開始解釋起來:
「就是唱聖歌與讚美歌,讚頌神的愛與榮耀的合唱團。我要讓你加入聖歌隊的行列,你的同伴也是喔。」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那沒什麽大不了的。雖然他對唱歌也不是特別有自信,但還不到音癡的地步。但是,這個怪物的目的真的有這麽單純嗎?他無法隱藏流露出的不安,側眼偷瞧尼羅斯特。
「是啊,就是聖歌隊。即使是你們這些未對安茲大人盡忠的愚蠢之人,只要大聲唱歌,就能成為獻給安茲大人的祭品,我們要以合唱為目標。啊啊,我全身都酥了。這是尼羅斯特要呈獻給安茲大人的福音音樂喔。」
惡心的眼珠子浮現出覆蓋一層煙霧的色彩。這可能是因為怪物對自己的想法感到興奮吧。細瘦手指像蟲子一樣蠕動。
「呵呵呵呵。好了,我來介紹一下幫助你合唱的幾個人吧。」
大概是至今一直待在房間角落吧,幾個人唐突地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一看到那些人的模樣,他一瞬間忘記了呼吸,因為一看就知道那是一群邪惡的生物。
緊身的黑皮革圍裙。全身與其說是白色,不如說是乳白色比較貼切。而在這種顏色的皮膚底下——如果血液能夠是紫色的——浮現出紫色的血管。
他們頭上套著毫無空隙的緊密黑皮革面具,不知道他們是怎麽看見東西,又是怎麽呼吸的。而且手臂非常之長。身高大概有兩公尺以上,但伸長手臂的話應該會到膝蓋以下。
腰上綁著腰帶,上面排滿了無數的工具。
這樣的邪惡生物總共有四隻。
「——他們是酷刑惡魔,這些孩子會與我一起幫你用美妙的聲音歌唱喔。」
他有不祥的預感。他明白到歌唱指的是什麽意思,拚命扭動身體想逃跑,但身體還是動彈不得。
「沒用的,憑你的力氣是扯不斷的。這些孩子會幫你使用治療魔法,所以可以盡情練習喔。」
我很溫柔吧。尼羅斯特用帶有這種邪惡語氣的口吻說道。
「物吼啊!」
「嗯,怎麽啦?你希望我住手嗎?」
尼羅斯特向淚水盈眶地喊叫的他溫柔地問道。然後輕輕晃動著六隻觸手。
「聽好嘍,因為那位大人選擇留下來,由無上至尊創造出來的我們才有資格存在喔。侍奉那位大人就是我們的存在理由喔。你們這些宵小用髒腳踏進尊貴大人的住處,我們怎麽可能可憐你們嘛!你真的以為我會可憐你嗎?」
「賀偶後了!」
「對。你說得對。後悔是很重要的。」
尼羅斯特不知從哪裡拿出一把細細的棒子。前端有個五公厘大小,長了刺的部分。
「先從這個開始吧。」
他不明白那是用來幹什麽的,尼羅斯特開心地向他解釋:
「聽說創造我的大人,曾經受到一種叫做尿路結石的疾病所苦。為了表示敬意,就先從這個用起吧。反正正好這麽小,我想應該很容易進去的。」
「物吼啊!」
他明白到自己將會有何種遭遇而放聲哭喊,尼羅斯特把臉湊向了他。
「接下來我們可要相處很長一段時間喔。這點程度就哭哭啼啼的話,之後會很慘喔?」
3
各小隊在在十字路口選擇了不同的路線,其中艾爾亞·烏茲爾斯毫無根據地認為強敵應該會待在最深處,因此選擇了正前方的通道。
途中看到了石造門扉與無數轉角,他都是隨便選一個,默不作聲地在墳墓裡走著。一路上平安無事,讓他感到非常無聊。別說魔物,連個陷阱都沒有。
也許這條路是選錯了。艾爾亞想到這裡,嘖了一聲。
「侵吞吞的,還不快走。」
艾爾亞語氣強硬地,對走在十公尺前快要停下腳步的森林精靈奴隸下令。森林精靈奴隸隻一瞬間震了一下,就有氣無力地開始往前走。她自從進入這座墳墓以來,幾乎一直走個不停,而不準停下來。
幸運的是目前一路上都沒事,但要是有陷阱的話,她很可能會因此喪命。
這樣使用奴隸與其說是在搜索陷阱,倒不如說是帶進礦山的金絲雀。艾爾亞的小隊,是以艾爾亞自己以及擁有不同技術——遊擊兵、神官、森林祭司——的三名森林精靈奴隸所組成。對擁有無可取代的搜索技術的她做出這種命令,實在太浪費了。
不過他有他的理由。
單純地說,他只是玩膩了走在前面的森林精靈。
聽到這個理由,很多人應該會大感驚訝吧。不是驚訝倫理觀念的問題,而是金錢問題。
從斯連教國流入此地的奴隸都不便宜。尤其是森林精靈會因為外貌或擁有的特殊技能而使得價格飄廾。大多數情況下,森林精靈都是貴得驚人的商品,絕非一般市民買得起的。
其中擁有特殊技能的森林精靈,價格更是等同於一把具有特殊效果的魔法武器。就算是艾爾亞也不可能說買就買。
但「天武」的報酬都是艾爾亞一個人獨佔,因此只要工作順利,很快就能賺回來。所以他只要玩膩了奴隸,就會覺得死了也不可惜。
(下次買個胸部大一點的女人吧。)
艾爾亞望著有氣無力地前進的森林精靈的背影,心裡做如是想。
(捏緊她們的胸部,讓她們發出慘叫可有趣了。)
因為這次的委托是合作工作,所以這幾天,他都沒有抱森林精靈。雖然就算抱了,別人應該也不會有意見,但是嫉妒會引來不快感。這樣會造成多大的損失,艾爾亞身為工作者,還不至於連這點常識都沒有。
因此而累積的欲望,讓艾爾亞產生了這種想法。
「或許下次,我可以指定一個跟那娘們類似的類型。」
艾爾亞腦中浮現出「四謀士」中的一人,就是那個狠狠瞪著艾爾亞的半森林精靈。
真是個礙眼的娘們。
她身邊還有一個能夠稱為少女的女性,不過艾爾亞覺得那個女孩看自己的眼神中帶著反感,是可以理解的。女人常常不願意理解男人的**,況且那個年紀的女孩多少有點潔癖。但是比人類低劣的生物,沒有資格用那種眼神看人類大爺。
光是回想起來,艾爾亞端正的臉龐就浮現出怒火。
「真想惡狠狠揍那張犯賤的臉孔一頓,揍到她不能抵抗……」
森林精靈奴隸在送到主人手上之前,會先被各種手段弄到心如死灰,這樣的森林精靈奴隸根本不可能反抗。
但是如果對那個半森林精靈下手,她肯定會如同發狂野獸般奮力抵抗。艾爾亞要擊敗、征服她並不難。但那樣一來自己也會受傷,而且艾爾亞對活捉獵物的技術毫無自信。他在想像當中揍了幾下伊米娜的臉,所以晚了一拍才發現走在前面的森林精靈停下了腳步。
「為什麽要停下來?繼續走啊。」
「噫……那……那個,我聽到聲音。」
「聲音嗎?」
森林精靈鼓起勇氣回答,艾爾亞皺起眉頭,全神貫注地豎起耳朵。四周悄然無聲,甚至安靜到讓耳朵刺痛。
「……什麽都聽不見昵。」
要是平常的話他早就給奴隸一頓粗飽了,但是森林精靈的聽覺比人類更靈敏。有可能艾爾亞聽不見,但森林精靈聽得見。為了確認,他向旁邊的兩人問道:
「你們呢?」
「是……是的,有聽見聲音。」
「好……好像是金屬碰撞的聲音。」
「……這樣啊。」
自然環境中不可能發出金屬聲。
既然如此,想必是某人發出的聲音。換句話說,這可能是進入這座墳墓以來的第一場戰鬥。想到這裡,艾爾亞心中產生興奮雀躍的心情。
「我們去發出那個聲音的地方。」
「好……好的。」
他讓森林精靈奴隸走在前面,往傳出聲音的方向前進。
不久,艾爾亞也聽見了金屬聲。是堅硬物體與堅硬物體激烈相撞的聲音,還有氣吞山河的吼叫迸發。
「是其他小隊戰鬥的聲音嗎?我覺得前進時並沒有繞圈,但看來好像是碰上其他小隊了。」
類似喜悅的情緒被潑了冷水,艾爾亞毫無乾勁地歎氣。
「好吧,算了。說不定可以當個援軍,打打魔物。」
艾爾亞繼續往聲音的來源前進,卻漸漸有種異樣的感受。這個聲音好像跟戰鬥不太一樣。簡直就像是——
當他彎過轉角時,疑惑得到了解答。
彎過轉角,眼前是一個相當寬敞的房間。空間大到可供幾十人四處奔跑。在這個房間裡,有十個身穿精美鎧甲的蜥蜴人。所有人都戴著項圈,連接在項圈上的鏈條被從中砍斷,在半空中晃蕩。
他們在室內互相揮劍。氣勢磅磚的一擊,被毫無迷惘的揮砍彈開,室內各處都可以看到這樣的景象。雖然看起來像是激烈的戰鬥,但艾爾亞一眼就看出這是在做訓練。
艾爾亞等人進入房間的同時,蜥蜴人也停下了揮劍的手,可見他猜得沒錯。
房間裡除了這些人,還有一個手拿巨大塔盾,穿著深紅紋路有如血管浮出的黑色全身鏡的彪形大漢,以及最後一個人——不,或許該說是一隻吧。
那是隻一身銀白毛皮,雙眼讓人感覺到睿智光輝的巨大魔獸。
「汝終於來了啊,入侵者大人。」
會講人話的魔獸,很多都是難以對付的強敵。基本上魔獸大多是以強壯肉體強行進攻的類型,不過一些具有高度智慧的魔獸還會使用魔法。
艾爾亞確信自己是個天才劍士,但並沒有優異的魔法力量。他丹田使力,堅定心靈,一邊做好抵抗對方魔法的準備,一邊向對方問道:
「你是?」
根本用不著問。既然它在這裡等待自己,就表示它是這座遺跡的守護者。問題是這個守護者的實力有多強。
就外貌看起來,搞不好是這座遺跡的主宰。若是如此的話,殺了這頭魔獸,可就是一等功勞了。也就是說,這次的工作者小隊中最優秀的是自己。「天武」是艾爾亞一個人的小隊,那麽自己就是這次所有工作者當中最強的了。運氣對工作者來說也是很重要的能力。
「有人要我在這裡對付汝,同時做各種測試……但憑汝的實力,恐怕有點不足呢。」
失望與惱火同時襲上心頭。
前者是因為魔獸不過是個看守,後者是因為對方瞧不起自己。
「還沒交手就狗眼看人低?喂。」
「唉,是。」
被主人用低沉的聲音一叫,森林精靈身子一震。那副模樣讓艾爾亞感到滿足。要用這種態度面對自己才對。雖然才短短幾天,不過與飛飛那種任誰來看都高人一等的存在朝夕相處,讓他心裡相當不痛快,這下總算舒坦了點。
「那是哪種魔獸?」
「非……非常,抱歉。我……我沒聽過那種魔獸。」
「嘖,沒用的廢物。」
他用刀柄狠狠揍飛了派不上用場的森林精靈。
森林精靈倒在地板上,用手遮著臉不停道歉,但艾爾亞理都不理她,逕自觀察著魔獸的身軀。
魔獸的身軀相當龐大,正面交鋒似乎對自己相當不利。不過,魔獸基本上身軀都很龐大。而艾爾亞至今殺死過好幾隻這種魔獸。沒必要只因為是陌生魔獸就怕得跟什麽似的。
雖然需要提防,但提防過度而畏縮不前,那就成了窩囊廢了。
「問你一個問題,你有什麽根據認為自己能贏過我?」
「光看就覺得很弱啊……」
艾爾亞表情扭曲起來,刀握得更用力了。
「……看來你是有眼無珠呢。讓我幫你把那雙沒用的眼珠子挖出來如何?」
「這點還請汝高抬貴手。好了,因為有人命令鄙人可以在這裡殺了汝……我們就趕快開打吧。」
口氣輕松至極。這又激怒了艾爾亞。
他很想不說廢話馬上揮刀,但是氣得揮砍態度遊刃有余的魔獸,自已好像反而成了小角色。所以他忍了下來,用鼻子嗤笑。
「就這麽做吧,畜生。」
「話說回來,汝怎麽還拖拖拉拉的呢?那邊那些森林精靈不用做準備嗎?」
「不用。你才是該讓後面那些蜥蜴……」
「喔,不用啦。後面那些人隻負責看鄙人戰鬥。請汝別在意。」
「竟然白白舍棄唯一的勝利機會,真是勇敢呢。」
「謝謝汝的稱讚。」
諷刺它竟然沒用。也許這隻魔獸會講人話,但智商並不那麽高。艾爾亞正在思考時,魔獸抖動著胡須對他說道:
「話雖如此,鄙人一定要殺了你,不會手下留情,所以希望汝也能拿出全力攻擊我。因為剛才鄙人也說過,這對鄙人來說同時也是測試。」
「測試?是考驗你夠不夠資格當看守嗎?」
「嗯~是測試鄙人做為戰士的功夫有沒有進步啦。好了,差不多該開始嘍。鄙人暫時不會對付後面那些森林精靈,隻對付汝一個人。」
「隨你的便。」
「鄙人名叫倉助!好好記住奪去汝性命之人的名字,投胎轉世去吧!汝也報上汝的名字吧!」
「……很遺憾,區區畜生沒資格知道我的名字。」
「那麽鄙人就當汝是無名的愚蠢之人,讓汝從鄙人的記憶中消失吧!」
龐大身軀一口氣衝了過來。
從那巨大的體型,實在無法想像身手會這麽敏捷。若是沒什麽本領的戰士,恐怕會被節節進逼的壓力震懾,不免被龐大身軀衝撞,身受重傷吧。
(我跟那種小角色不一樣。)
艾爾亞一直等到衝刺過來的倉助離自己只有咫尺之遠,然後不移動雙腳,而是以滑動的方式移動到旁邊。
這是武技「縮地」的改良版「縮地改」造成的效果。
基本上縮地只能用來縮短與敵人之間的距離,但「縮地改」可以前後左右自由移動。雙腳不動直接滑行移動的模樣看起來非常詭異,但十分實用。
如果大動作閃避,姿勢不免會有點不穩。但是使用「縮地改」可以避免這一點,也就是能夠直接轉守為攻,而且重心穩當。
「喝啊啊!」
他揮下高舉的劍——
「——唉嗚!」
然而倉助的身體追了上來,擊潰了艾爾亞的揮砍,將他彈飛了出去。
那觸感相當堅硬。
看似柔軟毛皮的銀白體毛跟金屬一樣硬,以艾爾亞來說就像狠狠撞上巨大鐵球一樣。撞擊力令他腦中一時之間一片空白。
整個人狠狠撞在地板上的同時,他下意識地確認全身還能不能動。
雖然受了些跌打損傷,不過沒有骨折或其他問題。還能繼續戰鬥。
只不過,自己滾倒在地,而且丟臉地挨了敵人的攻擊,這兩件事實讓他差點氣到失控,然而身為戰士的艾爾亞斥責了自己,現在不是想那種事的時候,
艾爾亞站起來的同時,立刻掌握了倉助的位置,這次配合對方的衝刺將劍尖對準前方,擺好架式。
鼻孔流出了濕滑的液體。他用一隻手擦了擦,果不其然,是鼻血。
「該死的混帳……」
倉助以靜謐的眼眸注視著站起來的艾爾亞。用「觀察」來形容那種眼神最為貼切。
那不是野獸的「這個可以吃嗎?打得贏嗎?」的眼神,而是試著從剛才短暫的攻防判斷什麽才是最好的戰術,是戰士的眼神。
(拿我當魔獸成長為戰士的試金石?)
雖然令人不快,然而從一連串的動作,不得不承認對手不只是隻魔獸。剛才的攻擊,是一發現艾爾亞繞到了側面,立刻當機立斷,以跳躍進行了衝撞。雖然攻擊本身力道不怎麽強,但是能夠立刻做出反應,必定是經過了訓練。
「原來如此……只要這樣慢慢打下去,應該可以輕松獲勝呢。啊,請汝別放在心上。鄙人從來沒看過有人類能贏過鄙人的。」
「想說大話,等看過了這一招再說行嗎?跟區區畜生不同,戰士可是擁有武技這種招式的!」
他原本以為能輕松獲勝,所以沒用。但現在已經不是逞強的時候了。
「武技!『能力提升』『能力超提升』!」
這是他引以為豪的武技。尤其是能力超提升,一般來說以艾爾亞的等級是學不會的。
(但我學會了,所以我才是天才!我果然很強!)
他揮動了一下手中的劍。身體相當輕盈,動作很流暢。刀劍運用起來得心應手。
艾爾亞咧嘴一笑。接下來輪到自己發威了。
「唔嗯,鄙人記得在不能判斷對手力量時,要拉開距離,對吧。可是鄙人又得做為戰士應戰……真沒辦法。」
倉助用兩隻腳一步一步走過來,來到艾爾亞的眼前。
「鄙人要打近身戰嘍,汝願意接招嗎?」
「別把人看扁了,魔獸。」
一進入攻擊范圍的瞬間,艾爾亞一刀劈向對手。
經過強化的肉體施展出的劍擊,被倉助用利爪有驚無險地化解掉。不對,應該說是它想化解掉。但是沒有化解成功,刀刃滑到了手臂上。然而刀刃的力道已被打消,無法撕裂它堅硬的毛皮,切開底下的肌肉。
艾爾亞並未拉回刀劍,而是瞄準了倉助的眼睛刺出去。一部分的魔物能夠以眼球防護膜等特殊構造彈開不夠銳利的劍刃,或者像優秀的戰士也能用氣或靈氣等特殊能力彈開外行人的劍刃。然而,倉助似乎沒那麽大的防禦力。
正因為如此,倉助不會讓艾爾亞的攻擊砍中自己。
倉助身體一旋,躲避刺出的刀刃的同時,尾巴破風揮出,襲向艾爾亞。
艾爾亞以刀擋下這一招。難以置信的衝擊力震麻了手臂。
「唔!」
視野當中,倉助身體再一次旋轉。這也就表示同樣的衝擊馬上要來第二次了。
艾爾亞往後跳開。他早已大致掌握了尾巴的長度,等尾巴通過之後再使用「縮地改」踏進敵人懷中即可。
就在即將通過眼前的瞬間,尾巴猛然停住了。
「嗚!」
虛晃一招罷了。倉助趁著這個空隙重整態勢,同時尾巴也退開了。失去了跳進敵人懷中的機會,艾爾亞皺起眉頭。
尾巴與身體的動作完全不同。那不是老鼠之類的尾巴,而是類似混種魔獸的毒蛇尾巴,能夠單獨行動。
「尾巴也能行動自如——是嗎?」
艾爾亞在腦中更新倉助這隻魔獸的資料,同時衝進它的懷中。等著接招的倉助也展開迎擊。
刀刃與利爪交錯,鮮血飛濺的是艾爾亞。
能夠以雙爪攻擊的倉助,攻擊次數勝過了只有一把刀的艾爾亞。
近身戰於己不利。
雖然體能已經做了提升,但還是倉助略勝一籌。既然如此——
他以「縮地改」一口氣退向後方。
「唔嗯……」
趁著倉助沒追上來,艾爾亞將劍舉至上段,然後猛力揮砍。
「『空斬』!」
劍氣波劃破空氣,奔向倉助。
倉助遮住了臉擺好架式.皮毛彈開了劍氣波。
由於飛行距離遠,傷害程度也跟著降低,這樣很難形成致命傷。不過——
「這招你就擋不掉了吧?這就是區區畜生與人類的落差。」
「這真是傷腦筋……了。」
他連續使出「空斬」。倉助的皮毛很硬,想砍破這道防禦想必很難。所以他才要對準應該最缺乏防備的臉部連續使用武技。
倉助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用手遼著臉,從露出的些許隙縫中對艾爾亞講話。
「等等啦!」
「想求饒嗎?畜生終究就是畜生呢。」
「不是,不要煩鄙人。這是鄙人的嘴裡……唉育,麻煩死了啦!」
他一點都聽不懂。
(好吧,人類當然不可能聽得懂畜生在說些什麽……話雖如此,它也差不多該衝過來了吧!)
「啊,真的煩死了啦!鄙人要上了喔!」
「來吧。」
不具有遠距離攻擊手段的倉助,能采取的戰法有限。它應該會硬是靠近過來,這才正中艾爾亞的下懷。
「空斬」很難給予倉助致命傷,只能用直接攻擊打倒它。倉助在奔跑時,會像隻野獸般突出整張臉,艾爾亞可以趁這時候使用比「空斬」更強的武技阻止它的行動。再來只要在近身戰中不斷攻擊臉部,就穩操勝券了。
就在艾爾亞確定自己的勝利,露出殘忍的冷笑時,倉助的尾巴突然扭了一下。然後——
「嘎啊啊啊啊啊!」
有如鞭子般抽動的尾巴,用一種超乎常理的速度惡狠狠打在艾爾亞的肩膀上。
肩頭的鎧甲發出哀嚎被打凹,連皮肉一起壓爛。同時全身上下發出骨頭折斷的啪嘰啪嘰聲,劇痛有如電擊般飛向大腦。
艾爾亞痛得嘴巴流出黏答答的口水,搖搖晃晃地後退。
宛如巨蛇的尾巴在倉助背後扭動。而且變得異樣地長。
「鄙人就說尾巴太強了嘛。 所以鄙人才想隻以近身戰決勝負啊。」
不妙。
艾爾亞吞下了慘叫。
在這種狀態下要是遭受敵人的衝撞,自己就輸定了。
「你!你們!還在發什麽呆!快用魔法啊!治療!給我治療魔法!你們這些奴隸快用魔法幫我啊!」
聽到自己主人的命令,一個森林精靈趕緊開始對他使用魔法。
肩頭的痛楚轉眼間消失了。
「還不夠!幫我用強化魔法!」
提升體能,以魔法暫時強化刀劍,皮膚堅硬化,加強感覺敏銳度……在無數的強化魔法飛舞當中,倉助只是靜靜地看著。
隨著好幾種強化魔法加身,輕浮的笑容重回艾爾亞的臉上。
龐大的力量竄過艾爾亞的身體。
自己在受到這麽多魔法的強化之後,從來沒有輸過。不管面對再強大的敵人也一樣。
他把刀劍一揮,發出嗡的一聲。劍光速度變得比平常更快。這下子他有自信可以與對手勢均力敵,甚至在對手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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