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鰓鰻。」
兩人彼此互瞪。在一旁看著的守護者雖然知道不可能會因此打起來,但是注視的眼神依然充滿不安。
「我的外表是由無上至尊創造呀,對於自己的外表毫無不滿呀。」
「我也是一樣啊。」
夏提雅慢慢起身,兩人的距離漸漸拉近。即使如此,互瞪的眼神也沒有移開。不僅如此,兩人甚至越來越近,碰撞彼此的身體。
「不要以為你是守護者總管,可以陪在飛鼠大人身邊就算贏了呀。如果你是那樣想,那可就笑掉人家的大牙呀。」
「哼。沒錯,我就是打算在你被發配邊疆時,趁機取得完全的勝利。」
「……什麽叫完全的勝利啊,教教我吧,守護者總管大人。」
「身為賤人的你應該很清楚是什麽意思吧。」
雖然你一言我一語的舌戰相當激烈,但是兩人的目光始終沒有轉開。只是面無表情地瞪視彼此的眼睛。
啪嚓!雅兒貝德展開翅膀做出威嚇的動作。至於夏提雅也不甘示弱地散發黑色霧氣。
「啊──亞烏拉,女人的事就交給你們女人自己解決。如果發生什麽事我會出面阻止,到時候可以通知我一下嗎?」
「等一下,迪米烏哥斯!你想把責任推給我嗎?」
迪米烏哥斯揮手拉開與互瞪兩人的距離。科塞特斯和馬雷也跟著一起離開。大家都不想遭到波及。
「真是的,有需要為這種事爭吵嗎?」
「我個人倒是對結果很感興趣。」
「什麽結果?迪米烏哥斯。」
「對之後的戰力增強,還有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的將來等等。」
「迪米烏哥斯,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唔嗯……」
面對馬雷的問題,迪米烏哥斯思考該如何回答。雖然腦中瞬間掠過邪惡的想法,想對單純的馬雷灌輸大人的知識,不過立刻毫不遲疑地揮去這個想法。
雖然迪米烏哥斯身為惡魔族,個性既殘忍又冷酷,可是這些個性只會針對納薩力克以外的人。對於由四十一位無上至尊創造的角色,迪米烏哥斯把他們當作共同效忠主人的重要同伴看待。
「偉大的統治者需要有繼承人吧?飛鼠大人雖然留到最後,但是如果有一天他對我們失去興趣,也會和其他至尊一樣離開。這樣一來就必須留下讓我們繼續效忠的後代。」
「是喔。那麽誰會是飛鼠大人的繼承人呢?」
「這個想法未免太過不敬了。我們守護者的義務不就是努力效忠,讓飛鼠大人能夠繼續留下來,避免發生那種不幸嗎?」
迪米烏哥斯轉頭面向插嘴的科塞特斯:
「我當然明白,科塞特斯。不過你難道不想為飛鼠大人的子嗣效忠嗎?」
「嗯……我當然很想對飛鼠大人的子嗣效忠……」
科塞特斯的腦中浮現背著飛鼠子嗣奔跑的模樣。
而且不止如此。還有傳授劍法、為了保護幼主拔劍,甚至是聽從長大成人的幼主下達的命令等等。
「……喔,太棒了。真是美妙的光景……老爺子……老爺子……」
看到科塞特斯幻想自己成了老爺子侍奉飛鼠子嗣的樣子,有點受不了的迪米烏哥斯從他的身上移開視線:
「除此之外,就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的強化計劃來說,我也很感興趣,想要知道我們的小孩能夠做到什麽地步。怎麽樣,馬雷,想不想生個小孩呢?」
「唉?咦?」
「不過沒有對象也不行……如果有發現人類、黑暗精靈、森林精靈這些近親種族,就幫你抓來吧?」
「咦?咦咦?」短暫思考的馬雷點頭同意:「如、如果這麽做能夠幫助飛鼠大人……我也願意。不過要怎麽樣才能生小孩呢?」
「嗯,到時候我再教你吧。不過要是你擅自進行繁殖實驗,或許會被飛鼠大人責罵。因為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的維持營運費用,現在應該保持完美的收支平衡。」
「這、這是當然的。我聽說仆役都是由一位無上至尊的精密計算之下產生……如果隨便增加數量可是會挨罵的。我、我不想挨飛鼠大人的罵……」
「我當然也不想挨無上至尊的罵……如果能在納薩力克的外面建立牧場就好了……」
想到這裡的迪米烏哥斯,對馬雷提出到目前為止都沒人吐槽的疑問:
「對了馬雷,你為什麽要打扮成女生的模樣?」
聽到迪米烏哥斯迪的疑問,馬雷拉扯短裙裙擺。這是為了遮一下他的腳。
「這是泡泡茶壺大人的選擇。她說這叫偽娘,所、所以並沒有弄錯。」
「喔……原來是泡泡茶壺大人幾經思考的結果啊。那麽就算你的那身裝扮沒問題……然而所有少年都必須那樣穿嗎?」
「這、這我就不清楚了。」
四十一位無上至尊。雖然已經不在了,但是既然搬出至尊的名字,那也只能乖乖接受。或者該說在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裡,馬雷的服裝才是最正確的裝扮。也只有相同位階的無上至尊,才有資格更改馬雷的裝扮。
「……這件事要不要跟飛鼠大人商量一下。或許所有少年都應該打扮成那樣才對。我說……科塞特斯也差不多該回神了吧。」
聽到同事的呼喚,科塞特斯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用力甩了幾次頭:
「真是美好的光景……簡直是夢寐以求的景象。」
「這樣啊,那真是太好了……雅兒貝德和夏提雅還在吵嗎?」
怒目相視的兩人聞言稍微移動目光。不過回答迪米烏哥斯的人,卻是在一旁露出疲憊表情的亞烏拉:
「已經……吵完了。目前在爭論的是……」
「誰是正室這個問題。」
「結論是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的至尊統治者,如果只有一個妃子反倒奇怪。只是問題在於誰才有資格成為正室……」
「……這個問題還滿有趣的,不過下次再討論吧。好了,雅兒貝德不下令嗎?接下來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
「也對,這麽說也沒錯。必須趕緊下令才行。夏提雅,這件事我會在近日之內找機會和你好好聊聊。得花些時間討論才行。」
「我沒有異議呀,雅兒貝德。沒有什麽事比這更需要花時間討論呀。」
「很好。那麽我開始擬定接下來的計劃。」
看到她恢復守護者總管的模樣,所有樓層守護者低頭行禮致意。
雖然低頭行禮,不過倒是沒有跪拜。
當然要對身為守護者總管的雅兒貝德表達敬意,不過不用行君臣之禮。在四十一位無上至尊創造出來的角色中,她的確位居高位,可是守護者總管這個地位也是由四十一位無上至尊賦予,因此其他守護者只要對總管表現出符合地位的禮節即可。因此守護者才會低頭行禮致意。雅兒貝德當然也不會對這此感到生氣,因為她知道這是最正確的態度。
「首先──」
在飛鼠房間隔壁的服飾間裡,亂七八糟堆滿各種物品,幾乎到了沒有立足之地的地步。從披風等飛鼠能裝備的物品,到買了之後完全用不到的全身鎧甲都有。不只防具,武器也是從法杖到巨劍樣樣不缺,真的可說是應有盡有。
在YGGDRASIL中,打倒魔物會掉落內含電腦數據的水晶,將水晶裝到外裝之後,就能創造數不清的專屬原創道具。因此如果有喜歡的外裝,有很多人都會忍不住購買。
結果就是變成這間房間的模樣。
飛鼠從房裡的各種武器中,隨意挑出一把巨劍。因為沒有收進劍鞘,銀白劍身在光線的照射下發出璀璨的光芒。刻在劍身上,有如文字的符號也因為光線反射,清楚映入眼簾。
飛鼠拿起巨劍上下揮舞。重量非常輕,像羽毛一樣。
這當然不是因為這把劍的材質很輕,而是飛鼠的力量很強。
雖然飛鼠屬於魔法職業,魔法的相關能力值很高,體能相關能力值相對較低,不過到達一百級之後,累積鍛煉的力量值也不容小覷。遇到低等魔物,隻用法杖就能輕易消滅。
飛鼠慢慢用劍擺出架勢,然而室內立刻響起堅硬的金屬撞擊聲。剛才還拿在飛鼠手中的劍掉落地板。
在室內待命的女仆馬上撿起掉在地上的巨劍,拿給飛鼠,不過飛鼠沒有接下,只是凝視沒有拿著任何東西的雙手。
就是這個。
這讓飛鼠感到一頭霧水。
如果言行舉止像是有生命的NPC,讓人覺得這個世界並非遊戲,那麽身上這種異樣的肉體束縛,卻又讓人感覺身處在遊戲中。
在YGGDRASIL裡,對於不曾練過戰士類職業的飛鼠來說,一般來說無法裝備巨劍。可是這個世界如果是現實世界,以常識來說應該不可能無法裝備。
飛鼠搖頭放棄思考。在缺乏足夠資訊的現在,即使再怎麽思考也找不到答案吧。
「收拾一下。」
飛鼠指示女仆收拾之後,轉頭看向幾乎覆蓋整面牆的鏡子。映照出來的是穿著衣服的一具骷髏。
看到自己熟悉的身體變成這種異形,應該會感到可怕才對,然而飛鼠完全無動於衷。甚至覺得一點都不奇怪。
除了是在YGGDRASIL的遊戲裡,早已熟悉這副模樣之外,還有一個理由。
那就是和外表一樣,自己的精神層面似乎也受到影響。
首先是自己的情緒只要出現劇烈起伏,立刻會恢復平靜,像是受到什麽東西壓抑。還有一點就是感覺不到什麽欲望,不管是食欲還是睡意都一樣。雖然有著若有似無的**,不過即使碰觸到雅兒貝德,也沒有任何衝動。
感覺失去重要事物的飛鼠,不由得看向自己的腰際:
「因為沒有實際用過……才會消失嗎?」
不過在這道輕歎當中蘊含的無奈情感,才說到一半就消失了。
因此飛鼠非常冷靜地認為這些變化,特別是精神方面的變化,或許是不死者對精神攻擊有全面抗性所造成的。
現在的自己擁有不死者的肉體與精神,但是還殘留些許人類的殘渣。因此雖然會有一些情感,但是只要情感出現劇烈起伏,就會立刻遭到壓抑。如果繼續以這個不死者的身體與精神活下去,將來恐怕會失去所有的情感。
當然,即使變成那樣,也沒有什麽大不了。因為不管這個世界如何,自己是什麽模樣,本身的意志都不會改變。
而且身邊還有夏提雅這些NPC。因為把一切視為不死者造成的,或許有點操之過急。
「──『高階道具創造(Create Greater Item)』。」
隨著飛鼠發動魔法,身上立刻被名為溝紋鎧甲(Fluted Armour)的全身鎧甲包覆。這副鎧甲散發漆黑的光芒,表面還點綴金色與紫色的花紋,看起來相當昂貴。
穿上之後動了幾下加以確認。雖然身體感覺到壓力,不過並非無法動彈。不僅如此,原本以為只有骨頭的身體穿上鎧甲,骨頭與鎧甲之間應該會有些縫隙,不過完全沒有這種狀況,穿起來非常合身。
只要是利用魔法變出來的道具,就和在YGGDRASIL的時候一樣能夠裝備。
飛鼠一邊讚歎魔法的偉大,一邊從全罩頭盔的縫隙看向鏡子,映照在鏡中的人已經變成威風凜凜的戰士,完全沒有半點魔法師的影子。飛鼠滿意地點點頭,咽下事實上並不存在的口水。帶著調皮的赤子之心,飛鼠開口說道:
「我稍微外出一下。」
「隨身侍衛已經準備好了。」
女仆立刻以反射動作回答。不過──
就是這件事,非常討厭。
第一天身後跟著侍衛,覺得有些壓迫感;第二天因為已經習慣,反倒有種想要炫耀的心情;到了第三天──
飛鼠忍耐著幾乎快要發出的歎息。
不管走到哪裡,身後都跟著侍衛,而且只要遇到人就會被低頭行禮,這種感覺實在太沉重了。
如果可以若無其事地帶著侍衛到處走,那麽還可以忍受。不過實在無法做到。因為必須表現出身為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主人的氣勢,不可露出半點有損威嚴的糗態,所以神經相當緊繃。對於原本是普通人的飛鼠來說,這種緊張會造成精神方面的疲勞。
即使情感起伏到達一定程度就會立刻冷靜,還是有種精神不斷遭受小火煎熬的感覺。
而且用超級來形容也不為過的美女,還緊緊跟在身邊不願離開,無微不至地照料自己。身為男人當然會覺得開心,不過還是有種私生活遭到入侵的壓力。
這種精神疲勞,也是人類的殘渣吧。
總之身為納薩力克大墳墓的主人,在目前這種身陷異常狀態的時候,還要感受這種精神壓力,實在很糟糕。面對關鍵時刻或許有犯下錯誤的危險。
需要稍微放松一下。
做出這個結論的飛鼠瞪大雙眼。表情當然沒有任何改變,只有眼中的火光變得更強。
「不用了……不需要其他人跟隨,我隻想一個人逛逛。」
「還、還請稍等,如果飛鼠大人遇到什麽萬一,我們必須以身為盾,絕對不能讓飛鼠大人有什麽三長兩短。」
對於即使犧牲性命也要保護主人的他們來說,自己卻想要一個人輕松散步,這種完全沒有考慮對方想法的自己太無情了。
不過自從發生異狀以來,也已經過了三天多,換算成小時大約是七十三小時。在這麽長的時間裡,飛鼠隨時隨地都努力維持身為納薩力克大墳墓主人的威嚴,內心非常渴望休息。所以即使覺得對不起他們,飛鼠還是動腦思考借口:
「……我有要秘密進行的事,不允許隨從同行。」
短暫的沉默。
飛鼠覺得這段時間很漫長,這時女仆終於開口:
「遵命。請慢走,飛鼠大人。」
看著相信借口的女仆,雖然覺得胸口有點刺痛,不過飛鼠還是將這種刺痛甩開。
稍微休息一下應該不是什麽過錯。先去看看外面的景色吧。沒錯,必須親眼確認自己是否真的穿越到其他的地方,這是非常重要的事。
借口越來越多,是因為飛鼠覺得自己的行為太過自私吧。
揮去心中的愧疚,飛鼠發動戒指的力量。
傳送的地點是個大廣場。左右有幾個安置遺體的細長石桌,不過目前沒有遺體。地板鋪著打磨光亮的石灰石,飛鼠後方是一道往下的階梯,盡頭是雙開大門,可以通往納薩力克大墳墓的一樓。牆上的火炬台沒有點亮火炬,正面入口照射進來的藍白色月光是唯一的光源。
利用安茲??烏爾??恭之戒的力量,能夠瞬間移動到最接近地面的場所就是這裡,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的地面中央祠堂。
只要挪動腳步就可以走到外面,雖然是個非常寬廣的地方,飛鼠的腳始終沒有踏出去。因為遇到了太過意想不到的事。
飛鼠的視野看到幾個異形身影。有三種魔物,每一種各四隻,總數十二隻。
其中一種長相可怕有如惡魔,嘴裡還冒出僚牙,全身都是鱗片,還有長著銳利爪子的強壯手臂。蛇一般的長巴尾前端有燃燒的翅膀,外表看來非常符合惡魔的形象。
另一種雌性魔物身穿皮製的緊身拘束裝,並且有一顆黑色烏鴉頭。
最後一種魔物穿著前面敞開的鎧甲,露出精壯的腹肌。如果不是有一對黑蝙蝠般的翅膀,還有太陽穴的兩根犄角,根本不覺得那是魔物。只是長相雖然有如美男子,不過可以看出眼中散發永不滿足的欲望。
他們的名字分別是憤怒魔將(Evil Lord Wrath)、嫉妒魔將(Evil Lord Envy)和貪婪魔將(Evil Lord Greed)。
所有魔將的目光都集中在飛鼠身上。不過接下來一動也不動,只是目不轉睛地注視。嚴肅的眼神甚至讓人感到壓力。
他們都是八十級左右的魔物,被安置在迪米烏哥斯的居所赤熱神殿,連接八層大門的附近,負責周圍的警衛任務。原本駐扎上方樓層的戒備工作,應該是由夏提雅的部下不死者魔物擔任。現在這些迪米烏哥斯手下的親衛隊魔物,為什麽會被派到這裡呢?
他們後方還有一個身影,一開始雖然沒有看到,不過那可是一開始就在這裡的惡魔。在他現身之後,謎題終於解開。
「迪米烏哥斯……」
被叫到名字的惡魔(迪米烏哥斯)浮現詫異的神情。那副神情可以視為自己的主人為什麽會在這裡,也可以視為這裡為什麽有個神秘的魔物。
飛鼠賭上些微的可能性,邁步前進。如果停下腳步,沒被發現真面目才奇怪。總之暫且靠著牆壁慢慢靠近,打算不理會那些惡魔,走過他們的身邊。
非常清楚他們的眼神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不過飛鼠依然靠意志力壓抑住差點湧出的懦弱情緒,挺起胸膛繼續前進。
當雙方的距離逐漸拉近時,所有惡魔仿佛說好了一般單膝下跪,低頭行禮。站在前方行禮的人當然是迪米烏哥斯。利落的動作令人感到相當優雅,簡直是貴公子的化身。
「飛鼠大人。竟然沒有攜帶隨從,單獨來這裡有何貴乾呢?而且還穿成這副模樣。」
馬上就露餡了。
在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裡,迪米烏哥斯可說是擁有最高的智慧,被他看穿也是無可厚非。不過飛鼠認為被他看穿的主因,應該是瞬移這件事。
在納薩力克裡能夠自由瞬移的人,就只有安茲??烏爾??恭之戒的擁有者──飛鼠。
「啊……原因很多。如果是迪米烏哥斯,應該知道我為什麽會打扮成這樣吧。」
迪米烏哥斯端正的臉上露出複雜的表情。他隔了呼吸幾次的時間才開口:
「非常抱歉,我不知飛鼠大人的深謀遠慮──」
「叫我黑暗戰士。」
「黑暗戰士大人嗎……」
迪米烏哥斯似乎還想要說些什麽,飛鼠努力視而不見。雖然這個名字聽起來實在很遜,不過與遊戲中的魔物名稱相比,這個名稱還算正常。
要迪米烏哥斯改口,並沒有什麽太大的理由。雖然現場只有迪米烏哥斯的屬下,不過這裡原本就是出入口,應該還會有很多其他仆役進出,只是不想要讓他們飛鼠大人、飛鼠大人不斷呼喊自己的名字。
不知道自己的想法,迪米烏哥斯可以了解到什麽程度。這個時候,迪米烏哥斯的臉上浮現恍然大悟的神色。
「原來如此……是這麽回事啊。」
咦?怎麽回事?
飛鼠壓抑住不禁想要反問的心情。
到底這個聰明絕頂的迪米烏哥斯是如何推論、獲得什麽結果,身為凡人的飛鼠根本猜想不到。只能在全罩頭盔底下冒出不會有的冷汗,希望他至少能夠看穿自己的本意。
「飛……黑暗戰士大人的深遠卓見,我已經稍有掌握。真不愧是此地統治者會有的顧慮。不過對於沒有攜伴同行一事,還是無法坐視不管。雖知這麽做會造成困擾,不過還是希望大人能夠大發慈悲讓我們跟隨。」
「……真拿你沒辦法。那麽只允許一個人同行。」
迪米烏哥斯露出優雅的微笑。
「非常感謝黑暗戰士大人願意采納我的任性要求。」
「……直接叫我黑暗騎士,不用加大人也沒關系。」
「怎麽可以!絕對不能允許如此稱呼。當然,如果身負臥底工作、極為特殊的任務或命令時,可以服從這個命令,但在這座納薩力克大墳墓中,有誰敢不加敬稱稱呼飛鼠大人……不,是黑暗戰士大人!」
聽到迪米烏哥斯熱情的發言,飛鼠有些感動,忍不住點點頭。心想如果一直被稱呼黑暗戰士,或許私底下會有人取笑自己怎麽取這麽遜的名字,開始後悔輕率取了這個名字。
「非常抱歉,飛、黑暗戰士大人,佔用您寶貴的時間。那麽你們就在這裡待命,順便說明一下我外去的事。」
「遵命,迪米烏哥斯大人。」
「仆役們也都讚成了。那麽米烏哥斯,我們走吧。」
飛鼠從低頭的迪米烏哥斯身旁走過,抬起頭來的迪米烏哥斯接著跟上去。
「為什麽飛……咳,黑暗戰士大人要打扮成那樣呢?」
「不知道,不過應該是有什麽理由吧。」
留下來的魔將紛紛一頭霧水地提出疑問。
他們並非因為飛鼠利用瞬間移動過來這裡才能看穿。
雖然飛鼠無法察覺,不過在這座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中,不,應該說是隸屬於安茲??烏爾??恭公會的仆役,身上都會散發特有的氣息,仆役們可以利用這種氣息判斷來者是不是同伴。而在公會之中,身為這座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主人的四十一位無上至尊──現在只剩飛鼠一個人──身上籠罩的氣息,對仆役們來說就是絕對統治者的氣息。那種強烈的氣息即使身在遠處也能輕易感測。因此即使飛鼠以鎧甲覆蓋全身也絕對不會弄錯。倘若飛鼠不是利用瞬移方式而是走路過來,同樣也會被立刻看穿吧。
而且和其他人的氣息相比,也比較容易分辨。
通往納薩力克一樓的雙開大門開啟,有人從樓梯爬上來。
根據樓梯方向散發的氣息,可以判斷來者是樓層守護者。
爬上樓梯現身眼前的,是守護者總管雅兒貝德美麗的臉龐。一見到自己的直屬上司迪米烏哥斯等待的人物現身,魔將於是一起跪下。
對於雅兒貝德來說,眼前的跪拜景象不過是理所當然的光景,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就直接環視四周。
沒有發現目標的雅兒貝德這才把目光移向魔將。她走到魔將的眼前,沒有指定人選直接發問:
「……我沒看到迪米烏哥斯,他到哪裡去了?」
「這……剛才有一位黑暗戰士大人前來,所以迪米烏哥斯跟隨他一起外出了。」
「黑暗戰士?……大人?沒聽過仆役之中有這個名字……迪米烏哥斯跟隨那個仆役?堂堂的守護者跟著他出門?這也未免太奇怪了?」
魔將不知如何是好,不禁面面相覷。
雅兒貝德以溫柔的笑容看向魔將:
「區區仆役竟敢有事隱瞞我嗎?」
溫柔的最終警告令人不寒而慄,魔將做出無法繼續隱瞞的結論。
「迪米烏哥斯大人判斷那位黑暗騎士大人,正是我們應該侍奉的對象。」
「……飛鼠大人來過這裡!」
雅兒貝德有點走音,至於魔將們倒是很冷靜地回答:
「……不,那個人名叫黑暗戰士大人。」
「……侍衛呢?迪米烏哥斯有收到飛鼠大人過來的指示嗎?可是我已經先和他約好見面,這麽一來迪米烏哥斯應該不知道飛鼠大人會來這裡吧?算了,這件事先放在一旁,得趕緊準備衣服和洗澡!」
雅兒貝德摸摸自己的衣服。
不眠不休地在各地工作,把衣服弄髒了,發尾也纏在一起,翅膀也是一樣。
不過這麽一點髒汙對於絕世美女雅兒貝德來說,絲毫不減半點風采。就像是一億分扣了一分一樣沒什麽大不了,對她的美貌沒有任何影響,但是對雅兒貝德來說,這副模樣完全不及格,不能讓最愛的人看見。
「最近的浴室……在夏提雅那裡?……可能會遭到懷疑……不過這時只能犧牲一下了。你們快去我的房間把衣服拿來!動作快!」
這時魔將之一叫住往外奔跑的雅兒貝德。那個魔將是嫉妒魔將。
「……雅兒貝德大人,雖然失禮,不過現在的這個打扮應該比較好吧?」
「……你在說什麽?」
雅兒貝德會停下腳步,怒氣衝衝地反問。她認為對方要她以肮髒的模樣去見飛鼠。
「……不是的,我只是認為像雅兒貝德大人這樣的美女,展現出為了對方拚命工作的模樣更能夠給予良好印象。就結果來說,反而是對雅兒貝德大人有利,不是嗎?」
其他魔將也接著建議──「等雅兒貝德大人洗完澡,精心打扮成能出現在飛鼠大人……黑暗戰士大人面前的模樣時,不知已經花費多少時間。如果在這段期間剛好錯過機會,豈不是太可惜了嗎?」
「嗯──」雅兒貝德為之沉思。這麽說也沒錯。
「說得有理……看來是因為太久沒見面有些慌張。隔了十八小時才能和飛鼠大人見面,你們不覺得十八個小時真的很長嗎?」
「是的,太長了。」
「真想盡快建立營運組織的基礎,回到飛鼠大人的身邊警戒……那麽不發牢騷了,要快點見到飛鼠大人。飛鼠大人現在在哪裡?」
「剛才出門了。」
「這樣啊。」
雖然雅兒貝德的回答有些冷淡,不過臉上露出能夠見到飛鼠的緬靦微笑,還可愛地拍動翅膀。她發出急促的腳步聲走過魔將的旁邊。
這時腳步聲突然停止,雅兒貝德再次開口詢問魔將:
「最後再問一次,穿得這麽髒反而能增加飛鼠大人的好感嗎?」
離開祠堂,飛鼠眼前是一片美不勝收的迷人光景。
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的地面面積有兩百公尺見方。周圍受到六公尺厚的牆壁保護,前方與後方各有一個入口。
墓地的雜草修得很短,營造清爽的氣氛。不過另一方面,墓地的大樹枝葉茂密,處處都有樹蔭,製造出陰鬱的感覺。還有許多白色石材的墓碑雜亂排列。
修剪整齊的雜草與雜亂無章的墓碑相輔相成,營造強烈的落差感。不僅如此,到處還都點綴著天使和女神等稱為藝術品也不為過的精美雕刻,但是這種混亂的墓地設計也不禁令人皺起眉頭。
這個墓地除了東南西北四個角落各有一座普通大小的祠堂,中央還有一座巨大的祠堂,由六公尺高的武裝戰士雕像包圍保護。
中央的巨大祠堂正是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的入口,飛鼠出來的地方。
飛鼠站在寬廣的石灰岩階梯上,靜靜眺望眼前的景色。
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的所在地赫爾海姆,原本是個永夜的冰冷世界。受到永夜的影響,這裡的氣氛相當陰森,天空經常為厚厚的黑雲所遮蔽。只是如今的景色截然不同。
眼前是美麗的夜空。
飛鼠望著天空,感慨萬千地歎了一口氣,不斷搖頭似乎無法相信眼前的光景。
「在虛擬世界能夠做到如此地步……真是驚人……空氣新鮮就是大氣沒有受到汙染的明證。如果生在這個世界,應該就不需要人工心肺吧……」
有生以來不曾見過如此清晰的夜空。
飛鼠想要發動魔法,卻受到身上的鎧甲阻礙。特殊的魔法職業有一些特殊技能,能在穿著鎧甲的狀態發動,不過飛鼠沒有學過。因此身上的全身鎧甲阻礙了魔法的發動。即使是利用魔法變出來的裝備,也沒有能夠發動魔法的優點。穿著鎧甲的狀態下,能使用的魔法只有五種。遺憾的是飛鼠想用的魔法不在這五種之中。
飛鼠將手伸入空間,拿出一個道具。那是飛鳥翅膀造型的項鏈。
戴上項鏈,將意識集中在項鏈上。
隱藏在項鏈中的唯一魔法發動力量。
「飛行(Fly)。」
失去重力枷鎖的束縛,飛鼠輕飄飄地飛上天空。接著不斷加快速度,一口氣直線上升。雖然迪米烏哥斯急忙緊追在後,但是飛鼠完全不理他,只是不斷上升。
不知已經上升幾百公尺。
這時飛鼠的身體才慢慢減速,用力拿掉頭上的頭盔,什麽話也沒說──不,是看著這個世界說不出話來。
月亮與星星的藍白光芒趕走大地的黑暗。在微風的吹拂下,搖曳的草原看來像是整個世界在發亮。天上的無數星星與看似月亮的行星也發出燦爛的光輝,與地面的景色相得益彰。
飛鼠不由得感歎:
「真是太美……不,太美了這種陳腐的說法還不足以形容……如果藍色星球桑看到副光景,不知道會怎麽形容……」
若是見到這個沒有空氣汙染、水汙染和土壤汙染的世界。
飛鼠想起自己的同伴,想起那名曾經在部分公會成員的網聚出現,被稱讚浪漫時,有如岩石的臉上露出微笑──喜愛夜空的溫柔男生。
不,他喜歡的是自然。喜歡那個遭到環境汙染,幾乎消失的光景。為了欣賞那個在現實世界不複存在的景色,才會玩YGGDRASIL這款遊戲。而他花費最多心血創建的是第六層,特別是夜空的設計,等於是重現他心中的理想世界。
這麽喜歡自然的人,談到自然時總是特別激動。幾乎到了過度熱情的地步。
如果他看到這個世界,不知道會有多興奮。會有多麽慷慨激昂地以低沉的嗓音討論。
懷念藍色星球這名久違的舊友,飛鼠很想再次聽聽他的淵博學識,輕輕看向身邊。
身邊當然沒有任何人。不可能有人。
有些感傷的飛鼠耳裡傳來啪啪啪的振翅聲,改變形態的迪米烏哥斯出現眼前。
背上出現帶著濕氣的巨大黑色皮膜翅膀,外表也從人臉變成青蛙的模樣。這就是迪米烏哥斯的半惡魔形態。
部分異形類種族具有數種不同形態。在納薩力克中,塞巴斯和雅兒貝德也有其他形態。
雖然要練出這些異形類種族很麻煩,但是可以和最後頭目一樣,具有數種形態的部分異形類種族,人氣還是歷久不衰。特別是很多人喜歡將這些異形類種族,設定成在人類形態和半人類形態時有所弱化,但是完全異形形態時獲得強化。
飛鼠將目光從變身惡魔形態的迪米烏哥斯身上移開,再次看向空中閃爍的星星,像是要對不在場的朋友說話一般感歎:
「……竟然只靠星光與月光就能看清景物……實在無法相信這裡真的是現實世界。藍色星球桑……天空簡直像個閃閃發亮的珠寶箱。」
「或許真是如此。這個世界會如此美麗,一定是因為有著那些用來點綴飛──黑暗戰士大人的寶石吧。」
迪米烏哥斯開口說出奉承話。
突如其來的發言好像是在對自己與夥伴的美好回憶挑毛病,讓飛鼠覺得有些生氣。不過像這樣望著美麗的景色,怒氣很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僅如此,像這樣俯瞰世界,感覺世界變得非常渺小,讓心中出現即使繼續扮演邪惡組織的霸主也不賴的想法。
「真的很美。這些星星是用來點綴我的嗎……或許真是如此。我會身在此處,或許就是為了取得這個不屬於任何人的珠寶箱。」
飛鼠在眼前伸手然後用力握住。在天空閃耀的星星幾乎落入那隻手中。當然,那只是因為星星被手遮住。飛鼠對自己的幼稚行為聳肩,向迪米烏哥斯說道:
「……不,這不是我一個人能夠獨佔的東西。或許是用來點綴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我和朋友們的安茲??烏爾??恭吧。」
「……真是有魅力的一句話。若是您的希望,只要一聲令下,我立刻帶領納薩力克全軍奪取這個珠寶箱。能將這個珠寶箱獻給敬愛的飛鼠大人,是迪米烏哥斯最大的榮幸。」
裝模作樣的發言令飛鼠輕輕一笑。
谷 心想迪米烏哥斯是不是也沉醉在這個氣氛中。
「在還不知道這個世界有什麽生物的現在,我只能說你的想法相當愚蠢。說不定我們在這裡只是非常微小的存在。不過征服世界或許是件很有趣的事。」
征服世界只不過是在小朋友看的電視節目中,壞人會說的話。
實際上絕不可能輕易征服世界。還包括征服後的統治、防范反叛的維持治安、統一眾多國家之後產生的問題等。光是稍微想一下這些事,就會覺得征服世界沒有半點好處。
這些事飛鼠當然心知肚明,不過他還是說出征服世界的台詞,那是因為看到世界的美麗而萌生的幼稚欲望。也是因為想要表現符合惡名昭彰的安茲??烏爾??恭公會長身分的演技,不小心脫口而出的台詞。
此外還有一個原因。
「……烏爾貝特桑、路西★法桑、可變護身符桑、貝魯利巴桑……」
因為回想起過去的公會成員曾經開玩笑說過「一起征服YGGDRASIL這個遊戲中的其中一個世界吧」這句話。
他知道納薩力克裡最聰明的迪米烏哥斯,應該了解征服世界只是小孩子的玩笑話。
如果飛鼠知道身後的迪米烏哥斯,那張有如青蛙的臉上露出的表情,應該不會就此結束話題吧。
飛鼠沒有看向迪米烏哥斯,只是眺望著無垠大地和星空連接的地平線。
「……未知的世界啊。但是在這個世界的人……真的只有我嗎?其他的公會成員也有人來到這裡嗎?」
雖然在YGGDRASIL裡無法創建第二個角色,不過曾經離開這款遊戲的同伴,或許會因為是最後一天而創建新的角色,進來遊戲看看也說不定。而且就強製登出的時間來看,黑洛黑洛或許也來到這裡。
追根究底,飛鼠身在這裡就是異狀。如果這是因為不明現象所造成,那麽不再玩這款遊戲的同伴們,也有可能和自己一樣也被卷入這個世界吧。
無法透過「訊息」和他們聯絡,不過這可能有很多原因。例如身處的大陸不同,或者魔法效果有所變化等。
「……如果是這樣……那麽只要讓全世界都知道安茲??烏爾??恭這個名字……」
如果還有同伴在這裡,或許就會傳進那個人的耳裡。那個人知道一定會過來。飛鼠對於彼此的友情,就是如此深信不疑。
沉浸在思考大海裡的飛鼠突然望向納薩力克,剛好目擊奇觀。
邊界超過一百公尺的大地有如大海產生波浪,平原不斷出現的小小隆起,緩緩往一個方向前進之後,開始聚集在一起,最後變成小山往納薩力克接近。
襲來的巨大土堆撞上納薩力克堅固的牆壁之後粉碎,仿佛水花四濺的海嘯。
「……『大地巨浪(Earth Surge)』。看來不但利用技能擴大范圍,還使用職業技能……」
飛鼠佩服地低聲念念有詞。在納薩力克裡,只有一個人會使用這個魔法。
「真不愧是馬雷。看來將牆壁的隱藏工作交給他就沒問題了。」
「是的,只不過除了馬雷,也派了不會疲勞的不死者和哥雷姆加以協助。但是進度相當緩慢,不甚理想。移動土地之後周圍會出現凹陷,所以必須種植植物加以掩飾。這麽一來馬雷的工作量也會增加……」
「……要隱藏納薩力克這麽長的牆壁,本來就需要花費很多時間,問題是施工時可能會被發現。那麽周圍的警戒情況又是如何?」
「初期的警戒網已經建構完畢。五公裡內若是有智慧生物入侵,可以在入侵者毫無察覺的狀況下立刻發現。」
「做得很好。不過……這個警戒網也是動員仆役完成的吧?」
得到迪米烏哥斯的肯定回答,為了以防萬一,飛鼠覺得再建構一個警戒網比較妥當。
「……關於建構警戒網,我也有個想法。就依這個方法去做。」
「遵命。和雅兒貝德商量後,再將彼此融合在一起。對了,黑暗戰士大人──」
「──可以了,迪米烏哥斯。叫我飛鼠就好。」
「知道了……可以詢問飛鼠大人接下來的預定嗎?」
「我打算到完美執行命令的馬雷那裡探望一下。也想當面送他適當的獎勵……」
迪米烏哥斯臉上浮現笑容。那是一點也不像邪惡惡魔會有的溫柔笑容。
「光是得到飛鼠大人的親口慰勞,就已經是極大的獎勵……這是……十分抱歉,我突然想起來有事要辦。至於馬雷那裡……」
「沒問題的。去吧,迪米烏哥斯。」
「十分感謝,飛鼠大人。」
就在迪米烏哥斯展翅飛行時,飛鼠也看準地上的一點下降,並在中途戴上頭盔。
位於目的地的黑暗精靈似乎發現什麽,抬頭望向天空──看到飛鼠立刻一臉吃驚。
等到飛鼠降落地面後,馬雷立刻急急忙忙跑來。身上的裙子也隨之飛舞。
有點若隱若現的感覺。不,飛鼠一點也不想看,只是有點好奇底下穿了什麽。
「飛、飛鼠大人,歡、歡迎大駕光臨。」
「嗯……馬雷可以不用那麽害怕,慢慢來就好。如果你不太擅長,也可以不用這麽畢恭畢敬……當然只有私底下的時候。」
「這、這件事做不到,怎麽可以不對無上至尊使用敬語……其實就連姐姐也不應該如此。那、那樣太失禮了。」
雖然不喜歡小孩子對自己這麽恭敬……
「這樣啊,馬雷。如果你如此堅持,那麽我也沒意見。不過我要你知道,我沒有強迫你這麽做。」
「是、是的!……話、話說回來,飛鼠大人為什麽會來這裡?難、難到是我做錯了什麽事嗎……」
「沒這回事,馬雷。我是來犒賞你的。」
馬雷的臉上,從可能會挨罵的擔心害怕變成吃驚。
「馬雷現在做的事非常重要。因為這個世界的居民可能連普通人的等級都超過一百級。如果有那種等級的對手,那麽即使建構警戒網,也必須隱藏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以免遭到發現。這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馬雷不斷點頭表示讚同。
「所以馬雷,我想讓你知道,你完美的工作成果讓我有多麽滿意。還有把這件事交給你處理,讓我有多麽放心。」
飛鼠在現實社會體驗的鐵則之一,就是優秀的上司必須好好稱讚努力工作的下屬。
守護者們給予飛鼠過高的評價,相對的,為了讓他們能繼續對自己效忠,飛鼠也得表現出合乎高評價的應對才行。
如果讓這些公會成員共同創造的守護者等NPC,對維持至今的黃金紀錄感到失望或遭到背叛,等於是在飛鼠身上烙下公會長失格的烙印。因此飛鼠隨時都要留意,必須抱持至尊統治者的態度面對他們。
「……你能體會我的想法嗎,馬雷?」
「是的!飛鼠大人!」
雖然身上是女裝打扮,但是從馬雷緊張的臉龐,還是可以清楚看出他是男生。
「很好,那麽對於你的工作表現,我要給你獎勵。」
「怎、怎麽可以!這只是我應盡的職責!」
「……根據你的工作表現,給予獎勵是理所當然的事。」
「不、不是的!我們全都是為了侍奉無上至尊們而存在,所以努力做好工作是理所當然的事!」
你來我往了一陣子,兩人的意見始終沒有交集,所以飛鼠想出折衷的辦法:
「那麽這樣吧。給予的這份獎勵,也包含希望你今後能繼續為我效忠的意思,這樣就沒問題了吧。」
「真、真的沒問題嗎?」
飛鼠以強硬的態度拿出獎勵──那是一個戒指。
「飛、飛鼠大人……您拿錯東西了吧!」
「沒──」
「──拿錯了!那是安茲??烏爾??恭之戒,只有無上至尊才能持有的至寶之一!我不能收下這種獎勵。」
出乎意料的獎勵令馬雷嚇得不斷發抖,飛鼠也為馬雷的模樣感到驚訝。
的確,這個戒指是公會成員專用,總數只有一百個的特別道具。這些戒指已經分配給四十一個人,所以還沒確定使用者的戒指剩五十九個──不,五十八個。以此來說確實相當珍貴,不過這次會給予這個獎勵,還有希望道具能被妥善利用的想法。
為了讓想逃走的馬雷安心,飛鼠鄭重地告訴馬雷:
「冷靜一點,馬雷。」
「沒、沒、沒辦法!怎麽可能收下無上至尊才能擁有的寶貴戒指──」
「──冷靜思考,馬雷。在這座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中,無法利用傳送方式移動會有很多不便。」
聽到這句話,馬雷才慢慢恢復平靜。
「我希望在敵人進攻時,各階層守護者能擔任各樓層的指揮官抵禦外侮。屆時如果因為無法瞬間移動而無法順利逃走,那也太不像樣了。所以才想把這個戒指送給你。」
飛鼠將放在手上的戒指高高舉起。在月光的照射下,戒指璀璨生輝。
「馬雷,對於你的忠心,我感到非常高興。也很了解身為臣下的立場,你為什麽不願意收下這個代表我們的戒指。不過如果你了解我的心意,就接受我的命令收下這個戒指。」
「可、可是,為什麽是我……該不會是所有守護者都收到了吧……?」
「雖然也打算送給他們,不過你是第一個。因為我對你的工作相當滿意,如果隨便送給沒有功勞的人,那麽這個戒指也沒什麽獎勵價值。難道你要我降低戒指的價值嗎?」
「不、不敢!」
「那麽就收下吧,馬雷。收下戒指後,繼續為納薩力克還有我貢獻心力吧。」
馬雷戰戰兢兢伸出顫抖的手,慢慢收下戒指。
看到馬雷的動作,飛鼠的心裡感到有些罪惡。因為會想贈送戒指,其實還有一個私心。那就是以後在瞬移時,比較不會被人輕易拆穿瞬移的人就是自己。
當馬雷戴上安茲??烏爾??恭之戒時,戒指立刻改變尺寸,變成合乎馬雷纖細手指的大小。馬雷目不轉睛注視手指上的戒指,放松似地歎了一口氣。然後對飛鼠深深鞠躬:
「飛……飛鼠大人,謝、謝謝送我這份大禮……今、今後一定會更加努力,絕對不會辜負飛鼠大人的期待。」
「那就麻煩你了,馬雷。」
「是!」
馬雷斬釘截鐵地回應,臉上浮現少年的堅毅表情。
設計馬雷這個角色的泡泡茶壺桑,為什麽要將馬雷打扮成這副模樣呢?
是為了和亞烏拉的裝扮走相反方向,還是有其他理由?
正當飛鼠思考這個問題時,馬雷提出疑問:
「請、請問飛鼠大人……為什麽打扮成那樣呢?」
「……嗯,這個嘛……」
因為想要開溜──當然不能這樣回答。
馬雷露出閃閃亮亮的期待眼神,抬頭注視傷腦筋的飛鼠。到底該怎麽蒙混過去呢?如果在此失敗,之前扮演威嚴上司的演技或許會就此白費。世界上沒有哪個下屬會認同想要開溜的上司吧。
飛鼠努力想要逃進越困擾就會變得越平靜的心境,這時後面突然傳來解圍的聲音:
「很簡單喔,馬雷。」
回頭的飛鼠立刻被對方吸引。
一名可說是美的化身的女子佇立在月光下。藍色月光的照射讓她閃閃發亮,那副模樣就算說是女神下凡也不為過。黑翼揮舞,刮起一陣風。
是雅兒貝德。
雖然後面跟著迪米烏哥斯,但是雅兒貝德的美,讓飛鼠的視野瞬間沒有捕捉到迪米烏哥斯的身影。
「飛鼠大人會穿著鎧甲,之前還隱瞞名諱,都是因為不想妨礙大家的工作。看到飛鼠大人駕到,大家理所當然會停下手邊的工作,行禮表示尊敬。不過飛鼠大人不希望妨礙大家,所以才會扮成黑暗戰士,讓大家不用為了表示敬意而停下手邊的工作。」
是這樣沒錯吧,飛鼠大人?聽到雅兒貝德的反問,飛鼠立刻不斷點頭:
「真、真不愧是雅兒貝德,可以看出我的真正用意。」
「身為守護者總管,這是理所當然的事。不,即使不是守護者總管,我也有自信能夠洞察飛鼠大人的內心。」
在面帶微笑,深深鞠躬的雅兒貝德後面,迪米烏哥斯露出複雜的表情。雖然有點在意,他也沒辦法對出手相助的人說些什麽。
「原、原來如此……」
馬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如此說道。將視線移向馬雷,飛鼠見到不可置信的景象。雅兒貝德的眼睛突然張得老大,眼珠幾乎快要掉下來,還以如同變色龍的奇怪動作,指向馬雷的手指。
正當飛鼠還在思考時,雅兒貝德的臉已經恢復美麗的樣貌,感覺剛才看到的景象好像是一場幻覺。
「……怎麽了嗎?」
「啊,不,沒什麽事……好了,那麽馬雷,不好意思打擾了。休息之後接著進行掩蔽工作吧。」
「是、是的!那麽飛鼠大人,我先行告退了。」
在隨意點頭的飛鼠面前,馬雷一邊摩擦戴在手上的戒指一邊離開。
「話說回來,雅兒貝德為什麽會來這裡?」
「是的,因為聽到迪米烏哥斯說飛鼠大人在這裡,所以想來打個招呼。只是讓您看到這身髒兮兮的模樣,真的很抱歉。」
聽到髒兮兮這幾個字,飛鼠看著雅兒貝德,不過倒不覺得髒。身上的衣服的確有些灰塵等髒汙,不過完全無損雅兒貝德的美貌。
「沒有這回事,雅兒貝德,你的美貌絕對不會因為這點髒汙就失去光彩。的確,讓你這麽美麗的女子四處奔波,我也覺得很不對。然而現在情況緊急,所以很抱歉,還要請你繼續在納薩力克努力一陣子。」
「只要是為了飛鼠大人,無論再怎麽辛苦都沒有問題!」
「謝謝你的赤膽忠心。對了……雅兒貝德,我有個東西要給你。」
「……是什麽……東西呢?」
微微低頭的雅兒貝德以毫無抑揚頓挫的平淡語氣詢問,飛鼠拿出一個戒指。那當然是安茲??烏爾??恭之戒。
「身為守護者總管的你,也很需要這個道具。」
「……非常感謝。」
她的反應和馬雷截然不同,讓飛鼠稍感失望。不過他立刻發現自己誤會了。
雅兒貝德的嘴角痙攣,拚命忍住不讓臉上的表情變形。翅膀還不斷抖動,那是因為極力忍耐不揮翅膀的結果吧。收下戒指的手──不知何時已經緊緊握住,然後張開不停發抖。就算是再怎麽笨的人,都可以看出她內心的激動。
「繼續效忠吧。至於迪米烏哥斯……下次再說吧。」
「遵命,飛鼠大人。今後一定繼續努力,期望能夠得到如此偉大的戒指。」
「這樣啊。那麽我要處理的事也告一段落,在還沒挨罵之前先回九層吧。」
看到雅兒貝德和迪米烏哥斯低頭回應,飛鼠發動安茲??烏爾??恭之戒的瞬間移動效果。
就在眼前的景象改變的刹那,好像聽到女生發出「太棒了!」的聲音,因為不覺得雅兒貝德會發出如此粗俗的聲音,因此飛鼠認為是自己聽錯了。
離郊外越來越近。
奔跑的安莉聽到後面傳來嘈雜的金屬聲。那是非常有規律的聲響。
帶著祈禱往後一瞥──果然是最壞的結果。一個騎士正在後面追趕安莉姐妹。
明明只差一點。
安莉拚命忍住想要抱怨的心情。因為已經沒有多余的體力可以浪費。
不斷急促呼吸,心跳的速度令人感覺心臟快要破裂,雙腳也不斷顫抖。或許再過不久就會精疲力竭、倒地不起吧。
如果只有自己一個人,可能會自暴自棄,失去逃跑的力氣。
但是手上牽著的妹妹,成為安莉不斷逃跑的動力。
沒錯,只因為強烈想要拯救妹妹,安莉才能持續逃到現在。
奔跑的同時,再次往後瞄了一眼。
彼此的距離幾乎沒有改變。即使穿著鎧甲,對方的速度還是沒有變慢。這就是訓練有素的騎士和普通村姑的明顯差距。
冷汗直流的安莉感覺身體發冷。這樣下去……絕對無法帶著妹妹逃出生天。
──放手。
這句話傳進安莉的耳裡。
──一個人或許可以平安逃走。
──難道想死在這裡嗎?
──分開逃跑說不定會比較安全。
「住口、住口、住口!」
隨著咬牙切齒的高喊,安莉氣喘籲籲地責備自己。
自己是最差勁的姐姐。
雖然妹妹看起來快哭了,但是為什麽忍住不哭呢?
因為她相信自己的姐姐。相信姐姐一定會救自己。
握著妹妹的手──那隻給予自己逃跑力量與戰鬥勇氣的手,安莉堅定自己的信念。
絕對不能拋下這個妹妹。
「啊!」
不只安莉精疲力盡,年幼的妹妹也消耗了不少體力。所以她突然腳步踉蹌,發出哀號,差點就此跌倒。
兩人之所以沒有跌倒,是因為彼此緊握的手。只是被妹妹拉扯的安莉也差點失去平衡。
「趕快!」
「嗯、嗯!」
雖然打算繼續奔跑,可是妹妹的腳已經抽筋,跑不太動。安莉急忙想要抱起妹妹,但是金屬聲停在自己的身邊,令安莉驚嚇不已。
站在身邊的騎士手握沾血的劍。不僅如此,身上的鎧甲與頭盔也有被血濺到的痕跡。
安莉將妹妹藏在後方,狠狠地瞪著騎士。
「別做無謂的掙扎。」
這句話毫無半點體貼,充滿嘲笑的意味。話中帶著即使逃走還是不免一死的語氣。
安莉心裡的激情瞬間爆發,心想他在說什麽啊。
騎士對著停下動作的安莉慢慢舉起手上的劍。正當高舉的劍即將砍向安莉的瞬間──
「別太小看人了!」
「咕嗚!」
──安莉奮力揮拳擊中鐵頭盔。那一拳帶著渾身的怒氣與非得保護妹妹的意念,一點也不怕揮拳攻擊金屬。那是用盡所有力氣的一拳。
聽到類似骨頭碎裂的聲音響起,不久一陣劇烈的疼痛蔓延至安莉的全身。騎士挨了這麽一拳,身體劇烈搖晃。
「快逃!」
「嗯!」
安莉忍著痛苦想要再次奔跑──這時背上突然傳來灼熱感。
「──嗚!」
「這個臭丫頭!」
被村姑瞧不起並且擊中頭部,騎士才會如此大發雷霆吧。
騎士失去冷靜胡亂揮劍,因此沒有砍到安莉的要害,但是之後就沒有那麽幸運了。因為安莉受了傷,騎士也怒氣衝天,那麽下一劍就是致命的一擊吧。
安莉以銳利的眼神瞪視在眼前高舉的長劍。
一臉擔心的安莉看著發出不祥光芒的利劍,明白了兩件事。
第一是再過幾秒自己就會命喪黃泉。第二是身為普通村姑的自己,完全沒有辦法抵抗。
劍尖沾著一點自己的血液。那讓自己感覺隨著心臟跳動,從背部擴散到全身的劇痛,還有受傷時的灼熱感。
不曾體驗的疼痛不但造成心理恐懼,也讓她不禁想吐。
嘔吐或許可以消除反胃的感覺吧。
可是安莉正在尋找活命的方法,沒有時間嘔吐。
雖然心中想要放棄,但是安莉直到現在還不願放手的理由只有一個。那就是溫暖胸口的體溫──自己的年幼妹妹。
至少要讓妹妹活下去。
這個想法讓安莉不願選擇放棄。
然而擋在眼前的鎧甲騎士,仿佛是在嘲笑安莉的決心。
高舉長劍,作勢揮下。
不知道是全神貫注的原因,還是生死關頭的危險激發腦部運轉,安莉覺得時間變得好長,拚命思考解救妹妹的方法。
可是想不到什麽好方法。頂多只有以自己的身體為盾,讓劍刺進自己的身體,盡量多爭取一點時間讓妹妹逃走這個最後手段。
只要還有力氣,不管是對方的身體還是刺入己身的劍,絕對都要緊抓不放,直到生命之火燃燒殆盡。
如果只能這麽做,那就認命接受這個命運。
安莉有如殉教者一般,露出微笑。
身為姐姐只能為妹妹做這種事。這個想法讓安莉不禁微笑。
不知道妹妹獨自一人是否可以逃離仿佛地獄的村莊。
即使逃進大森林,也可能會遇到巡邏的士兵。但是只要能夠在此活命,就有逃出生天的可能。為了讓妹妹活下去的僅存機會,安莉賭上自己的性命──不,是賭上所有一切。
即使如此,還是對即將來臨的疼痛感到恐懼,不由得閉上雙眼。在漆黑的世界中,作好面對疼痛的心理準備──
飛鼠坐在椅子上,望著前面的鏡子。直徑大約一公尺的鏡子並非映出飛鼠的模樣,而是一片草原。那面鏡子就像電視機,正在播放陌生草原的景象。
鏡子裡的小草隨風搖擺,證明這不是靜止畫面。
隨著時間的流逝,太陽漸漸升起,驅走草原的黑暗。眼前這副詩情畫意的鄉村光景,和過去的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所在地,赫爾海姆那種絕望的景色大異其趣。
飛鼠伸手指向鏡子,輕輕向右一揮。映照在鏡子裡的光景立刻隨之轉換。遠端透視鏡(Mirror of Remote Viewing)。
這是用來顯示指定地點的道具,對於專門獵殺玩家的PK(; Killer),或者獵殺PK的PKK(; Killer Killer)來說都很方便。不過只要使用低階的反情搜魔法,就能輕松躲避。不僅如此,還容易遭到攻性防壁的反擊,因此算是不上不下的道具。
不過可以輕松顯示外面的景色,對現況來說算是相當好用的道具。
欣賞眼前有如電影景色的草原,鏡子裡的光景持續變化。
「揮手的動作可以卷動影像,那麽這樣就能夠以不同的角度觀察同一個地方嘍。」
飛鼠在空中畫圓,讓景色出現角度變化。雖然不斷嘗試錯誤,變化手勢觀察鏡子裡的景色,希望可以看到人,但是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發現任何智慧生物──最好是人類。
一直默默重複單調的作業,但是出現的影像幾乎都是毫無變化的草原景色,看久了也感覺有些無趣,因此飛鼠瞄了一眼房裡的另一個人。
「怎麽了嗎,飛鼠大人?如果有事還請盡管吩咐。」
「不,沒什麽事,塞巴斯。」
房裡的另一個人,也就是塞巴斯雖然露出微笑,但是說出的話語似乎別有含意。雖然塞巴斯是絕對服從,但是對於先前沒帶隨從便外出的舉動,似乎頗有微詞。
剛才從地面回來之後,被塞巴斯抓住抱怨了一頓。
「實在拿他沒輒。」
飛鼠說出心裡的想法。
和塞巴斯相處時,總會聯想到過去的公會同伴塔其米桑。畢竟設計塞巴斯角色設定的人,就是塔其米桑。
不過也不需要設計得那麽像自己吧,連生氣的模樣都一樣可怕。
在心裡發過牢騷之後,飛鼠再次看向鏡子。
飛鼠想把剛才花了不少工夫才學會的鏡子操控法,教給迪米烏哥斯。這正是之前飛鼠對迪米烏哥斯說過,關於建構另一個警戒網的想法。
雖然交給屬下負責會比較輕松,飛鼠還是想親自處理這個工作。其實飛鼠還有一個目的,就是希望這種確實的工作態度,可以讓屬下見了之後感到佩服。因此絕對不能因為厭倦就半途而廢。為什麽沒辦法從更高的地方俯瞰,如果有說明書就好了──飛鼠帶著苦澀的心情,不斷重複無聊的操控試驗。
不知道過了多少。
可能沒有多久,然而若是沒有成果,感覺時間只是白白浪費。
飛鼠以空虛的表情隨意動手,視野突然越變越大。
「喔!」
驚訝、歡喜、驕傲,飛鼠帶著這些情緒發出驚呼。在束手無策時隨便改變手勢,畫面竟然如願變化。這就像是加班八小時的程式設計師發出的歡呼。
像是在回應這道歡呼,掌聲接著響起。聲音的來源當然是塞巴斯。
「恭喜您,飛鼠大人。塞巴斯實在太佩服了!」
雖然是不斷進行嘗試錯誤才得到的成果,也不需要那麽大驚小怪地稱讚吧。飛鼠雖然如此心想,不過看到塞巴斯的表情還是有些高興,因此坦率接受他的讚美:
「謝謝你,塞巴斯。不過讓你陪了我這麽久,真是抱歉。」
「您在說什麽,隨侍在飛鼠大人身邊,聽從命令,就是身為管家的存在意義。根本不需要感到抱歉……不過,倒是真的花了不少時間。飛鼠大人要不要先稍事休息一下呢?」
「不了,沒那個必要。對於不死者的我來說,不會有疲勞這種負面狀態。如果你累了的話,可以去休息沒關系。」
「謝謝您的體貼心意,但是天底下哪有主人在工作,管家卻在休息的事。借由道具的幫助,我也不曉得什麽是身體疲勞,還請讓我在飛鼠大人身邊隨侍到最後。」
飛鼠從對話之中發現一件事。就是他們會若無其事地說出遊戲用語。例如特殊技能、職業、道具、等級、損傷、負面狀態等……帶著認真的表情說出遊戲用語,感覺有點奇怪。不過如果不在意這部分,遊戲用語也能通用的話,在下達指示方面也會比較方便。
飛鼠同意塞巴斯的請求後,繼續專心研究鏡子的操控方式。接下來重複幾次類似的動作,終於找到調整俯瞰高度的方法。
露出滿意微笑的飛鼠, 開始著手尋找有人的地方。
終於在鏡子上看到類似村莊的景象。
位置是距離納薩力克大墳墓約十公裡的西南方。附近有座森林,村莊的四周有麥田,是個充滿鄉間風情的村莊。乍看之下,村莊的開化程度應該不高。
飛鼠擴大村莊的風景,感到有些奇怪。
「……是在舉辦慶典嗎?」
一大早就有人不斷進出房屋,感覺好像很慌張。
「不,這不是慶典。」
來到身旁的塞巴斯用犀利的眼神注視鏡中景象,以有如鋼鐵的聲音回答。
塞巴斯的堅定語氣帶著厭惡的情緒,將俯瞰畫面擴大之後,飛鼠也皺起眉頭。
裝備全身鎧甲的騎士舉起手中的長劍,朝著身穿粗鄙服裝的村民揮下。
這是屠殺。
騎士每揮出一劍,就有一名村民倒下。村民似乎毫無招架之力,只能拚命逃竄。騎士們不斷追殺逃跑的村民。在麥田裡可以看到馬在吃麥子,那應該是騎士的馬。
「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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