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鬼滅開始的天災
沿著湖泊北上,然後照著任倍爾的記憶登山,就是這次的路線。
騎著魔獸的不死者們走在前面,高舉著魔導國的旗幟。
湖泊周圍具有知性的存在,都成了科塞特斯的屬下。只要舉著這面旗幟,就不用擔心遭到襲擊。話雖如此,終歸只有能理解支配兩個字的意思──具有知性的存在才是如此;這樣做對知性較低的野獸等存在不但不具意義,反而還可能提高遇襲的可能性。不過,不管是哪座森林,都不可能有安茲一行人對付不來的魔物。
夏提雅好像巴不得遇到魯莽之輩,嚴格監視著四面八方,但結果遠遠也沒看到半隻魔物,就這樣到達了湖泊最北端。
沿著流入湖泊,既寬且淺的河川移動視線,就看到安傑利西亞山脈的高山峻嶺連綿不絕。在這雲淡風輕的季節,浮現於湛藍天空中的山嶺威儀,令安茲有所感觸。
這時任倍爾來到安茲身邊站定,講出了提議:
安茲自然不會有異議。
任倍爾對背負自己前進的魔獸以言語下令──說成請求比較正確──魔獸就照他的指示開始前進。由於他沒有騎過動物,因此騎在亞烏拉馴服的魔獸背上,不是用技術,而是以言語操縱它。
上了山後,一行人的速度變得與在湖畔奔馳時完全不同。
走得非常慢。
起初只是沿著河川北上,但自從繞過瀑布開始爬山後,速度就更慢了。
雖然任倍爾拚命試著回想,但畢竟只是幾年前走過一次,而且隻沿著這條路回來過,現在倒過來走似乎步步維艱。再加上標高還很低,高大樹林遮住了視野也是一大原因。
即使山脈地形沒變,樹木卻是會成長的。
任倍爾一面拚命修正與記憶的差異,一面前進。
雖然幾乎所有人都不需要休息,但少數會感到疲勞的人當中偏偏包括了任倍爾,因此途中穿插了幾次休息,一行人就這樣默默爬上山嶺。
遠方偶爾會看到像是魔物的身影,不過也許是他們人多,或是魔物肚子不餓,似乎不打算過來這邊。如果是未知的魔物,安茲很想抓起來看看,不過這次就先放棄。
他的目的是抵達矮人王國。
安茲很清楚,一次想完成好幾個目的,可能變成每個都做不好。
雖然有點遺憾,但安茲選擇趕路。
遇到了林木線,高大的樹木慢慢為低矮樹木取而代之時,太陽也逐漸下山了。
藍天染成了橙紅色,夜幕跟著低垂。而星海為巨大山脈遮蔽的景觀只能以壯闊形容,想到這片景致也不過是這世界的一小部分,就感覺為大自然的雄偉所震懾。
安茲震動著鼻腔,嗅嗅流入體內的新鮮空氣中包含的芬芳。
這是怎麽辦到的──反過來說能聞到味道,為什麽吃不出食物的滋味──安茲將這些疑問趕到腦海角落,吸取在耶蘭提爾近郊或納薩力克聞不到的空氣。
在YGGDRASIL也絕對感受不到這種大自然的宏偉。
做為飛飛冒險中得到的經驗仿佛又追加了一頁,心靈的充實感令安茲心滿意足。說真的,就算之後沒能發現矮人國而撤退,他好像也不在意了。
安茲露出微笑,轉頭說道:
夏提雅回了聲後,直接向安茲提出疑問:
的確,在這裡設置個東西當記號,傳送到安全場所過一晚是個好主意,但安茲不太想這麽做。
不是基於好處與壞處,而是情感方面的理由。 舉目環視盡是岩石土地,從山上吹來的冷風急速剝奪體溫──雖然安茲擁有對冰的完全抗性,不受任何影響。對於沒有做抗寒對策的人而言──而且沒有穿厚實毛皮的人而言,感覺想必就像尖針扎在身上。也許是因為鑲嵌於禿山地表的殘雪寒氣,被風運送了過來。
大自然的雄偉讓安茲笑意更深了。
YGGDRASIL有個公會揭櫫的理念,就是化未知為已知,他們一定也是以這種心情踏上各種旅程吧。
那個公會大本營看起來簡陋不堪,公會戰也一直很弱,但卻老愛往前人未踏之地跑,安茲當時不太能理解他們的想法,不過現在一目睹如此壯闊的世界,就似乎能稍微體會他們的心情了。
在當飛飛時也有過這種感覺,從一切束縛中得到解放,在世界各地旅行,真是──
無意間浮現的思緒頓時四散,不知去了哪裡。
夏提雅點頭說知道。
安茲找了個適當的場所,他需要的是有傾斜沒關系,但沒有巨大岩石等物體的開闊地形。
安茲很快就找到了最適合的場所,發動魔法。選擇的是第十位階魔法。
魔法發動,剛才還空無一物的場所,出現一座高達三十公尺以上的厚重巨塔,巍巍黑影就像要咬住星空。
雙開門做得厚厚敦敦,感覺就連衝車的攻擊都能彈回。為了不讓想攀牆入侵的人越雷池一步,壁面突出了無數尖刺。最高樓層設置了睥睨四方的惡魔雕像。抬頭仰望,會感受到當頭壓下的沉重壓迫感。
這座厚重質感足以威懾他人,有如要塞一般的高塔,正適合以拔地參天來形容。
安茲走在一行人前面,站到門前,鋼鐵門扉就自動開啟了。接著安茲站在原地,讓其他人先進去。在YGGDRASIL當中,只要是同隊的人,用觸碰的方式就能輕易打開這扇門。反過來說,其他人就只能采取破壞等手段。那麽在這個世界,門扉會如何判斷?
安茲留下兩隻不死者,命令他們門關上後就打開,然後關起了門。
他等了一會,但門沒有要打開的樣子。
亞烏拉回了聲之後摸摸看,但門還是沒開。
看來真的只有安茲打得開,安茲內心偷偷皺起眉頭。友軍攻擊也是,這些問題實在很麻煩。如果這個世界有其他玩家,這一點小小的變化搞不好會害一些人波及同伴──一個弄不好甚至殺死對方。
提醒別人意外地是件難事,安茲在社會生活中,學到單純責罵並不管用。
心情變得有點沉重的同時,做完實驗的安茲打開門,把外頭待命的不死者也放進來。然後確定所有人都進了寬敞的入口大廳後,把門關上,領著大家邁步前行。
走進大門內,對面還有一扇雙開門,進去之後是一條通道,然後盡頭又是一扇雙開門。通道本身點亮了魔法燈光,走起來很順。
盡頭門扉一開啟的瞬間,眩目的亮光照了進來。
那是一間圓形的大廳,地板潔白,天花板高聳。中央有座螺旋梯通往樓上。
安茲指著房間的門扉, 總共有十扇房門。附帶一提,這個空間內部經過擴張,比外面看起來寬敞。
安茲一時無法回答夏提雅的問題。老實說,安茲只是因為想騙過丹克莉曼,才會帶她們來,在不在根本沒差。安茲想了一想,指示她們,把整件事扔給以後的自己。
然後安茲走向沙發坐下。他對剛才那三人做出許可,確定他們都坐下了,才開始討論。
亞烏拉攤開畫紙,參考一手拿著的筆記,開始流暢地劃出地圖。
雖然只是粗略的地圖,不過距離等細節今後再從空中調查即可。
看到任倍爾稍微提高了警戒,安茲溫柔地對他微笑。
安茲發現自己扯太遠了,聳聳肩。
聽任倍爾細細說來後,安茲發動了魔法。
安茲累積過使用這種魔法的經驗,對自己的能力有專家級的自信;即使如此,這種魔法還是相當難用。
由於一旦操作了記憶,內容就會受到取代,一個弄不好會搞得無法收拾,就好像在完全沒備份的狀態下更動電腦系統。當成廢人製造魔法或許很好用。
而最大的問題是要消耗太多魔力,使這種魔法更加難以運用。
只不過是追溯了一點點任倍爾的記憶,安茲就感到自己的魔力急速減少。
安茲本來想先找到目標記憶,然後從那裡慢慢尋找,但看來魔力在那之前就要耗光了。讓這種魔法更難運用的一個問題,就是等到隔天魔力恢復了,想再調查一次,卻得跟昨天一樣重新追溯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