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況一口氣惡化。
聖騎士的數量很少。而這少數中的一人被殺也就意味著這個地方的防禦力將會一下子低落。而且還有一點。
民兵和聖騎士之間——即使不是被嚴選出來的的精銳——有著決定的實力差。將那個聖騎士殺掉的亞人是民兵所贏不了的。
在民兵害怕得不能動彈的時候,亞人爬上了那個食石猴——加將身後的梯子。從那裡起就像是潰堤的濁流一樣湧來。一個人變兩個人,然後增加到四個人。如同增倍遊戲。
城壁上逐漸染上了亞人們,而取而代之的是名為民兵的顏色眼看著衰退了下去。
亞人與民兵。個體的差異明顯的表現出來。
焦急的環顧四周。
箭。要是沒有箭什麽都做不了。
如同在沙漠中彷徨著求水的人一樣紅著眼尋找,接著就看到倒在雉堞上筋疲力盡的士兵旁邊有箭的箭筒。
(就是那個!從傷兵那裡拿到箭,然後請他退到後面去)
但在涅亞跑過去的同時吞了一口氣。那個弓兵打扮的男人半張臉都沒了,已然斷了氣。
大概被食石猴的石彈打個正著吧。腦漿流了出來, 像是玻璃珠的眼睛望著虛空,這個弓兵的模樣很可能就是涅亞的末路吧。
仔細一看的話,周遭倒著好幾具同樣的屍體。平常靈敏的嗅覺此時終於感受到周圍濃濃的血腥味。不對,鼻子是正常的,只是大腦沒有接收到而已。
涅亞用盡全力把往上衝的麥粥咽了下去。勉強成功是因為運氣好嗎,還是因為之前看過的「生吃」讓她有了抗性呢。
涅亞咬緊著牙關,將無名的弓兵留下來的箭移到自己的箭筒。隨著將箭矢補充到了空箭筒, 涅亞感到如同戰鬥的氣力也得到充填一樣。
(還能戰鬥下去。還有我能做得到的事……)
涅亞快速的結束作業後,講弓兵的屍體兩手擺在一起,闔上了剩下的眼睛。雖然根本就沒有做這種事的空閑,但是卻無法忍著不去做。
「我會連你的份一起戰鬥。直到最後,一定……」
轉身站起來的涅亞已經完全沒有雜念。
前所未有的精神高昂,感覺也變得極端敏銳,感覺自己彷佛變成了手中的弓的一部分。
城壁上的戰鬥終於成了亂戰,與高高舉著聖騎士的首級的加將之間摻雜著敵我雙方,以涅亞的技術來說要狙擊對方幾乎不可能。但是——
(我還有這個護手在!而且也有從陛下借來的終極超級流星!——能行!)
與強烈的確信一同放出箭矢。
加將注意到劃空聲時已經太遲了。
一擊就刺穿了頭部,加將輕易地倒了下去。
「拉恭族,加將!已被我涅亞·巴拉哈討伐!」
雖然大聲叫了出來,卻沒有歡聲響起。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在拚命戰鬥的時候根本沒有空閑給出悠長的喝采聲。理解到這點的涅亞有點害羞起來,但是卻成功動搖了亞人。能夠明白感到壓勢減弱了。
並不是完全失敗的樣子。
涅亞再度拿起箭,對著看著合適的亞人射了進去。同樣被貫穿頭部的亞人從城壁上落了下去。
涅亞從箭頭抽箭。既像若無其事一樣,也像只能如此一樣毫無一絲多余的動作。自己現在是不是就像用弓高手的父親一樣了呢?
在這場戰鬥中涅亞的用弓手段急速成長。所以之前才能——雖說在和聖騎士的戰鬥中負了傷——殺得了加將吧。
亂戰之中,涅亞搜索著能夠狙擊的獵物。
(——為什麽不先解決身為弓兵的我呢?)
這個問題在把箭矢穿過下一個亞人的腦袋時得到解答。
「不要隨便接近那個人類!她穿著豪王的鎧甲呢!」
「豪王!?」
「豪王巴塞?巴塞的鎧甲?」
涅亞敏銳的聽覺捕捉到了亞人之間的嘈雜聲。
「絕對沒錯!那是巴塞的鎧甲!」
「難道說,那個人類將豪王給……」
(啊!是這樣子啊!魔導王陛下所說的能夠保護我、不是這個鎧甲的防禦飛行道具的魔力,而是打倒巴塞的評價嗎!)
豪王巴塞之名似乎在亞人軍中廣為人知。因此現在對於登上城壁的亞人來說,是誤以為要跟可能打贏那個巴塞的戰士對峙了吧。而且涅亞一擊殺死了隊長級的亞人也起到了幫助。
因此即使他們知道涅亞是弓兵,卻警戒著不肯踏前一步。
(不愧是魔導王陛下, 連這點都考慮到了嗎……)
大概就算背對著逃跑,追來的亞人也不多吧。比起去追強敵——雖然是誤會——還是確保這裡來得優先才對。涅亞的性命大概相當安全。突然腦中浮現了魔導王所說的「往東門逃跑」的話語,但果然還是覺得辦不到。
如果是那樣的人的話,根本就不會來到這裡。
涅亞放出箭,再度射殺了一匹亞人。
「嗚喔!又是……那道銳利的目光……」
(銳利……的確是在盯著看啦……)
「那是嗜殺成性的眼神!那個、大概是雌性的人類,不是普通的家夥!」
(大概是……雌性……)
「看看那把弓!多麽厲害的弓啊!不只是技術而已!」
(哼哼!)
「狂眼的射手!」
(…………欸?)
「那是什麽,那個名字!你知道那個人類嗎?」
(…………不對不對)
「那個雌性的人類有別名嗎!」
(…………等下!?)
「以前聽說有個擁有如同惡鬼一樣的凶惡臉孔和厲害技術的人類弓箭手在……就是那個嗎!」
(那是父親啦!)
「狂眼的射手!殺了巴塞的弓箭手!」
不知為何「狂眼的射手」這個詞在亞人之中如同微波一樣傳了出去。已經確定下來了!這樣想的涅亞已經沒有任何修正和否定的余裕。
涅亞放箭的同時,民兵們也開始行動。
「——大家快守住!那個女孩,不要讓亞人接近她!」
「喔!列隊!快回想起那個訓練!」
「我到前頭去了喔!」
約二十人的民兵們打算讓自己成為盾牌。
「替我們射殺那些家夥!我們會保護你!」
「我明白了——」
敵方陣營傳來了呼呼的拍動翅膀的聲音。
立刻就扭動身子,將箭對向聲音的來源。
映入眼中的是從亞人陣地裡起飛的翼亞人身影。數量很多。
雖然覺得跨越城壁才是主要的目的,但那之中有幾匹朝著涅亞猛衝過來。
早已從腦中拋開掉該瞄準哪個的思考。在這一片純白,除了敵人什麽都看不見的無聲世界中,涅亞只是十分冷靜的對著一匹匹敵人放箭。那個射擊不是人類而是近乎機械般的毫無猶豫的準確。
擊落朝著涅亞飛行而來的翼亞人,稍微緩了口氣。所以才從剛剛那極度集中的狀態解放出來了吧,涅亞再度能聽到聲音。
正側方——
雖然想要立刻閃躲開來,左手臂卻傳來一陣劇痛。
從側面而來的鐵鼠人鉤爪撕裂了手臂。
「噫!!」
盡管涅亞發出悲鳴仍想取出箭矢,但能否用這左腕架好弓的不安在腦中掠過,如果是那樣的話不如拔出劍會比較好嗎。
將這段遲疑判斷為巨大破綻, 在涅亞眼前露出猙獰貌相的鐵鼠人將手舉起、用鉤爪瞄準臉部作進一步追擊。
雖然想要後退避開,但對方作為戰士的實力在自己之上而被成功縮短了距離、沒辦法回避。
劇烈疼痛在臉上湧出。雖然至少用轉頭方式避免了眼睛被撕裂的情況,但左頰的肉被挖開、形成了能連接到口腔內部的切割傷口。
口中滿溢著鮮血、血的滋味在舌頭上大量蔓延開來。並不止如此,感覺到溫熱的血液從左頰滑落、傳到了脖頸以及胸部。
涅亞沒有拔劍的余裕,用終極超級流星用力敲進了鐵鼠人的臉部。
鐵鼠人從未想過會使用弓做如此動作吧,因此退到後方想要閃避那個攻擊。
沒法好好活動的左手持著弓,涅亞用右手將劍拔出。
涅亞以豁出性命的方式使出衝撞般的猛地一刺,鐵鼠人雖然放出銳利反擊、但因為旁邊的民兵砍傷了腳而使得瞄準偏差了。涅亞被鉤爪略微削過耳朵、取而代之鋼劍刺穿了喉嚨。
斜視鐵鼠人咕咚倒下後環視周遭確認情況.
在集中精神放箭的這段時間裡,作為牆壁的民兵幾乎被殺盡,亞人已到達了涅亞的身邊,而緊貼著都市的城壁側邊殘存下來的民兵只有五人。
最接近的援軍以呈現包夾的方式與上了梯子的亞人們在另一側作戰著,難以幫助這邊。而說到背後、看樣子因混戰而沒有來這邊的余裕。
涅亞所在的區塊裡亞人的數量有三十隻以上,與其相對這邊只有六人。
涅亞以銳利眼光瞪了瞪,讓亞人們往後面退了些許,而使得壓力減輕。
「抱歉、巴哈拉大人!」
被逼迫到牆壁的民兵們在涅亞的前面築起了防禦的隊列。
「我們至死都不會放那些家夥們通過!」
對涅亞這麽說的是腹部不健康地向外突出、約四十歲左右的膽小男人。但是、那張臉上浸染著可能是因為戰鬥而興奮的紅潮,以及全身上下受到了分不清是他自己的、亦或是飛濺回的血那般程度的傷痕。即便如此也絕不屈膝、以堅強氣魄一同站立著。
確實是能讓人依賴的戰士模樣。
「非常感謝!」涅亞一邊將口中積累的鮮血吐出一邊道出感謝的話語、然後——「就拜托您了!」
並不只是他,倒臥民兵們的屍體之中沒有任何一個離開涅亞的范圍訴說著死守的事實,那麽除了信賴的話語之外還有什麽可以說的呢。
男人將視線移往涅亞的左腕、臉色變得僵硬。
「能看得到骨頭噢......」
「請別說那樣的話,被明確說出來的話會感覺非常痛」
「啊、啊啊、抱歉」
身為聖騎士如果有一定程度實力的話,姑且能使用低位的回復魔法,但對於只是從者階級的涅亞是做不到的。在涅亞的身邊沒有聖騎士也沒有神官,魔力也還沒有回復到能夠再一次使用魔法道具。在這場戰鬥中應該放棄使用左手比較好吧。
涅亞瞪向亞人們,即便只是移動眼珠也讓臉上的傷口陣陣發痛。
因疼痛的關系而更加險惡的視線,使感受到的亞人們架好姿勢戒備。
「多虧了巴哈拉大人用弓不斷地打倒他們、像剛剛那種闖進來的家夥也沒了呢,因此我們才苟活了下來。」
涅亞眼前的亞人們如果一齊進行突擊的話,民兵們恐怕在一轉眼間就會被驅逐了吧,但是由於警戒著弓兵的涅亞而沒有辦法一齊行動。事實上,如果聽到從亞人們口中流出的言語就能明白那個警戒。
「狂眼的射手......用劍沒有什麽了不起?」
「別大意,那家夥是裝作不會用劍而引誘對手的粗心大意」
「是嗎,你的腦袋真靈光呢」
「叫蛇身人[Snake Man]過來,拉開距離用槍殺了她嗎?」
涅亞在心中嘲笑,在借來的魔法弓力量的幫助下,看來受到了相當大的過分評價呢。
「......能抱以期待嗎?」
以亞人無法聽見的聲音做出的提問,涅亞對此笑了笑。
「......如果是弓的話......從魔導王陛下借來的這把弓、終極超級流星如果能射出去的話也許不成問題,但是......」
口中玩轉著終極超級流星的男人有點寂寞地笑了。
「是嗎......很不妙嗎。吶阿、巴哈拉大人。......從這個城壁跳下逃走吧,妳應該活下來」
涅亞看著男人。
「唏!抱、抱歉。說出這麽狂妄的話而惹您生氣也是當然的。但、但是,雖然不知道您過去從什麽樣的地獄中幸存下來,如同我的女兒一般的年齡......雖然只是大概、讓這樣的孩子死去實在是......」
並沒有生氣、明明只是普通的看著,雖如此想著但也不過是一直以來常有的事,涅亞並沒有在意。
男人所說的話是真實的,與其在這裡揮舞不擅長的劍,暫時撤退、將傷口治愈到能夠用弓還比較明智吧。
(——如果那樣做的話,他們怎麽樣。我很清楚。我就算在這裡作戰也沒有辦法幫助他們,只是白白送死。但是......)
涅亞一撇左手持著的弓。
(不得不將這個武器還回去,作為我逃亡的理由有非常多,但是、但是啊、如果在我拿著魔導王陛下借來的武器而逃亡的情況之下,對陛下抱持著敵意的人們會說什麽呢。那麽——)
「怎麽可能逃走!」大聲怒斥。「我怎麽可能、從陛下借來武器的我怎麽能逃走!」
緊緊握住右手持有的劍。
以恩義回報恩義,作為人是理所當然的。
這個國家的——特別是聖騎士的頂點實在是難以讓她報答恩義,然而自己還是想要向魔導王傳達、在這國家裡的並不盡是那樣的人。
「唔哇阿啊啊啊!」
一邊發出有如悲鳴的聲音、涅亞斷然進行突擊。即便保護無法用弓的自己,民兵們也不過是白白送死而結束。那麽、趁著將涅亞誤認為強大的敵人感到害怕的現在,正是亞人們無法發揮實力的機會。
對方恐怕也沒有想過涅亞會朝著大量敵人突擊吧,動作遲鈍到就算涅亞的不入流劍術也能夠砍得到。
跟在涅亞之後殘存的民兵們也跟著衝了出去
涅亞揮出劍。
被彈開、亞人陸續的向著那滿是破綻的身體發動攻擊,而巴塞的鎧甲則將那些攻擊接下。
涅亞將劍挺出。
刺穿亞人的身體、拔出,髒器溢了出來。在那個亞人倒地之前、亞人的鉤爪從側面方向朝著涅亞的顏面襲擊過來,繼左頰之後在右側的額頭造成傷口,流出的血液進入了眼睛。
腳發出劇烈疼痛。
亞人所持的短劍深深地插入。
民兵一人倒下。
用劍揮舞。
民兵兩人倒下。
擊倒一隻亞人。
民兵全滅。
旁邊及前方都是敵人
呼吸失調、心臟的鼓動令人煩躁。
被敵人的攻擊所切開的身體發出高熱,每當活動時的陣陣抽痛都讓涅亞感到痛苦。
——好害怕。
涅亞很害怕。
自己要死了,一想到這裡就不自主覺得害怕。
確實有著覺悟,自己將在這裡死去。
敵軍是我軍的數倍之多,個體的戰鬥能力也是對方較高。
不利的地方數也數不完,有利的點也不過這邊是防守方罷了。
在這個狀況下自己不會死反而比較奇怪。
盡管做了這樣的覺悟,果然直面死亡時還是太過恐怖。
所尊敬的人物說出的「東門」這句話在腦中回響、即便有覺悟還是出現了活下去的念頭。
人在死去之後會變得如何呢、涅亞在還小的時候曾經思考過。
自己這個存在完結的瞬間,會如何呢。
回歸到偉大河流之中的靈魂,在那裡接受神的審判,在聖典中寫道行善之人往安息之地、而行惡之人將被送往苦痛之地。
但即使以安息之地為目標而一直累積善行,在自己的生命終點仍感到害怕。
揮劍。
已經失去力量的攻擊,要將對方一擊斃命已是不可能的了。
在被包圍的狀態下即使想要追擊也會受到敵人的強烈的反擊。
涅亞的鎧甲被劍所刺穿、滿是傷痕。
涅亞還能活著是受到魔導王借來的鎧甲的幫助,如果沒有這個的話早就死了吧。沒錯、就好像在城壁四處散落、嫌礙事而被隨意棄置在都市內的市民兵屍體一般。
(全身上下、狀態一定很糟糕吧......)
涅亞笑了笑,笑自己在能看見彼世的這個狀況之中還能思考那樣不合時宜的事。
腳因揮劍的勢頭而打滑,左大腿痙攣、右大腿因傷而無法堅持站住。
失去平衡、即將要倒下。使身體倚靠胸壁、忍著不倒下已是盡全力。
世界變得白色而渾濁、聽見遠方唏唏的喘氣聲。
覺得很煩、想著是誰發出的呢原來是自己。
已是極限。
涅亞會死。
「狂眼的射手、再一步就死了!」
「啊啊!我們一起上!」
遠處傳來亞人的聲音。
(真煩人、呢——)
亞人們在到底說什麽、涅亞已經聽不到。但是、不可能是說對自己有利的事吧,在思考不斷散落的其中一個角落中只是想著那樣的事。
現今不過是擺動手上的劍,不讓別人靠近——如牽製程度一般、或是那以下的效果的攻擊。
(好、怕......但是、大家、在等著我、呢。)
在變得白濁的世界中看見了父親和母親的笑容,以及與自己故鄉相同的友人們。
(是、誰呢、啊啊、小布和小莫、丹姐、嗎。好、害怕。陛、下)
肺和心臟和手腕和腳和腦想得到休息。
涅亞已經無法抵抗那個誘惑,但、即使如此仍未崩壞、是為什麽呢。
有著對死亡的恐懼。有著不戰到最後不行的從者信念。
除了那些之外——想要做出與借得武具相符的功勞。
武器一齊伸出、刺穿涅亞的身體。
然後、涅亞·巴拉哈死了。
戰場的空氣是一種獨特的味道,各式各樣的東西糾纏不清混合在一起,直截了當的說就是讓人惡心的味道。但、那是聞習慣的味道。
在被關閉的吊門柵欄鐵格子的內側,蕾梅迪奧斯一個人反覆深呼吸,將那沾染味道的空氣吸入。
嚴厲的瞪著視線的前方,約超過萬人的軍勢開始動作。
朝向這裡進行突擊的敵軍先鋒是食人魔和像馬一般的亞人,蕾梅迪奧斯緊緊握著聖劍。
非常喜好以劍分勝負這種非常容易理解的方式,超喜歡。能明確的區分勝者和敗者、畢竟殺了對方以後也不會再有麻煩事了。所有事情都像這樣簡單的話,生活將會變得多容易呢。妹妹(葵拉特)或是自己的主人(卡兒可)的眉間也不會再緊皺了吧。
「哈啊」
一個歎息。
然後蕾梅迪奧斯思考自己應該做的事。
古斯塔沃雖然說著各種難懂的話,但簡約來說只要不讓任何一隻亞人通過這扇門的後方便是。
亞人的數量有數萬,逼近這道門的是那之中的一萬左右吧。
(在廣闊平原作戰的情況下,不讓任何一隻通過是不可能的,但是在用門限制住范圍的場所中作戰的話,一次向我襲來的敵人數量有限,那麽只要我無拘無束地動作的話不讓他們通到門後也很容易!只要一面喝著疲勞回復藥水、一對一重複個一萬次不就好了嗎!)
古斯塔沃在附近聽到的話,可能會做出「這家夥認真的嗎」的表情,一面如此冷靜想著的蕾梅迪奧斯笑了。但這件事也不是過於荒唐無稽,因此才成了古斯塔沃會抱頭苦惱的理由。
(我的作戰是多麽完美!雖然之前卡兒可大人就曾說過、大能夠將指揮權移交給我的卡斯邦登也是相當了得的人物啊)
唔姆的、蕾梅迪奧斯點了點頭。
然後蕾梅迪奧斯遙想到所思考的完美作戰「一對一重複一萬次」的唯一問題點。
那就是亞達巴沃的存在。
蕾梅迪奧斯的作戰之中如果有比自己更強的存在的話就會產生破綻。
蕾梅迪奧斯雖然不擅長動腦,但關於戰鬥方面的話腦筋很靈活。
因此理解到自己要戰勝亞達巴沃這件事是很困難的。當然,不能在部下面前承認這件事,因為自己是聖王國最強的戰士,那個自己如果承認敗北的話,部下們的士氣恐怕會跌倒谷底吧。
正因如此才會將魔導王帶過來。
(魔導王嗎......)
不得不將國家托付給不死者這件事,讓她產生了嘔吐般的不快感。但是,即使如此也別無他法。
(嘖。那個不死者如果不引人注目偷偷地從暗地中參加戰鬥、使用大量殺害王國士兵的山羊還是綿羊的魔法的話不就好了,那麽一來也不會有任何一名無辜百姓會受到犧牲。擁有力量的人要保護弱者——這道理不死者無法理解嗎。但是......那個不死者真的很強嗎)
獨自一人攻陷都市令人佩服。巴塞是相當有名的亞人——古斯塔沃如此說道——將之打倒也是非常出色。但是、與亞達巴沃相比的話差距懸殊。獨自一人攻陷都市這般程度的魔法吟唱者是否能夠取勝,關於這點還是有所疑問。
如果能夠進行一次交手的話就能夠明白也說不定,但古斯塔沃拚命地阻止了。為此完全弄不清魔導王的真正實力究竟是何種程度的東西。
蕾梅迪奧斯對魔導王的強度保持著懷疑的態度。
亞達巴沃露出本性的那個時候所見到的強悍已親身體會,但從魔導王那裡完全感受不到那樣的氣息。如果能夠使得王國軍隊潰滅的實力是真的話,應該在身上纏有怎樣也隱藏不了的強者氣息才對。
是因為他身為魔法吟唱者的關系嗎,但是,即使如此若是亞達巴沃般的程度的話,應該能夠少許察覺到才對。
(若是真有誇下海口那般實力的話就好了,嘛、就算死了損失也很小,將來那個不死者對聖王國來說是個麻煩,如果可能的話那兩人就兩敗俱傷而死就再好不過)
就算被部下所否定,蕾梅迪奧斯的想法也依然沒有改變。不、在魔導王殺害作為人質的少年之後更加強固了這個想法。能坦然自如地實行那樣殘暴行為的存在,身為聖騎士是絕對無法容忍的。
(那個國家的人民事實上是受著恐怖所支配不是嗎)
回想起來、會發現可能是如此的地方有非常多,或許為了那些人們也讓兩人就這麽兩敗俱傷而**較好吧。
(問題是我國的國民,古斯塔沃所言屬實的話這次是個機會,展示我方的強悍而舍棄掉依賴於魔導王的愚蠢想法。......但是,若亞達巴沃出現的話也只能讓他撞上了)
蕾梅迪奧斯將頭盔取下,很想強烈地抓頭。
有卡兒可這般傑出的人物統治之下的國家的人民,難以相信他們會容忍那樣的不死者。就連思考那樣的問題之時,都覺得感覺變得很糟。
(從者巴拉哈也是——唔?該不會是受到了魅惑之類的魔法影響吧?是嗎!或許是施展了大范圍強製抱持好感度的魔法也說不定!)
完蛋了!蕾梅迪奧斯思索著,從未考慮那個可能性。
(將這個想法告訴古斯塔沃比較好嗎,話雖如此,也要在這場戰鬥中取勝之後!)
蕾梅迪奧斯瞪向後方。
那裡整齊排列著持盾和槍的民眾。
「勇敢的各位!很遺憾聖王國現在正被亞人們所蹂躪,承認吧!將亞人們擊退、將正在受苦的無辜民眾——同伴們拯救出來吧!這個是為了那個目的的第一步,在這裡將那些家夥擊退、讓我們親手奪回聖王國!」
蕾梅迪奧斯喊出富有霸氣的咆哮之時,民兵們的臉上浮現出緊張的神情。
「肮髒的亞人們往這進擊,諸位在這架好盾、刺出長槍,在這成為敵人一步也過不了的牆壁!不用害怕!除了最初的第一擊,諸位的對手只有從我這裡逃離的亞人!一點點的時間、只要讓他們停下腳步的話,本人以及優秀的聖騎士們會將他們擊倒!」
些許緩和了緊張感,雖然過於緩和也不好,但太僵硬則是更加糟糕。依蕾梅迪奧斯所見,民兵們的士氣處於理想的狀態。
「各位昨天一整天、接受了訓練!那個訓練的成果、只要在今天發揮出來就行!不需要那麽緊張!」蕾梅迪奧斯慢一拍後、以至今為止未有的大聲音量喊出。
「第一列!架盾姿勢!」
如包圍門一般的民兵們的第一列擺好架盾的姿勢。
那是能完全隱藏住全身般的巨大盾牌,手指長度般的釘刺附著在盾的下部。
「盾!往下架」
持盾的平民們將盾的釘刺部分使勁全身力氣扎在地面上。這樣就完成了速成的金屬牆壁。
昨天、這個盾牌隊伍隻嚴格地進行三項訓練。第一是將巨大盾牌全力舉起後用力摔下、使得盾牌的釘刺深深地插入地面的訓練。第二項是不論是受到什麽樣的壓力、也絕對不頂輸對方。
「第二列!架盾姿勢!」
雖然這裡的盾與第一列持有的盾牌大小相同,但沒有釘刺。這樣在第一列和第二列的兩人頭上,宛如蓋子一般以盾牌覆蓋住,如此一來就能夠防住越過第一列盾牌而來的攻擊。
這個第二列的盾牌隊伍以一定間隔加入了發動<在神的旗幟下>的聖騎士們,藉此能夠從因敵人壓力而感受到的恐怖中保護自己。
「第三列長槍隊前進!接著第四列長槍隊前進!」
然後第三列和第四列是長槍隊。
他們從盾牌隊的縫隙中挺出長槍,將金屬箍固定在地面上用於防止敵人的突進。第三列和第四列的長槍長度有著微妙不同、第四列比較長,這是因為本來的話應該再多幾列的長槍隊所挺出的長槍形成槍林,但因為沒有這麽多人數的關系,采用重迭殺傷圈的方式達到阻止突破的目的。
完美的陣型。
但是有著弱點。
這個是對抗戰士很有利的陣型,但是對於持有特殊能力的亞人或是魔法吟唱者來說很不利。
確實火球[Fireball]之類的魔法能夠被牆壁所阻擋、能夠大幅度降低傷害。但像是電擊[Lighting]的攻擊魔法是雷擊貫通過一條直線直到後方,而亞人不見得沒有這種特殊能力。
之所以明知如此卻還這麽教導他們,是因為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有效的陣型了。
「很好!那就開始吧!把門升起來!」
配合著蕾梅蒂歐絲的怒鳴聲,落下的鐵柵欄向上抬升。前進中的亞人們的動作因動搖而變的遲緩。竟然自己把門打開了——樂觀主義者會認為這是投降吧,現實主義者則會判斷這是陷阱。
蕾梅蒂歐絲笑道。
「你們這群肮髒的亞人!我定要將你們的毛皮剝下來,當成擦屁股的廁紙!」
被弱小的人類挑釁,為此焦躁的亞人們立刻發起了衝鋒。
蕾梅蒂歐絲轉身逃去。雙手撐在民兵的盾上,像跳箱那樣的翻了過去。
亞人們就那樣維持著突進,而就在它們穿越門附近的地方時,有幾名亞人就這樣摔倒了。
在那個位置上有著大量的油,在衝鋒過程中摔倒的話,結果只有兩種。將後面的人牽連進來,或者被後面衝上來的人踩扁。
可惜像食人魔那樣大個子的亞人們沒有摔倒,入侵到了城市中。像馬一樣的亞人們,則因摔倒速度變慢了的樣子。
大型亞人們的衝鋒應該能和軍馬的一次衝撞相匹敵吧。但是,如果不能堅持下來的話,這一切就得推翻重來了。
就算腳步被打亂,食人魔們也還是在衝鋒著。來回揮舞著手中的大型木槌。但是,相比之下槍要來的更長,有好幾隻無法掌握距離感的食人魔被槍刺到了。可是,食人魔還沒有柔弱到這種程度就會死的地步。
「就是現在!丟出去!」
聽從蕾梅蒂歐絲的指示,火焰壺飛過民兵的頭頂,在門附近響起瓶子碎裂聲的同時吹起了業火,停留在門附近的亞人們被大火包圍。
亞人們也應該預測到了吧,吹起的火焰強度遠遠超乎了他們想象,蕾梅蒂歐絲這樣確信著。這是由於灑在地面上的油和淋在他們的身上的油,同時被點燃的緣故。
和盾兵隊對峙著的食人魔間也產生了動搖。
在背後正發生著火災,會這樣也是理所當然的。
就算擁有比人類更厚的皮膚,也不意味著就不會被燒傷。
門附近回響著怒嚎和悲鳴。可是,該說真不愧是生命力旺盛的亞人嗎,被這種程度的火勢包圍住,失去戰鬥力的人卻不是很多的樣子。
那樣的亞人們能夠選擇的行動只有兩種,前進或者後退。
黑煙擋住了視線,所以除此之外的選擇都被奪走了。雖然在黑暗中也能看清的亞人種族有很多,但是那份視力在煙霧中卻看不見。
視野被封鎖,被火焰灼燒,沒有人能一邊受煙霧折磨,一遍冷靜的行動。
這種情況下很難後退。因為後續想要從這扇門入侵都市的人也蜂擁而至。實際上門外的亞人也因火勢而躊躇著駐足不前,但在被煙霧包圍的先如今,他們對此渾然不知。
因此,亞人們選擇了前進。
這和蕾梅蒂歐絲判斷如出一轍。
亞人們憑借著這幅強韌的身體,開始試了強硬的進攻。然而——
——盾兵隊的第三項訓練。其內容就是即使身處在噴出黑煙的環境中,依然維持構築著盾壁陣型。
「槍兵隊!收!」
一齊將槍收到後面——
「槍兵隊!刺!」
一齊將槍刺出。
伴隨著猙獰的吼聲,只顧衝出煙霧,防禦和回避都變得極為困難狀態下的亞人撞上了槍陣。只是,以平民們的力量很難將亞人的身體一擊貫穿。特別是對從門的正面攻破,被挑選出來的亞人們來說就更是如此了。
不過,就算是這樣也無妨。
靠一波攻擊就能打倒對方什麽的,蕾梅蒂歐絲也沒有這麽想過。
只要盾兵隊依然健在,不管多少次我方都能反覆攻擊。
「收——刺!」
再重複這個命令的同時,蕾梅蒂歐絲自身也一反剛才的態勢,跨越盾牌,在槍夠不到的地方斬殺著亞人們。
黑煙浸入到眼睛和喉嚨中,可是,沒有在意這些的時間。從落下的鐵門——撒油的地方被引到這邊的亞人數量很少。最多也就不到五十名吧。
首先將他們全部乾掉,削減敵人的戰意。因為是打頭陣的部隊,所以毫無疑問一定是氣勢很高的精銳。如果能夠掃蕩他們的話,相比消滅雜魚應該有更強的影響力。
蕾梅蒂歐絲的氣息一絲不亂,將敵人一個接著一個的斬殺。
像食人魔一般的大型亞人在這樣的混戰中無法發揮出自己的能力。
聖劍卻能夠無拘無束的縱橫馳騁著。
不久,亞人的影子就消失在了視野中。但是在煙霧的對面還能聽到大量的亞人騷動的聲音。說不定正在整頓戰鬥隊列。
在慢慢後退的蕾梅蒂歐絲對面的黑煙中,出現了數道亞人的身影。
「團長!回到這邊來!」
部下的聖騎士發動了<在神的旗幟下>這麽喊道。
可是蕾梅蒂歐絲沒有後退,她用直感感覺到了什麽。
在漸漸變薄的黑煙中,她感覺到有三隻亞人正慢慢地向著這邊走來,接著她確信了自己的想法並沒有出錯。
一名是擁有著野獸的上半身和食肉動物的下半身的戰士。
一名是有著四條手臂的女性亞人。
然後最後是身著許多黃金器具,有著純白色長毛的如猿猴一般的亞人。
蕾梅蒂歐絲本打算在這裡一個人斬殺數萬亞人,並且也有著十足的勝算。但現在她感覺到要同時以這三隻亞人為對手戰鬥是極其危險的。
只有三隻。雖然因為有煙霧還看不清楚,但是從他們從容不迫地接近著的腳步中,看得出充滿了確切的自信。就連身為同伴的其他亞人們,好像也打算完全交給了他們三隻似得,沒有要靠近一步的意思。
(……很強。就算一對一也不知道贏不贏的了……嗎?三對一的話可以說是勝算皆無了啊)
蕾梅蒂歐絲的直覺在喊著,與其同時以這三人為對手,還是逃走比較好。可是要如何邊戰邊逃呢?想不出答案。相反,如果能過贏過這幾隻亞人們取得勝利,那麽也就相當於獲得了這場局部戰役的完全勝利了吧。
蕾梅蒂歐絲緊握著聖劍,沒有回頭的說道。
「……聖騎士薩菲卡斯,聖騎士艾斯特邦」
二人做出了「是!」的答覆,能從聲音中判斷他們從民兵中擠出、來到了自己的身邊。
「你們兩個,在我乾掉其中一隻前,能把另外兩隻壓製住嗎?」
二人一同回答道「請交給我們!」
蕾梅蒂歐絲的直感在低語道,這是在強人所難。總之先爭取幾分鍾吧。那麽派出比對手數量更多的人又如何呢。
不,蕾梅蒂歐絲搖了搖頭。
這三個亞人既然單獨前來,就肯定都是自信滿滿地想要展示自我的家夥,這樣的人一般都會接受一對一的挑戰。這就是所謂的強者的驕傲吧。
而且懷著這種驕傲的家夥大多都喜歡欺凌弱者,明明幾秒就可以解決的對手也要花時間折磨一番。懷著這樣一絲希望,那就來三組一對一吧。
「聖騎士們啊,如果先行出戰的兩人被打倒的話,你們就繼續挑戰他們。按照薩菲卡斯,艾斯特邦,弗蘭克,卡爾伯爾尼的順序一個一個上」
這是為了爭取時間而放棄人數優勢,甚至基本是讓大家去送死的命令。然而對於這種命令,聖騎士們也毫不猶豫地接受了。
這就是聖騎士。
這就是正義的代表者。
(這就是舍己為人的信念)
這大概就是他們在這世上留下的最後的神態了吧。但即便如此,蕾梅蒂歐絲也始終沒有將目光從三個亞人身上移開。她不想錯過任何一點能從他們身上得到情報的機會。
(雖然具體情況還不得而知,但首先那兩個亞人確實有戰士的力量。那個像猴子的亞人有可能是武僧。四條手臂那個應該先視為魔法詠唱者吧,還是說有什麽別的力量呢?)
單憑蠻力前來挑戰的亞人並不恐怖,恐怖的是經過訓練之後的亞人。如果接受了戰士的訓練,哪怕訓練程度不高,也會憑借其天生的身體能力成為實力在聖王國久經沙場的戰士之上的強手。實際上讓蕾梅蒂歐絲負傷最重的敵人——除了亞達巴沃之外——就是這樣一個對手。
那貫穿腹部的一擊至今讓她記憶猶新。正因如此,與亞人戰鬥時她都會稍稍注意,並用直覺加以提防。
(……能夠使用魔法的亞人總是最麻煩的。要是飛上天就不妙了)
雖說蕾梅蒂歐絲也能憑借鎧甲的能力短時間在空中飛翔,但並不能自由自在地活動。上升,下降或者轉彎都很費力,而且一般的作戰方式這時候也行不通了。如果對手能夠使用<飛行>的話,自己的攻擊就可能一直無法觸及對方。雖然也有遠距離的武技,但是考慮到威力的衰減之類的因素,要在短時間內取勝非常困難。
三個亞人來到門內側之後就停下了腳步。
「——沒想到我等居然得為了區區人類而不得不聯手、啊?」
亞人們的身影在煙霧的籠罩之下尚未能看清,但是那滿不在乎的話語已經傳了過來。
蕾梅蒂歐絲握著聖劍的手心沁出了汗水,舌頭上一股感知危險迫近的特有苦味擴散開來。
可以很清楚的感覺到對方正向這邊走來。
獸人和猿猴絕對是強者中的強者,四隻手的雖然看不出來,但既然能站在他們身邊也一定有同等的實力。也就是這三個亞人都有能與蕾梅蒂歐絲不相上下。
「這煙真是礙事啊,真是煩得要死」
大風轟的一聲把剩余的煙霧吹散了。
亞人們的身影顯現了出來。站在最前面是手持戰斧的巨大亞人。
「果然是獸身四腳獸[Zoastia]!」
聖騎士艾斯特邦喊出了聲。蕾梅蒂歐絲有些困惑,Zoastia是什麽?這個亞人的名字嗎?
「喔……知道也不奇怪嘛」獸人的臉上浮現出笑容。「那麽看在你的博學上就放你一馬吧,就算為了讓更多人知道我的強大吧」
「嘿嘿嘿,威賈閣下。你這樣亂搞的話會被亞達巴沃大人會發怒的哦,至少讓他放下武器成為俘虜才行吧」
猿猴一般的亞人對獸身四足獸說道。
一頭霧水的蕾梅蒂歐絲滿頭問號的詢問著周圍的人。
「Zoastia?威賈?威賈·佐斯提亞?佐斯提亞·威賈?」
這不過是在詢問對方究竟叫什麽名字而已,但是威賈本人卻沒怎麽領會其含義,很高興地笑了起來。
「哇哈哈哈哈!這稱呼是認為我是我們種族的領袖嗎?你們人類還真是挺有眼光的嘛!」
「外交辭令而已,威賈閣下」
左後方四隻手的亞人帶著嘲笑的口氣說道。
「沒、沒錯。我不過是在說外交辭令而已,威賈!」
蕾梅蒂歐絲這才明白自己搞錯了的是對方的種族名。
被稱為威賈的亞人不愉快的歪過頭。
「嗯,我還向那位大人請求要是有能讓我高興的家夥就饒他一命呢,你可別後悔啊」
「還不知道誰會後悔呢,你就在那個世界後悔與我們戰鬥吧」
「嘻嘻嘻,真是個有活力的小姑娘,……應該是小姑娘的年齡吧?我並不懂其他種族的年齡啊……」
「怎麽都行啦,大概沒錯吧」
亞人們這就算是很認真了,種族的不同大概就是這樣吧。
「那麽人類的小姑娘啊,就讓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做哈利夏·安卡拉。這位可能已經不需要介紹了吧,威賈·拉蔣達拉閣下。然後最後是這位納斯蕾涅·貝魯特·裘露閣下」
「那麽人類的小姑娘啊。就讓老夫做個自我介紹吧。老夫名叫哈利夏·安卡拉。那邊那位大概不需要介紹了,是威賈·拉蔣達拉閣下。接著最後這位是納絲蕾涅·貝魯特·裘露閣下」
「那個名字!是白老還有冰炎雷嗎!」
聖騎士薩比卡斯發出驚呼。
「呼呼呼,老夫們的名字連人類都知道了啊。小毛頭則──」
「──人類。我沒有那樣的外號嗎?」
「我沒有聽說過威賈·拉蔣達拉這個名字。不過和你一樣拿著戰斧的獸身四腳獸之中倒是有個很有名。是魔爪,魔爪威祖·桑迪克納拉」
「那個是我老爹」威賈哼了一聲。「我是魔爪的繼承人威賈·拉蔣達拉。得讓你們一聽到魔爪就會想起我的名字才行啊」
「嘻嘻嘻。那麽人類的老大就交給威賈閣下吧」
「那就這樣吧。都強行讓你不從老遠的地方放魔法而是出現在對手的前面了,這種程度的話。──老實說,我是想一個人與全員交手的」
「嘻嘻嘻。互相合作處理工作可是命令喔」
「上了年紀就是麻煩吧?那樣也沒關系喔?」
「嘖!」
嘖嘴的四隻手亞人擺出一臉可怕的樣子瞪著威賈。這股敵意老實說甚至讓人覺得、若是就這樣放著不管的話,它們會不會就那樣自己互相殘殺起來了。
「那麽,我是真的一個人也關系啦不過──」威賈盯著蕾梅迪奧絲「在那之前先聽聽你的名字吧。雖然要聽個雜兵的名字也是沒辦法的事,但我看妳的劍倒是把不錯的利器」
「蕾梅迪奧絲·卡斯托迪奧」
威賈和哈利夏的表情都變了,但各自的意義卻不同。
威賈是對渴求強敵之血的笑容,而哈利夏是驚訝。
納絲蕾涅的表情則毫無變化。
「就是妳啊?妳就是,蕾梅迪奧絲·卡斯托迪奧?人稱這個國家最強的聖騎士。哈哈!這可真不錯。殺了妳的話,我的大名就能廣為人知了吧。作為魔爪之名的新繼承者,打倒聖王國最強聖騎士的獸身四腳獸。」
「哼嗯。那樣的話那一把就是聖劍了嗎?吶、威賈閣下,要不要換個對手啊。要是肯跟我換的話,我可以讓我的部族的人把你的武勳四處傳揚出去喔?」
兩匹亞人瞬時對納絲蕾涅的話起了反應。
「嘻嘻嘻。將那個交出去,以此來向亞達巴沃大人懇求孩子,是這麽打算的嗎?」
「哼,都決定好是我來應付了吧。沒有你出場的份」
「──懇求惡魔的子嗣嗎?真是令人作嘔」
聽到了無法置之不理的台詞,蕾梅迪奧絲直白的說出內心所想後,納絲蕾涅對著蕾梅迪奧絲露出了真是受不了的表情。
「無法理解懷上絕對統治者的孩子是多麽有價值的事……人類真是低能的生物呢」
「就算是那位大人……也會對產下自己小孩的種族多加照顧的吧。這樣想的話,女的還真佔便宜」
「嗯。而且要是能繼承到優秀父親的血脈的話,生下來的小孩也不會差到——不」威賈提起胸膛「也能夠生下超越父親的優秀小孩吧——嗯?或許也可以說我是例外嗎」
雖然是在戰場上,這三匹亞人卻全然不像是有危機感的樣子。
看到他們輕松聊天的樣子,蕾梅迪奧絲開始燃起滾滾怒火。
「一群胡言亂語的亞人,居然在遐想著沒可能的未來。我要在這裡把你那愚蠢的夢想擊潰。不,不只你而已,你們三隻都是」
「嘻嘻嘻。好可怕,好可怕」
雖然哈利夏手忙腳亂的樣子,卻一點也沒在害怕。這是因為即使對上蕾梅迪奧絲也有勝利的自信才會這樣的。正因為這樣,這讓蕾梅迪奧絲更加不快。
蕾梅迪奧絲對聖騎士們大聲下令,這是為了讓亞人們也聽得到。
「你們聽著,要單挑。我和威賈交手,你們就——」
「那麽我來對付他」薩比卡斯朝向哈利夏,「那樣的話,我就是這個」埃斯特班擋在納絲蕾涅前面。
「……喔呀?……我不是戰士所以不太清楚,感覺好像要遜色不少呢?」
「嘻嘻嘻……是真實還是虛偽呢?不要大意比較好喔,納絲蕾涅閣下」
感到威賈用鼻子發出笑聲,蕾梅迪奧絲怒吼著「我要上了!」肯定是看出來那兩名聖騎士很弱的這件事了吧。如果讓他說出來的話肯定只有壞處。
最初的一擊是關鍵。包括消除後方屏息觀看的民兵的不安這點在內,還有讓對手知道自己是強者的意義上,都有必要打出不考慮步調分配的全力一擊。
蕾梅迪奧絲單手持聖劍朝威賈砍去。
對此威賈則以巨大的戰斧來迎擊。
雙方互相碰撞,空氣強烈振動。
聽到後面的民兵傳來的喧嘩聲。沒有多余的功夫去慢慢分析那是讚歎還是畏懼。渾身的一擊受到了同等剛強的回擊。
放出勢均力敵的一擊的雙方武器都沒有損傷。
要是用一般的武器來進行這場劇烈衝突的話,大概多少都會出現缺口並且歪掉的吧,也就是說威賈的武器也是魔法武器。
「咕!」
「唔!」
蕾梅迪奧絲接下來揮動的一擊,劃傷了威賈的上半身,血花飛濺出來。但同時戰斧也打到了蕾梅迪奧絲的胸部。
雖然魔法鎧甲防住了戰斧的鋒刃,但衝擊卻將肺中的空氣一點不剩的打了出去,呼吸變得困難了起來。
面對由於衝擊而被吹飛到後方的蕾梅迪奧絲,威賈吼叫著邁步,揮動戰斧大力劈下。
要進行回擊的氧氣不夠。蕾梅迪奧絲將聖劍高舉過頂,優雅的架開化解了戰斧的力道。讓人起雞皮疙瘩的一閃穿過身旁的數公分處,敲落在大地上。那衝擊的力道幾乎讓人覺得自己一瞬間浮在空中。
對著威賈因為戰斧敲落在地面上而變得毫無防備的臉,蕾梅迪奧絲用聖劍突進。
「<剛擊>!!」
「<要塞>!!」
判斷沒有時間拿起戰斧這樣的重型武器,威賈單手放開斧柄化成盾牌。
威賈的右上臂迸出鮮血。
但是聖劍並沒有碰到威賈的臉。理由有兩個。
一個是發動了防禦系的武技。另一個是蕾梅迪奧絲**的手無法使出全力斬擊。
那樣的話,就這樣把突刺進去的聖劍推過——腳上傳來劇痛讓蕾梅迪奧絲的動作瞬間僵硬。
疼痛的原因是威賈的下半身,野獸身體的前足橫掃了蕾梅迪奧絲的腳。足甲彈開了大部分的銳爪,但那其中的一根還是切開了蕾梅迪奧絲的腳。
此時戰斧已經被舉了起來。
為了不讓戰斧揮動,蕾梅迪奧絲朝著威賈踏前一步。腳一動就傳來劇痛。
「<剛擊>!」
「<剛爪>!」
威賈巧妙的用戰斧防住了突擊過來的聖劍。
另一方面,蕾梅迪奧絲就這樣用被彈開的聖劍橫掃過被強化了的獸前足。
威賈往後退的話,蕾梅迪奧絲就為了把距離拉得更進而向前跨出。
進行了幾次使用武技的來回攻防。
雖然雙方都避免了致命傷,但每一輪攻防都血花四濺。
蕾梅迪奧絲確信自己壓製著對方。
(這樣下去能贏!)
心底掀起一陣喜悅。
把這三匹強勁的亞人打倒的話,就能平安保護住這裡的百姓了。那樣的話,他們也會再度取回對聖王國的信賴吧。
(沒有那個不死者出場的份!)
戰士和聖騎士的差別,簡單來講的話,戰士是攻擊型的前衛,而聖騎士是防禦型的前衛。
雖然難以用數值來表現,要說的話,戰士是攻擊11、防禦9的話,而聖騎就是攻擊8、防禦11吧。不用說,聖騎士是能行使魔法,但戰士能夠學習各種武技,因此無法單純的進行比較。但是對於什麽都不知道的人來說,這樣的說明比較好懂。
要說對上魔法吟唱者[Magic Caster]誰比較強的話,答案是聖騎士。得到神明加護的他們比起戰士對於魔法的抗性更高。因此若是納絲蕾涅是和蕾梅迪奧絲身處同等領域的魔法魔法吟唱者,威脅性並沒有那麽高。
然後是哈利夏,從裝備的武裝和動作來看,屬於武僧系的可能性很高。武僧對上魔法吟唱者或盜賊的話有利,但對上聖騎士的話則是聖騎士有利。所以那隻猴子也不是多可怕的敵人。
正因這樣——
(打倒這個威賈的話,能把那三隻都殺了的可能性很高)
從“連戰後疲勞的狀態下與威賈戰鬥”和“無傷的狀態下和與威賈戰鬥”中選擇的話,後者的勝算更高,這樣判斷的蕾梅迪奧絲向威賈挑起戰鬥。這應該並沒有任何錯誤。然而計算錯誤的是——
「喔呀喔呀。已經死了啊?」
「嘻嘻嘻。這裡也是」
——對上另外兩隻的聖騎士實在太弱了。
「什麽!」
對於那兩名聖騎士評價過高了嗎,或是對那兩隻亞人的評價過低了嗎?又或是,兩者都有呢?
「敢從我身上移開注意力可是在侮辱我啊!」
朝著蕾梅迪奧絲揮出帶有憤怒的一閃。
「嗚!」
雖然勉強將那一擊承受下來,但還是稍微被彈開來,兩者間的有利位置瞬間被翻轉了過來。
「是叫蕾梅迪奧絲吧……在你面前的可是將來要名震四方的強者,本大爺威賈啊?不全力以赴的話,幾秒就會死的喔?」
咬著下唇的蕾梅迪奧絲聽到了其他的戰鬥聲音。
「嘻嘻嘻。這次的聖騎士夠強嗎?」
「……和剛剛沒有什麽區別吧……嘛,不是戰士的我也不是很懂啦」
「聖騎士,弗蘭克」
「同樣是聖騎士,加爾班,來當你的對手!」
出聲後不過數秒的時間,再度響起了穿著金屬鎧甲的人倒下的聲音。
聖騎士弗蘭克是個不錯的男人。作為聖騎士的實力仍嫌不足,但他注重協調關系,被許多人所喜歡。實際上會被配置在這裡也是因為深受古斯塔沃的信賴,蕾梅迪奧絲也知道他的性格,所以才把整合此地民眾的任務交給他。
聖騎士加爾班,聽說他在最近剛結的婚,但是妻子現在不知道被囚禁在哪裡。壓抑著想要趕緊去救援的心情,為了能幫更多的人而來支援。
要喪命還嫌太早的兩人都被殺了。
「又分心了啊!」
比剛剛還要猛烈的攻擊伴隨著威賈的咆哮襲擊過來。蕾梅迪奧絲自己撲向威賈的懷中,所持手在近處承受住攻擊,接著就這樣滑動劍——威賈巧妙的閃開。
「嗯。怎麽,是幌子嗎?還是說因為飽經鍛煉,身體已經記住了動作呢」
威賈發出野獸般的嘶吼聲。這不是在警戒強敵,而是喜悅。
「小毛頭。這裡已經結束了,你那裡還要拖很久的樣子。怎麽樣,要幫忙嗎?」
「不要開玩笑。要是借了你們的手殺了這家夥,那我的英勇傳說可是會有汙點的。一對一打贏才能讓多數人傳開來。
「威賈閣下說的是事實。那麽要怎麽辦好呢,納絲蕾涅閣下,把在那裡的人類盾牌打破,我們先——」
「——豈會讓你得逞!」
蕾梅迪奧絲無視對峙中的威賈,跑向看起來毫無防備的兩人。但是——
「你這家夥!都說了我才是你的對手吧!」
但威賈不會允許這種事。雖然滿是空隙,卻沒有用戰斧切飛,而是飛踢過去。狠很的吃了一記的蕾梅迪奧絲被吹飛,猛撞上了盾牌的防柵。
一瞬間呼吸因為衝擊而紊亂。
「咿!」
民眾發出恐怖的悲鳴。
「不要分散注意,人類!認真的來打!」
隨著怒吼而接近的腳步聲。要是揮動那把長長的戰斧的話,持盾的民眾大概會被打飛造成無法彌補的空缺吧。
蕾梅迪奧絲即使失去平衡,但還是跨步向前,對迫在眼前的威賈進行突擊。
若是可以的話,本想要僅用自己的力量來收拾威賈的。那是為了對付剩下的兩隻蕾梅迪奧絲所密藏起來的力量。
那是聖劍色法爾利希亞所擁有的、一天只能使用一次的大招。
將聖騎士的聖擊強化後放出的一擊。
只有持有這把劍的聖騎士才能使用的最強攻擊。
直覺告訴她說還是不要這麽做比較好。但要是不立刻打到威賈的話,那兩個亞人會讓許多民眾犧牲。
(我要——守護卡爾可大人的心願——!)
「————!!」
發出不成話語的吼叫,撣去響起了警報的直覺,心中對聖劍發出命令。同時將聖擊注入,啟動招式。
聖劍散發出神聖的光芒,延伸至刀身的兩倍。
這道光芒似乎對越是邪惡的存在就越刺眼,要閃躲或防禦這種情況下的一擊就會變得越是困難。說似乎是因為在蕾梅迪奧絲眼裡這光芒並沒有那麽耀眼的緣故。
蕾梅迪奧絲將聖劍舉到最高,全力地揮下。
畢竟是失去了平衡的蕾梅迪奧絲所發出的斬擊,要預測劍的軌道看起來似乎十分容易,威賈隨意地準備用戰斧接住這下攻擊,然後推回去。但是——
「————!!」
伴隨著再次發出的無聲怒吼,蕾梅迪奧絲在聖劍被戰斧架住的狀態,繼續使勁往下方壓去。
這並不是想靠蠻力讓劍能砍到目標。
要說為什麽的話——寄宿在劍上的光芒就像是沿著劍的軌跡向下而去,穿過了戰斧,也穿過了威賈的身體。
聖劍色法爾利希亞的絕技。
是無視防禦、裝甲的神聖波動。
無論是多麽堅固的盔甲、鱗片、外皮在它面前都沒有意義。因為連魔法武具都能穿透,是想要靠武器或是盾牌來擋住攻擊的人所絕對無法回避的必殺技。
雖然如果不選擇正面硬接,身手足夠矯捷能回避掉的話就不會被光芒的波動所命中,但是不可能在被光輝閃耀到視線的狀態下還能夠躲開蕾梅迪奧絲極速的一擊。
隨著光芒的波動如風一般吹過,寄宿在劍身的神聖之光也消失了。
然而——蕾梅迪奧絲瞪大了雙眼。
明明是正面命中了目標,威賈看起來卻絲毫沒有受到沉重打擊的樣子。
「……嗯,這是什麽?還真是華麗的技能啊……不過幾乎完全不痛嘛。只是看著好看用的?雖
然確實是有被嚇到就是了……」
蕾梅迪奧絲不禁愕然。
(這家夥——竟然不屬於邪惡位相!)
這個技能對越是邪惡的敵人越能發揮效果。但是反過來對不是邪惡的目標就無法造成多少傷害。對善良的人則和沒有攻擊力差不多。換言之既然有對威賈造成傷害,就說明他雖然不屬於善良,但也一定不是邪惡的。
(讓人民受苦!侵略我們的國家的家夥竟然不是邪惡的嗎!)
「嘻嘻嘻。真是耀眼的光呐,威賈殿下。你真的沒有受傷嗎?」
哈利夏半眯著眼睛向威賈詢問。
「真刺眼啊……到現在眼睛還有些眩」
納斯蕾涅則在一邊念叨著。
做錯了——果然這招不該對威賈用的。
威賈動了動手動了動腳,確認了自己身體沒有異樣之後聳了聳肩。看上去似乎是毫無防備的動作,但在蕾梅迪奧絲看來,卻絲毫沒有破綻。
「……耀眼的光?雖然不是很懂,但好像不怎麽樣嗎?」
「……威賈,這還真是叫人吃驚。挨了那一下居然毫發無傷……說不定是我小看汝了呐」
「哈!你總算明白啦。哈哈哈!好了人類。作為襯托我的綠葉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如果肯投降的話,倒也可以送你痛快上路哦?」
「收起你那無聊的笑話!還沒分出勝負呢!」
蕾梅迪奧絲架起劍,朝著三隻亞人發出怒吼。
就像她所說的一樣。蕾梅迪奧絲還能繼續戰鬥。她將手覆蓋在傷口上發動了治愈的力量。溫暖的感觸帶走了傷痛。
(雖然不是邪惡的話,聖騎士的很多特殊技能都無法奏效……但既然旁邊那兩只有感到目眩,那麽就把技能留給它們好了)
對付威賈只要作為純戰士去戰鬥就行了。
「嘻嘻嘻。那麽威賈殿下,那邊就拜托你嘍。老夫們就去狩獵後方的人類吧」
「什麽!卑鄙的家夥!」
叫來的聖騎士們已經被全滅了。民兵是不可能對付得了它們的。
「怎麽可能讓你們得逞!」
蕾梅迪奧絲一邊後退,一邊向著能同時對付三隻亞人的位置移動。
「雖然你看起來好像要同時對付我們三個,但威賈說了要由他來呐」
「嘻嘻嘻。老夫們的目的是適當地掃蕩些都市裡的人類。 不是當你一個人的對手的喲。納斯蕾涅殿下,用你的力量清除掉後方的家夥們如何?」
「也是呢……」
納斯蕾涅的四隻手裡三隻手寄宿了魔法的力量。它們一個是冰、一個是火、一個是雷。
「可惡!」
蕾梅迪奧絲向著女性的亞人奔去——
「剛才就說過了吧!你丫的對手是老子我啊!」
——用劍接下了伴隨著咆哮橫揮而來的戰斧,被擊飛了很大的距離。
至此蕾梅迪奧絲也理解了,要在和威賈戰鬥的同時去對付納斯蕾涅是絕對不可能的。雖然可以直接跳到納斯蕾涅那裡,但換來的是要防住納斯蕾涅的攻擊的同時,自己也會毫無防備地暴露給威賈。
(不可能什麽的……決不承認!做不到什麽的只是借口!)
民兵的呻吟聲令蕾梅迪奧絲的心情激昂起來。
不能讓那些因為信賴著自己即使面對恐懼也沒有逃跑的人們,看到自己丟臉的樣子。
建立誰都不會哭泣的國家——卡兒可的理想,自己絕不會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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