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鬼滅開始的天災 ()”
這個王座前的房間,整體氣氛和魔法陣很像。不過魔法陣的哥雷姆沒有任何武裝,反觀這裡的雕像,身上的道具卻都是具有超強威力,蘊含的力量甚至不比飛鼠的主要武裝遜色。
“飛鼠大人……這些雕像是不是模擬無上至尊……”
“你發現了呢。沒錯,不死化身就是根據我過去同伴所打造的雕像。不過……你能看出來還滿厲害的嘛,外表看起來很醜陋吧?我覺得帥氣度連他們的一成都不到呢……”
“身為無上至尊的孩子,不可能看不出來。”
“是這樣嗎?”
“是的,就是這樣。不過飛鼠大人……不管是此處的名字,或是這些雕像……莫非,其他至尊都已經去世了嗎?”
“這個答案……不能算對。”
不,或許這才是正確答案。
飛鼠停下腳步,靜靜望著這些雕像如此心想。
不知道怎麽看待飛鼠的沉默,雅兒貝德露出不安的神情。
絕世美女頂著一張悲傷的臉,看到這種表情沒有男人能夠無動於衷。
而且,還是過去同伴創造出來的心愛寶貝做出這種表情,即使是不死者的飛鼠也會湧現罪惡感與焦慮。
可是,在現實社會中沒有和女性交往過,甚至連朋友都沒有的飛鼠,不可能想到什麽安慰或是貼心的話。
內心慌張,不知如何是好的飛鼠打量四周,尋找話題。
這時候,發現某項東西的飛鼠,不假思索地開口說話:
“你、你看,那裡有四個空位?”
確認雅兒貝德的目光轉向那裡後,飛鼠開始簡單說明為什麽那些地方沒有雕像。
“那裡的其中一個空位是預定放我的不死化身喔。”
沒有那回事。
要說這些不死化身原本到底是誰打造之後放在這裡的,其實正是飛鼠本人。
正因為如此,即使飛鼠退出遊戲,既然早已沒有其他公會同伴存在,那麽當然就不可能有人會把飛鼠的不死化身放在這裡。
公會成員說“給你用吧”,將自己的武裝和購買的付費道具轉讓給飛鼠後退出了遊戲。
為了穿戴這些裝備,也為了紀念退出遊戲的同伴,飛鼠才會使用付費道具創造出這些能夠穿戴武裝的哥雷姆。
這也是不死化身看起來會如此醜陋的緣故。
之前製作潘朵拉·亞克特時有用到,因此手邊還留有公會成員的外觀資料,但飛鼠沒有能力和特殊技術可以獨自打造出與成員相同的角色。
因此才會將購買的外觀資料,強行裝入哥雷姆身上製作出來。結果就變成這副手腳有的胖有的短,或是頭部超級巨大的扭曲外表,仿佛惡夢中的怪物一般。
不過,這種不勻稱的醜陋外表卻散發出一種詭異的氣氛,給人強烈的不安感,因此如果是站在想要打造出來當做最後看守者的這點來看,飛鼠應該算是歪打正著吧。
(怎麽說呢,好像也有種兒時製作的人偶正出現在自己眼前的感覺,令人有點難為情……)
除了難為情之外,飛鼠湧現另一個更強烈的感覺。
那就是寂寞。
在同伴相繼退出遊戲時,飛鼠打遙出不死化身當作他們的裝備品保管處。當時還沒退出的公會成員曾經問飛鼠為什麽要打造這些不死化身,他是這麽回答的。
說不定是想要將他們當成最後看守者。
不過,在成員人數陸續減少中,飛鼠打造出不死化身的動機其實只是單純因為寂寞而已。因為過去一起玩遊戲的同伴不斷地減少。
為了表示同伴們曾經在這個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中和自己同生共死,
還有為了當作補償才會打造這些不死化身。會把這裡取名為靈廟也是這緣故,一開始是叫寶物殿密室。但飛鼠改了名,紀念那些離開——或者說消失於YGGDRASIL這款遊戲的同伴,才讓這裡變成同伴沉眠的場所。
(——即使如此,內心還是想要相信,同伴也被傳送到未知的異世界,大家也都身處在這世界的某個角落也說不定……)
正當飛鼠如此沉思時,一道悲痛的叫聲響徹整條通路。
“請不要——請不要這麽說!”
剛才感受到的寂寥感瞬間消失,飛鼠急忙看向雅兒貝德後,一股更加強烈的驚訝感襲向飛鼠。雅兒貝德的眼眸中充滿晶瑩淚水,只要稍微眨眼就會潸然落下吧。
“……飛鼠大人。留到最後,慈悲為懷的飛鼠大人,我等竭智盡忠的至尊,請不要講這種話!衷心希望您能夠永遠當我們的君主!”
雅兒貝德屈膝趴跪在飛鼠面前。
夾雜著硬咽聲,不斷重複著“求求您……求求您”的嘶啞低喃,像是祈禱聲也像是悲傷痛苦的叫聲。
在飛鼠至今為止的人生中,從來沒有看過有人如此不顧己身地苦苦哀求。
沒想到自己帶點玩笑的話會讓雅兒貝德如此激動,讓飛鼠充滿罪惡感,扶起跪在地上的雅兒貝德。
“原諒我。”
自己不曾想過是被過去的同伴拋棄嗎?
在獨自一人的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時,或者因為每個人都不在而感到失望的每一天時。
沒有因為寂寞而憤怒嗎?
知道這份辛酸的自己為什麽無法理解雅兒貝德的心情,為什麽會讓雅兒貝德感受到這種痛苦呢?
起身後,早已哭成一副大花臉的雅兒貝德,現在還是依然淚眼潸潸。
飛鼠取出手帕,動作笨拙地溫柔拭去雅兒貝德的淚水。
“…………”
雖然想要再次道歉——但卻沒有說出口,找到不適當的話語。
因為人際關系太過貧乏的緣故,不知道該怎麽安慰才能止住她的淚水。
不斷抽泣的雅兒貝德向不知所措的飛鼠請求:
“安、飛鼠大人,請跟我約定,答應我不會拋棄我們離開這裡!”
“……抱歉,不過……”
說到不過之後,飛鼠就沒有繼續說下去。那是因為某個想法的緣故,但雅兒貝德卻認為是其他緣故才沉默不語的樣子。
“為什麽!為什麽不能和我約定呢!內心早有想要拋棄我們的想法嗎?為什麽!是有什麽事讓您感到不快嗎?如果您願意說明,我立刻改進!如果認為我礙手礙腳,我立刻自裁!”
“不是!”
飛鼠大聲呐喊。大吃一驚的雅兒貝德,肩膀跳了一下。
“聽我說。首先,目前等於……沒有任何方法可以解救夏提雅。夏提雅的精神控制絕對是來自世界級道具的效果。想要不受世界級道具效果的影響,除非持有世界級道具,不然就必須成為特殊職業。”
被飛鼠像小孩子般拭去淚水的雅兒貝德,抽泣著發問:
“所、所以,您才會來這、這裡拿、拿世界級道具對吧?”
“沒錯,為了讓守護者們持有這些世界級道具。
實際上若是使用相同的世界級道具應該可以解除夏提雅身上的精神控制。
但我卻感到遲疑,不知道是否該使用裡面的世界級道具……真是窩囊的主人。
因為我把區區一個道具看得比忠心耿耿的部下還要重要。”
“沒、沒這回事!世界級道具是無上至尊們辛苦收集而來的,所以比我們還有價值!”
“……是嗎?”
如果是在遊戲中,飛鼠也這麽認為,但內心也同時存在著並非如此的想法。
不過,在目前這種狀況下,飛鼠無法使用這些王牌也是事實。
在幾乎都是平衡破壞者的世界級道具之中,更是有被稱為“二十”,二十個擁有無與倫比超凡能力的道具。
在“二十”中有一個很有名的道具“屠聖之槍”(Longinus),能夠將目標完全刪除,但必須付出使用者也被完全刪除的代價。
被這個世界級道具刪除資料之後,除了使用其他世界級道具復活之外沒有任何手段回復,不管是使用付費道具還是復活系魔法都沒有意義。如果假設有人將這個道具使用在納薩力克的NPC身上,那麽還會依據被使用該道具的NPC等級數,刪減大本營的特別優惠——NPC可創造等級總數。
飛鼠的腦海裡浮現好幾個類似的瘋狂道具。
可以對正義值為負的目標發揮強大效果的“光輪善神”(AhuraMazda),效果足以遍及一個世界。
可以要求YGGDRASIL製作公司,變更部分魔法系統的“五行相克”。
能要求製作公司變更系統的范圍比“五行相克”還要大的“永劫蛇戒”(Ouroboros)。
還有最強的世界級道具“世界意志”(WorldSavor),平常只有一般的棍棒威力,但可以毫無極限地不斷變強。因此,即使在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所有成員都在的顛峰時期,只要一個敵人擁有這個道具就足以攻下整座根據地。
名為“二十”的這些道具,因為能力太強所以只要使用一次就會消失,因此才會舍不得當作王牌輕易用掉。
安茲·烏爾·恭引以為傲,“二十”中的其中兩個世界級道具,必須在敵人使用相同等級的道具時才拿出來對付,因為只有相同等級的道具足以匹敵。
而且如果只是消失也就算了。
但消失之後,若是落到其他人手裡,尤其是落到納薩力克敵人手裡的話又會如何呢?
納薩力克受到世界級道具保護,所以內部還不至於會受到影響,但一個搞不好,或許會被對方攻到入口處。
因此不能使用世界級道具,必須用其他方法解救夏提雅。
“雅兒貝德,謝謝你剛才的話。我這就告訴你,為什麽我剛才會以沉默來回答你吧。”
身體還留著過去的人類感覺,飛鼠深深吸氣吐氣,會像過去活著的時候那樣深呼吸,是因為知道接下來要說的話相當重要。
“我打算和夏提雅單挑。因此……不知道足否能夠活著回來……”
“——我明白必須與夏提雅一戰,因為放著她不管是下下之策!”
飛鼠在心中點頭認同這個想法。
不知道敵人為何沒有對夏提雅下達命令,但如果對方下令,事情將會變得非常棘手,因為納薩力克的所有一切可能都將曝光。
“可是,為什麽要單獨應戰呢!不是能夠以數量取勝嗎!我們無法幫上您的忙嗎!”
一面拭去雅兒貝德再次湧出的淚水,飛鼠開口回答:
“不是的,雅兒貝德,我很信賴你。只是……這個嘛,有三個理由,第一……我對於自己身為主人是否真的合適感到疑惑。”
“飛鼠大人,怎麽這麽說!”
飛鼠舉起手打斷雅兒貝德的話。
“……如果當初有冷靜思考玩家存在的可能性,應該也要想到有世界級道具的存在才對。所以像我這樣遲鈍的家夥是否有身為統治者的價值,是否有資格領導大家?”
“飛鼠大人光是身處在這裡就具有價值!即使有所不及我們也會全力輔佐您!”
“謝謝你,但這次的事最該受責備的人還是我。”
如果這個世界真的有屠聖之槍,付出一個村民的代價,將守護者完全消滅的情況也有可能發生。夏提雅受到精神控制雖然是個不妙的狀況,但站在另一個角度來看或許算是幸運。站在了解到危險的這個角度來看。
“您的意思是說,您是為了贖罪才要獨自和夏提雅戰鬥嗎……有誰能夠處罰納薩力克最高統治者的飛鼠大人呢!”
“不只是這樣而已,這是第二個理由……夏提雅獨自一個人在那個地方。那很可能是陷阱——而且,還很可能是致命的陷阱。”
看到雅兒貝德露出一頭霧水的神情,飛鼠繼續說道:
“我們——安茲·烏爾·恭在PK時采取的方法和夏提雅的現狀很像。我們也都是讓公會成員當做誘餌,獵殺上鉤的獵物。當然,誘餌被殺的可能性很高,但我們都確實將襲擊過來的敵人一一消滅。”
“那樣的話,飛鼠大人!”
“等一下,我的話還沒說完,你知道設下這種陷阱的我們最怕的是什麽事嗎?”
還沒等到回應,飛鼠就主動告知答案:
“那就是襲擊過來的人數比誘餌數還少的情況。如果上鉤的人數少,我們也必須提防對方是否有伏兵,必須戒備這陷阱是否反倒成為對方將計就計的陷阱。”
確認雅兒貝德充血的通紅眼睛浮現理解之色以後,無法呼氣的飛鼠還是煞有其事地呼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