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不是認錯人…認錯貓了?”任乘昴一臉疑惑。
“羽非大人說笑了,您不必在我們面前隱藏身份,您這一身純黑色的毛發,以及身上攜帶的‘永夜島’的身份令牌可是做不了假。我們‘冰心山’與‘永夜島’淵源頗深,所以還是有一些方法能夠識別出貴島的使者的。”
任乘昴突然想起那日在海上擊殺的那個紅甲人類修士,他的儲物袋裡,為數不多的沒有在仙力衝擊下被損毀的物品中,不正有一枚寫著‘永夜島’的令牌麽?
原來這是身份令牌?看來這真正的‘永夜島’使者,就是那日在海上被紅甲修士擊殺的那隻黑貓了……還以為這個令牌是個什麽寶貝,原來是個大麻煩……沒事兒去撿這個倒霉玩意兒幹什麽?
“咳咳,沒錯,我就是羽非,‘永夜島’來的使者,你們找我所為何事?”任乘昴只能硬著頭皮上了,不然那個叫羽非的黑貓之死,多半要扣到自己頭上來。
“羽非大人,您怎麽在這閑逛啊?今天在天魚大酒樓有午宴的呀,各位大人們都在等著您呢!九霄大人眼看著這午宴都後推成了晚宴,還不見您赴約,便想到可能是您初來乍到冰心山,城裡一些不長眼的東西給您使了小絆子讓您耽誤行程了,這才派出了我們一共三十六支小隊,滿城尋找您的蹤跡,來迎接赴宴。”
“呦,看來這九霄大人對你們城的情況還挺有自知之明的。”
“羽非大人說笑了。”那身披紅鬥篷的貓畢恭畢敬地,心中想著,看來城中確實有人或貓惹了這位羽非大人不爽。“那我們現在就傳送去二層?大人請隨我來,您的坐騎不用擔心,我們有專門喂養坐騎的,保管讓她吃好睡好。”
“坐騎?”
任乘昴半天才反應過來,這‘坐騎’是指的黃辰瑛,一陣無語。
“……她可是我弟子,當然隨我一同赴宴!此次帶她出門,就為了讓她長長見識,結果到了冰心山受盡爾等羞辱,讓我這個當師傅的顏面何存?!”任乘昴怒目圓睜,瞪著那貓,故作憤怒地說道。
“羽非大人恕罪,弟子大人恕罪……小貓有眼無珠,說錯了話……”那紅鬥篷貓,說話聲音顫抖,整個身體都趴伏在地下,後面八隻貓也跟著他趴伏在地上。
見任乘昴並無動靜,那紅鬥篷貓猛地抬起頭,一臉的決絕,轉身對身後的八隻貓說道,“各位袍澤,還請送兩位大人前往天魚大酒樓。”
那八隻貓無不露出淒慘之色,但又噤若寒蟬,不敢出聲。
然後他對任乘昴和黃辰瑛俯首一拜,說道:“還請大人放過我一家老小……”
還沒等任乘昴有所反應,便見到鮮血噴灑,一顆圓滾滾的貓頭滾落路邊。
後面八隻貓中其中兩隻迅速上前,一貓收起紅鬥篷貓的屍身,一貓高舉他的頭顱,再次拜俯在任乘昴與黃辰瑛面前。八隻貓聲音顫抖,齊聲說道:
“天衛院三級治安隊一七二四小隊長衛冰,因羞辱‘永夜島’使者大人,現已畏罪自殺……請二位大人移步‘天魚大酒樓’。”
黃辰瑛被嚇得花容失色,連連後退數步,任乘昴也是大為吃驚……按理說這麽一個小隊長地位也不低啊,竟然說自殺就自殺了?我又沒說要怎麽怪罪他,這又是何必。
“請二位大人移步‘天魚大酒樓’……”八隻貓再次齊聲道。
“哎,看來你們雖然光鮮亮麗,可日子也不好過呀……都快點起來吧,
好好安葬了你們這位隊長。”任乘昴歎了一口氣,“走,我們前往天魚大酒樓。” 任乘昴仔細想了想,那隻貓自殺死在新房的大門口,會不會很不吉利?
……
黃辰瑛傳音問道:“玄月大人,這‘羽非’?”
“噓,羽非多半是那天在海上見到的那隻被殺的黑貓,別說漏嘴了……還有,從現在開始你要喊我師尊,明白不?”
黃辰瑛點了點頭。
然後他們隨著八隻貓進入了附近建築中的一個傳送陣,陣法光華流轉,轉眼間已經來到了一座富麗堂皇的高大閣樓式建築之前。
閣樓為木製,通體呈淡金色,有著虎斑的紋路,且散發著淡淡幽香。尋常人可能不知道,但是任乘昴一眼就看出,這個閣樓整體都是用上好的金絲楠木打造的。此木極其堅硬耐腐,水不能浸,蟻不能穴,生長極其緩慢。此處所用木材,至少都是五百年以上的金絲楠,這點是非常難得的。
“天魚大酒樓”五個大字額扁正掛朱紅大門之上,門的兩側各站著八隻毛色染成紫色的貓與八名身著紫衣的少女。
看這建築:
三層三級三角頂,四面四海四方根。
碧玉為磚琉璃瓦,金楠雕窗花梨門。
勾心金頂紫雷滾,鬥角獸脊鴟吻奔。
鮮香撲面啟朱戶,酒氣環身開紫宸。
……
任乘昴與黃辰瑛從傳送陣出來,前方的地面上鋪著一整張不知何種魔獸的皮做成的長毯,一直延伸到酒樓的正大門處。
四隻貓不知從何處迎了上來,她們雙眼生媚,秋波流轉,嬌滴滴的向任乘昴說道:“向兩位大人請安,由我們姐妹四個為大人帶路,請這邊來……”
任乘昴大搖大擺地走在前面,黃辰瑛則是有些怯生生地跟在後面,這種陣仗終究她是沒有見識過。可這裡的貓就很懂,完全不提靈寵,坐騎之類的字眼,因為能來到這裡的賓客,都不是她們可以招惹得起的,她們只需盡心服務即可。若是幸運,被哪位大人看上,那便是一生都享不完的榮華富貴了。
……
任乘昴與黃辰瑛走入這天魚大酒樓的大廳,這裡的地面散發著氤氳靈力,這裡鋪的石板,竟然是用晶礦所雕鑿出來的;而閣樓為三層一體式結構:中間有十二根朱紅色的柱子,一直延續到閣樓頂端,支撐著整座建築。每根柱子上都雕有九隻形態各異的貓,有的怒目圓睜,有的齜牙咧嘴,有的慵懶無比…整整一百零八隻,每一隻形態都不同,活靈活現,雕工之精致,絕非尋常工匠所能雕出。
在四貓的接引下,他們走上了大廳正中的雷櫸木升降梯。隨著機關哢噠哢噠的響聲,這升降梯穩穩當當地緩慢上行,直三層停了下來。
到了三層,映入眼簾的是一扇古樸的隔扇門,上為鏤空格心,下為實心裙板。格心分內外兩層,底層雕萬字穿花紋,面層鏤空雕著九貓戲珠的圖案。門上方有一小牌,上刻三個字,任乘昴從未見過這種文字,但卻一眼便識得其中意思:“玉壺冰”。
在進門之前,四隻侍女貓當中領頭那隻恭敬地詢問道:
“二位大人入宴前,需不需要沐浴更衣?”
“沐浴更衣麽?這麽麻煩。”
那侍女貓忙回到:“不麻煩的,我們有專門的法器,只需一瞬間,原地就可完成。”
“既然如此,那來一下吧,反正也跑了一天了,乾淨一些也好。”任乘昴說道,黃辰瑛也點了點頭。
只見那貓抬起一爪,掐了個決,一道乳白色的光環在她頭頂升起。那光環變大後籠罩向任乘昴,任乘昴頓時覺得神清氣爽,如飲甘露,如沐春風,果真一瞬間毛發就變得清潔蓬松,清爽了許多。
然後他再看向黃辰瑛,她發生了極大地變化:梳起了百花分肖髻,頭戴桃色點點小絨花,口含胭脂,頰擦淡粉。上身著一件淡黃纏枝蓮暗紋上襦,下著一條米白剪花紗雲紋褶裙,裙擺邊緣繡著精美的圖案,蘭芝香草鬥豔,百靈黃鶯爭鳴,呼之欲出很是精美。雖還帶著一條布遮著眼睛的位置,倒也是芳華二八明豔出了。
任乘昴不禁感歎,果真是人靠衣裝馬靠鞍,這丫頭也出落地亭亭玉立起來了,看她的樣子真是:
盈盈一握二月柳,
淺淺一抹丹秋楓。
脈脈兩盞雲中月,
絲絲千尺桃花潭。
……
“玄……師尊,好看麽?”黃辰瑛頷首,原地轉了一圈,問道。
“好看極了,非常可愛呢。”
“和小晴比起來呢?”
“呃,難以比較,你們風格就完全不同……話說,為什麽要和她比?”
“沒…沒什麽……就是問一下。”
“二位大人,已經沐浴更衣完畢,幾位大人在閣內已經等了好久了,還請入閣吧。”侍女貓柔聲提醒道。
就在任乘昴他們要進去之前,聽得房間內傳來一個低沉地男聲:
“我說,雷會長,我們都等了多久了,還要等到什麽時候?我看這‘永夜島’的羽非定是不來了!”
“呵呵,陳道友何必這麽著急,這麽多年都等了,還差這半天不成?你不知道我們這冰心山,魚龍混雜,他就算到了冰心山,想要成功來到此處想來也要花費一番功夫的。不過,我已經遣手下去尋找了,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的。”
“‘永夜島’的貓囂張慣了,說不準是他半路得罪了什麽高手,被截殺了呢?難不成他一直不來,我們就永遠也不開始了?”
……
任乘昴猛地推開門,冷笑著說道:“說誰囂張慣了的呢?”
“我說什麽來著,羽道友這不就來了?”
正門的花梨矮長案後面,一隻異常高大的貓起身相迎,他渾身根根毛發都是直立著的,像一隻雄獅一般。且他眼神犀利,靠近下巴的地方還有一道長長的刀疤,一直延伸到後頸處,一看就是經歷過鮮血洗禮的強悍之貓。
“想來這就是九霄大人了吧,果真氣勢不凡。在下‘永夜島’羽非,初次見面,久仰大名。”任乘昴恭維道,說著從衛隊那裡聽來的名字。
“初次見面,久仰久仰!”這個“九霄大人”盯著任乘昴看了看,語氣中多了些敬佩之情:
“雷某已是九命境巔峰,差一步便可踏入不死境,竟是看不出羽道友是何修為境界,想必道友的修為定是在雷某之上了!當真佩服佩服,‘永夜島’真是深不可測啊!”
任乘昴心中暗道,你當然看不出我是何修為,因為我現在壓根就沒有修為。不過也是沒想到,這隻貓竟然是九命境巔峰,這相當於人類的還虛境巔峰,差一步就可踏入合道境。放在哪裡都算得上是頂級戰力了,不知是何職位。
“不敢當不敢當,小弟只是機緣好些,也才邁過那道門檻沒多久。”任乘昴故作謙虛地回到。
“嘁……”
任乘昴這才注意到,在房間東邊一側的獨立桌案後面,坐著一名人類男子,他雙手環在胸前,一臉的不屑,正是剛才說‘永夜島’囂張的那人。
“給你介紹一下,這位便是‘地龍宮’的陳魂道友,他為人有些桀驁不馴,還請羽道友不要見怪。”雷九霄笑著介紹道。
任乘昴這仔細一看不要緊,看清那人的臉後,讓他著實震驚到了。這個人不就是那日在海上見到的那人麽?只是他沒有穿著當日的紅甲罷了。就是他擊殺了真正的羽非!但他不是被自己殺了麽?
太古怪了,自己先前那一擊,雖然隻用了一滴仙力,可就算是五重天之下的真仙也是扛不住的,這家夥區區一個不足合道境的人如何能不死?而且那日自己也看得真切, 他確實在那一擊之下被瞬間冰凍,然後化為冰屑死的不能再死了才對!
那陳魂不善地盯著任乘昴,又看了看他身邊的黃辰瑛,露出邪惡的笑容,咧嘴笑道:
“這位羽道友大老遠的過來,還帶著這麽個標志的美人。這裡只有我一個人類,難不成是送給我的禮物?羽道友還真是客氣啊,還讓她蒙著眼睛,莫不是知道陳某我好這一口?”
“她可是我愛徒,這位陳道友,你說話可得要注意一些。不知陳道友可否知道,這雷域海裡的魚可是愛極了新鮮的冰肉屑。”任乘昴冷眼看著這人,話語中滿含威脅,心中也已經起了殺意。
那人猛地緊握拳頭,眼中露出一抹微不可查的悲傷神色,可這一細微的變化卻被任乘昴捕捉到了。
“原來是羽道友的愛徒,當真可愛啊。”雷九霄連忙打圓場,喚來侍女貓:“來貓,給賢侄加個座位!”
雷九霄繼續調節道:哎呀,二位道友,這都是誤會,莫因此傷了和氣。而且聽二位道友的語氣,先前應該還是認識的?那就更不要傷了和氣了呀!”
任乘昴一笑而過,但也有趁熱打鐵之功:“我在‘永夜島’,怎麽會‘地龍宮’的人認識?只是不知怎麽,忽得想起前些日子隨手掐死的一隻紅色小甲蟲罷了。”
此時任乘昴已暗中將神念力集中在那人族男子身上,此話一出,他明顯感受到了那人在咬後槽牙的聲音,且心跳速度明顯快了一些,呼吸也急促了幾分。雖然他之後很快也就恢復了平靜,不過任乘昴已經從中知道很多信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