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隨著一聲鑼響徹全場,比賽正式拉開帷幕。
五千多個灶台同時點火。一時間,烈火燃燒聲,熱油嗤嗤聲,刀切案板聲,顛鍋聲,金屬碰撞聲……各種聲音不絕於耳,真可謂壯觀之極。
黃辰瑛從開始起,既沒有開火,也沒有動手搞任何與魚有關的東西,而是在調醬汁……任乘昴雖然身為助手,可實際上他啥忙也幫不上。
百無聊賴之際,他開始看別的選手是如何做菜的。
這一看他才知道,為何這些貓要作為助手出場了,因為比賽規則是說,選手不允許使用靈力,但沒有說助手不可以使用靈力。那一個個貓竟然都是不弱的修士,灶台之下燃燒的不是凡火,而是靈火。
這靈火可以像是手一樣靈活指揮,無論是煉丹還是做菜,都可以精細地揉捏材料的每一處地方,更能更容易激發材料的特性。單是從這一方面講,這些選手就已經領先其他人一大步了。
再看看小晴那邊在做什麽?她竟然也是什麽菜都沒做,而是優哉遊哉地刮著魚鱗,都刮了一大盆了。任乘昴突然覺得自己那一百萬是沒可能收回來了。
……
“當!”鑼聲再次響起,這也意味著此次比賽的結束。一個半圓形罩子從爐灶的一邊升起,蓋在了每位選手所做的菜之上。而這些菜的數據也通過這個半圓形的靈器收集了去,傳到了各大“冰石劇院”之中,供各位觀眾欣賞,以及各位貴賓品嘗。
一刻鍾後,投票開始。
……
一百六十名晉級者很快便產生了……
一道叫做“瑪瑙葡萄”的菜得票數排第三,他的作者是一個中年瘦弱男子,現在正在被他身後的那個貓助手狠狠地訓斥,很顯然他們對這個成績並不滿意。
而得票數第二名的便是黃辰瑛的那道“日月同輝”,她嘟著嘴,顯然也對這個結果也是很不滿意。
票數最高的那道菜叫做“滿城盡帶黃金甲”,唯有這道菜的作者,正滿面笑容,洋洋得意,向著觀眾與記錄影像的靈器,使勁揮舞著雙臂。然後她轉身看向任乘昴與黃辰瑛這邊,使勁撩了一下長長的馬尾,長發在她身後飛舞飄揚起來。她嘴角上翹,像是在說:“怎麽樣,厲害吧?”
“哼,不過第一場而已,我還沒拿出真本事呢。”黃辰瑛過頭,收回神念力。
“和誰較勁呢,她要得冠軍不也挺好,我的投資也能回來。”
“不好!”
……
場中,主持人正在對排名靠前的菜進行評論著,同時空中亮起的光幕也在回播著他們做菜時的場景:
“這個‘瑪瑙葡萄’真是妙啊,妙不可言!此菜不仔細看還真的會以為是一盤鮮紅的瑪瑙,其色澤明亮,芳香濃鬱,堪稱大師的巔峰之作,不愧出自雷玉滿先生的靈寵之手。
此菜取天魚魚背處處肉質最緊實的部分為主原料,剔除魚骨後將魚切成葡萄顆粒的形狀,沾上瑪瑙鵝蛋蛋液油炸至金黃,再加上選手自帶的極品陳年葡萄美酒調香勾芡澆汁。入口之後,口感外酥裡嫩,魚肉的鮮香配上葡萄酒的香醇更是回味無窮。以我個人的觀點來看,這次投票之中,場外的觀眾對其還是太過於保守,我認為這道菜值得更高的票數!”
在台下觀眾一片掌聲中,主持人在空中一個轉身,面朝另一邊的觀眾,繼續介紹道:
“下面這道‘日月同輝’,看起來平平無奇,為何能到到如此高的票數呢?讓我們來仔細看一看:
首先是紅日這部分,
這位選手選用了鮮活天魚腹部的肉,直接切片組成一個正圓的形狀,如紅日初生,亦如鮮花綻放。這切肉的刀法也很犀利,以至於盤中的魚儈薄如蟬翼,入口即化。這秘製蔥醬更是講究,正所謂“膾,春用蔥,秋用芥”,此時正是春日,當以蔥醬沾之。這蔥醬的輔助恰到好處,在不破壞鮮魚原有風味的同時,使其口感更上一層樓。 再看白月這部分,由兩塊肉拚接而成,呈現出古代月亮的月牙形狀。有句話叫:走獸蹄上筋,飛禽掌中寶,遊魚月牙肉,甲魚裙邊料。這兩塊肉邊是天魚最爽滑的地方:月牙肉了。取新鮮天魚頭入特質高湯煮十分之一刻鍾入味,之後撈出魚頭迅速以快刀取下魚臉下緣的那塊紅白相間的月牙狀肉。一片肉以極寒之冰將其速凍,一片以烈火一瞬間烤透,再將二者疊加在一起食用,兩種酥脆的質感會在口中迅速交融形成一種獨特的體驗……
只不過我個人覺得,這菜雖然滋味獨特,可做法過於粗野,難登大雅之堂……僅代表我個人意見哦,我覺得這道菜的得票可能略微偏高了一些,不知大家怎麽看呢?”
又是一陣掌聲,同時到後面也有唏聲,似是對這最後的點評並不滿意。
主持人不顧這些,接著說道:“那麽我們來看一看這一輪得票最高的作品。這道菜叫做‘滿城盡帶黃金甲’,是不是有什麽寓意呢?
首先,這個作品的原料確實非常特別,因為它用了大量的魚鱗。天魚魚鱗大而薄,在清洗乾淨後加入簡單調味料,裹上澱粉下鍋炸到金黃但不卷曲的地步,然後撈出控油撒上蟹黃粉,在一旁冷涼。
另取一部分天魚魚鱗放入水中煮。煮完之後出濾湯汁,放入寒冰盆中迅速冷涼,使其凝為膠凍狀。我還是第一次知道魚鱗這種邊角料也是可以做成凍的呢!
接著,她將去鱗的魚煮熟後,直接連同骨頭,內髒全都打碎成泥,用肉泥鑄成了很大一座冰心山的形狀。接著切開肉泥山,在中間夾上了兩層透明的魚鱗凍,正如冰心城所在的位置。最後再在肉泥的最外層,包上了炸到金黃的酥脆鱗片……這樣這道所謂的‘滿城盡帶黃金甲’就做好了。
可是在我看來,這只是在嘩眾取寵罷了,不知為何能得如此高的票數。不過這僅僅是第一輪而已,至於這位選手能不能在接下來的比賽中繼續前行,讓我們拭目以待。”
剛才黃辰瑛那道菜,不知是否因為有任乘昴這個貓助手的緣故,這主持人評價起來還有所收斂。可到了人類小晴這裡,他則是毫無顧忌,甚至公開說出了“嘩眾取寵”這樣的詞。
這下子,讓原本對小晴不服氣的黃辰瑛都生出了幾分惱意。但是小晴本人卻絲毫不受其影響,依然滿面笑容地向觀眾們揮著手。
……
這件事也絲毫沒有影響比賽的開展,在又中場休息一刻鍾後,第二場比賽馬上開始了。
“這場比賽的主題是:海。請進入第二輪的選手,以自己對海的理解,做一道菜,限時一個時辰!”
多余的灶台一個個縮入地下,隻留下了一百六十個灶台,和一百六十組選手,落選選手紛紛退場。
晉級選手又開始緊鑼密鼓地忙活起來。
黃辰瑛開始把一個蜜瓜雕刻成小船的形狀,正是她們曾經出海打漁的漁船樣式。
任乘昴看向那邊的小晴,她仍是在賣力的刮魚鱗……
……
很快一個時辰就過去了,第二場比賽開始進入評審階段。
現場的八千名觀眾參與打分,趁這個間隙,主持人又開始了點評起各個選手的菜來:
“這道‘浪裡淘金’,真是妙啊,妙不可言!不愧出自雷玉滿先生的靈寵之手!這是一道湯菜,湯汁如白水一般清澈,但這湯卻不簡單。這湯是用野山雞、鴛鴦鴨、靈豚火腿、冰貝瑤柱、鬼海蝦泥,放入冰心泉水燉煮,再輔以靈火萃取精華燃去糟粕而成。而這浪中之金,又是在珍珠魚的晶瑩魚籽外均勻地包上一層金箔,讓其成為一顆顆璀璨的浪中金砂。
這鮮美醇厚的湯汁,配上一咬就會爆出汁水的魚子,像海灘上燦爛的陽光包裹著我的身心,這就純粹的大海味道啊!”
然後他又開始點評黃辰瑛的菜:
“這道‘乘風破浪’還是有一些特色的,但在我看來,作者顯然被‘海’這個主題限制住了想象力,沒有之前那種大膽的創意,就隻做出了這道湯菜。
她使用蜜瓜雕刻成了一艘寒磣的小破船,與其說是乘風破浪,倒不如說有一些在掙扎求生的感覺。湯汁也是使用了比較保守的天魚湯,雖說配合蜜瓜的甜味與薄荷葉的清涼,還是會有那麽一點衝擊力,可在我看來並不足夠。”
然後他又開始點評小晴的菜:
“算了,不點評了,這魚鱗湯我都不敢嘗。”
……
可結果出來後卻讓人感到意外:
得分最高的菜正是小晴的魚鱗湯“波瀾不驚”!
第二名還是黃辰瑛的“乘風破浪”!
而那道出自雷玉滿先生的靈寵之手的“浪裡淘金”,排在她們後面,位居第三。
任乘昴心中暗自舒爽,她們倆果然都有兩把刷子,而且發揮很穩定,看來這下子穩賺不賠了。
但在這時,主持人突然宣布比賽暫停,因為組委會對某些選手的成績有疑問。可能有人破壞比賽規則,在菜中下了致幻的靈藥。組委會正在對所有人的菜進行檢驗,可能需要一小段時間,請各位觀眾暫作休息。
任乘昴望向小晴那個方向,發現她一臉笑意,揮手說道,“不用擔心,我才不屑於去下藥呢。”
……
一百六十個選手周圍各自升起了一個黑色半球護罩,主持人解釋道為了防止下藥的選手畏罪潛逃,這是必要的措施。若是檢測沒有問題自會撤去這些護罩。
護罩剛剛升起,便有一隻灰色長毛貓出現在任乘昴和黃辰瑛跟前,上來便開始套近乎:
“這位道友,沒見過呀,怎麽稱呼?”
任乘昴先是吃了一驚,感覺到對方沒有惡意之後,也客氣地回道:
“在下玄月,初到冰心山沒有多久,不道友尋我有何貴乾?”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實不相瞞,我來自冰雷商會,想必閣下對我們也有所耳聞。”
“原來是八大商會之一的冰雷商會,久仰久仰。”
“都是外界抬舉,不過是做一些餐飲的小生意罷了……我到這裡來,就是想詢問閣下,有沒有興趣帶著您的靈寵加入我們冰雷商會?以她的廚藝,一定能夠大放光彩的,您這個主人的臉上也會倍兒有面子不是麽?”
任乘昴瞬間不悅起來,冷冷回地道:
“抱歉,還請回吧。還有,她是我的朋友,不是靈寵。”
“哈哈哈,閣下先莫慌下結論,不如看完這份合同再決定不遲啊?”說著他遞上來一份特別厚的合同。第一頁的字寫的非常大,一個月二十萬冰心幣的工資。
這時任乘昴感覺到黃辰瑛戳自己,便向她傳音問道:“你想去?”
黃辰瑛毫不避諱地說:“工資那麽高,要是玄月覺得可以的話,我倒是願意去……在那裡我也能有更好的舞台……”
“那你等下,我先仔細看看合同。”任乘昴有了上次買房子的經驗,這次絕對不能踩坑。他釋放出神念力,急速翻閱這份多達百頁的繁瑣合同……終於讓他在一個角落中發現了一條叫“違約金”的條款。
任乘昴接著向黃辰瑛傳音:“聽我的,不要簽,我看了,這合同有問題。至於你說的舞台……以你的廚藝還會缺這個?”
“嗯,我相信玄月,那我不去了。”
那灰貓得到回復後,臉色一凜:“敬酒不吃吃罰酒,到時候可不要後悔!”
“有什麽可後悔的。”任乘昴毫不客氣地回到。
那灰貓冷哼一聲,消失在原地。
然後那阻隔外界的黑色半球護罩便撤了下來,接著主持人宣布剛剛是個誤會,經組委會核查並沒有選手下藥,比賽照常進行。
……
第三輪只剩下十六組選手,這次的題目是:貓、龍、鳥、龜。每位從這四個主題中抽取一個,以此為主題進行創作。
黃辰瑛抽到的主體是“貓”,抽到這一主題的只有她一人。
小晴抽到的是“龍”,同樣抽到這一主題的還有那位“雷玉滿先生的靈寵”。
看到是這個結果之後,小晴歎了一口氣:“哎,真晦氣,怎麽是這個主題……我今天不想刮魚鱗了啊。 ”
……
第三場比賽大家都很重視,
黃辰瑛直接拿出了真本事:
她將海參捶打成泥,加入墨魚汁,蛋清與麵粉,和成黑色的麵團,放置醒一醒備用;把松茸、佛手果、烏雞小腿肉、鬼蝦仁、雷筍五種食材切成細丁,加入調味料加入雞蛋黏合做成餡料;將糯米加入少量黑米磨粉和成糯米面,將調製好的餡料包在其中,將其大致捏成貓的形狀上鍋蒸;將醒好的黑面拉成長條,翻折再拉,反覆拉伸數次後,整個麵團已經被拉的極細了,可是黃辰瑛還是沒有停手,繼續翻折拉伸,一直到面被拉的細如毛發才肯罷休;剛剛蒸好的帶餡糯米糕放置冷涼,等稍微變硬後,黃辰瑛拿出雕刀開始在其上細細刻畫,不一會兒一隻無毛的貓形便刻好了;接著她將剛才拉好的如發絲的黑色拉麵過了一遍蒸汽,然後切成小段,一簇一簇地往糯米糕上貼去。
貼滿全身後,她又拿出剪刀重新修整了一番,這樣一隻栩栩如生的黑色小貓,就展現在眾人面前。
這幾乎就是照著任乘昴現在的樣子來的,唯一不同的是,黃辰瑛做成的這道菜,在貓尾巴上打了一個黃色的蝴蝶結。
在場觀眾,看到這一製作過程後都無不拍手讚歎。
……
再看小晴那邊,她果不其然又刮了一盆魚鱗,放在不知是何的紅色濃稠液體中浸泡著;然後她又用一截不知什麽材質的粗長軟骨,手法嫻熟地雕刻出龍的形狀,用慢火烤成微黃。現在她正在朝著烤製好的軟骨上貼鮮紅色的魚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