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雙色龍卷與紫色雷球接觸,雷球沒有發生爆炸,而是反方向旋轉起來,與龍卷發出駭人的摩擦聲,飄灑下片片紫色與紅白的碎片:
屠場揮刀碎骨聲,青霜紫電刃皆崩。
不知何處沉冤解,昭雪飛花月光猩。
龍卷逐漸停下,那小了幾分的雷球也跟著停下了旋轉。只見龍卷中三根骨刃逐漸顯形,上面布滿了發著烏光的暗金色符文。沒等雷球繼續下墜,三把骨刃已從三個方向劈向雷球,將其劈為三個部分後,倒飛向下方的三個被埋入土中半截的仙人。
紫色雷球一分為三,還是沒有爆裂,而是變成了三個更小的雷球,追著那三根骨刃就朝著下方三個仙人而去……修為本就弱一些的兩仙,被抽出了大量仙力之後,幾乎是失去了抵抗能力,被自己的手臂磨成的骨刃穿透胸膛,接著被雷球直接淹沒…
而修為要強上一些,求生欲也是強上不少的郝棄則是一口咬斷了舌頭,一口金色的鮮血噴吐在飛來的骨刃上。那骨刃一個轉彎,向著洪大漢和萬老魔的方向飛來,雷球也追著骨刃向他們那邊飛去。洪大漢眉頭一皺,怒氣衝衝地一拳砸在骨刃上,骨刃再次掉頭飛向郝棄那裡。
就在這時,巨變陡生……
那淹沒在雷光中的一男一女兩名仙人處,雷光過後,突然發出意料之外的猩紅光芒,蓋住了爆炸的煙塵……只見兩個紅色的法陣在那裡瞬間展開。任乘昴立馬覺察到了不對勁,可為時已晚,他迅速做出判斷……
任乘昴向洪大漢焦急地傳音道:“洪大哥,快,快點救下那剩下的仙人,千萬不能讓他死了。”他自己則是割破手指,接連兩個瞬移,來到兩個紅色法陣處,在其上各加了一筆。
……
洪大漢受到傳音後先是一愣,不過他反應倒也迅速,一蹬腿便向郝棄的方向飛去。在骨刃即將到達郝棄那裡的時候,洪大漢用身體抱住了郝棄,用後背替他擋下了那篆刻符文的骨刃,並迎上了那縮小版的紫色雷球……
……
任乘昴站在距離兩個紅色法陣相同的位置,專注地盯著兩個方向。那周圍的煙塵散去,從每個法陣中各走出了四人。一邊是青年模樣的三男一女,那三名英俊男子長得是一模一樣,應該是同胞兄弟;另一邊的傳送陣中,則是站立著兩高大兩矮小的男仙,他們身上各帶著一隻金色葫蘆,不知是何用途的法器。這八仙,每一身上散發的氣息,比起先前的那三個仙人,強大了豈止十倍。
唯一的那名女仙手指輪動,血紅色的指甲泛起凶光,她率先開口:“看來我那沒用的女兒,已經被你給殺了……倒是有點兒道行,強行關閉了血魂引仙陣…不過,隻我們八仙卻也足以橫蕩這一界了。”
她這般輕描淡寫,可在她身邊的三胞胎男仙卻滿眼仇恨,死死地盯著任乘昴……那目光冷冽無情,像是在看死人一般。
任乘昴眯著眼睛看著眼前的這幾仙,說道:“還真是夠狠的,竟然用親人的血肉與靈魂作為媒介,來發動這種惡毒的傳送陣法。”
那四名帶著葫蘆的男子中,其中一人譏諷道:“親人?若是無能的話,也只是累贅罷了。能成為血魂引仙陣的祭品,來完成偉大的計劃,也是廢物的他們之幸了……”
聽到任乘昴的話語,那女仙身旁的三胞胎男仙各個怒不可遏,就要發作,卻被女仙攔住了,她笑道:“別中了他的激將法。畢竟咱們誰都不知道那丫頭是你們…還有沒過來的老四老五中誰的女兒,
何必那麽當真?” ……
那八名仙人,將注意力都放在任乘昴身上,絲毫沒有在意躺在身後裝死的萬老魔。果然,萬老魔若是偽裝成一具屍體,仙人也是探查不出端倪。未等仙人們說完話,他便抓住這一空隙,一躍而起,從他們背後發動。
萬老魔身體瞬間飽滿起來,沒了之前屍體似的乾癟模樣。他身側各長出了兩隻手臂,頭的兩側也長出了兩顆新頭,變出三頭六臂,每一隻手持有一件法器,頭髮也變為了火紅色。
看此時的萬老魔:
六臂鼓脹手持寶,三頭怒目紅發飄。
金剛神杵符文溢,縛妖仙鎖真火搖。
鵬羽搭箭雕弓握,赤銅煉刀黑劍交。
電掣風馳蹤無影,流星做雨逐九霄。
他直盯準那名看起來最柔弱的女子,發動奇襲。那帶火縛仙索上系著滿是符文的金剛杵,萬老魔把它當成流星錘來使。那杵速度太快,以至於破空聲音都跟不上其速度,砸向那女仙後腦杓時竟是悄無聲息。
那女仙身邊的一名男仙有所察覺,面色一凜,一個轉身,雙手推出一道光波對上那飛來的金剛杵,金剛杵砸在那光波上,爆碎開來。萬老魔一甩,那根縛仙鎖立馬飛出,剛好纏上了另一男仙,借此機會他三顆頭顱同時張口,噴吐出紅、藍、綠三種顏色不同的火焰。爆碎的金剛杵碎片一遇到這三種火焰,其上的符文瞬間光芒大放,更是劇烈的燃燒起來,掀起了滔天熱浪,直奔這名被鎖住的男仙而來。
那女子身旁的第三名男仙已是反應過來,轉身後手臂交叉,向前劃出一道十字光波,那光波旋轉著完全壓製住了攻來的燃燒著三色火焰金剛杵碎片……而第二名男仙也就此掙斷枷鎖,護在那名女仙跟前。自始至終那女仙連頭都沒有回過頭,隻盯著任乘昴。
……
萬老魔一擊不成迅速倒退,拉開與他們的距離,另兩臂彎弓如滿月,搭箭八支,同時射出。那八隻箭每一支都分出至少萬隻劍羽。它們先後穿過三色火牆,沾染的三色火焰。那氣勢,就是這些九重天境界的仙人看起來也有些驚奇。
可更讓他們驚奇的是,那八萬多支箭,並不是攻向幾仙,而是繞了幾個巨大的弧度朝著他們身後的任乘昴攻來。
同胞三仙異口同聲地冷笑一聲:“本以為你是他的傀儡,如此看來你們還是敵對勢力!蠢貨,在我們面前還想著窩裡鬥?笑死我了。”
事實上有著半看熱鬧心理的葫蘆四仙,並沒有看到任乘昴被那些箭羽射成刺蝟的模樣,反倒是那些箭羽尚未到達任乘昴跟前便全部消失。箭羽再次出現時,那箭頭上的三色火焰竟是迅速融合,形成了一種新的純白色火焰。八萬支箭羽毫無征兆地從他們八仙的四面八方出現,激射而來。
那四名身帶葫蘆的仙人見到白火後大驚,逃是逃不掉的,只能全速匯聚到了另外四名同伴身邊。金生水,四隻金葫蘆瘋狂噴吐煙霞,組成巨大的七彩泡泡,一層套一層,足足有七層,將他們八仙護在其中。護罩選水屬性的,是因為水克火,針對各種火的攻勢會有奇效。
那女仙也是第一次露出凝重的神色,馬上開啟增幅,讓身旁三仙,在泡泡內又展開了五層巨大的水屬性防護罩,用來抵禦那沾染著白火的箭羽群。
……
誰知那些箭羽,是雷聲大雨點小,撞在那泡泡防護罩上,白色的火焰一瞬間就熄滅了,隨後是數萬的箭身撞得粉碎……直到最後,連第一層防護罩都沒有打破……八名仙人同時長舒一口氣,剛剛可真的被嚇了半死…那白色火焰的形成方式與氣勢,也太像傳說中的那火了。
那同胞三仙兄弟,為了消除剛剛殘余的恐懼,大聲吼道:“螢火之光也敢與皓月爭輝?成仙後每一重天都有天壤之別,而我等已經邁入九重天境界,更是有了質的飛越,你們那虛張聲勢的手段也妄想傷到我等?笑死我了。”能夠聽出來,剛開始他們聲音中還有著些顫抖。
然後他們同時看向那女仙,馬上心神平靜了許多,滿眼都是溫柔的說道:“甄妹,他們怎麽都只是一介凡人,再怎麽逆天,拚死那些二三重天的仙人也就是極限了。”
那帶葫蘆的四仙也安定下來,說道:“確實,仔細想想,那種傳說中大羅金仙都能燒死的三昧真火,也不可能被他們掌握……他們只是虛張聲勢罷了。”
……
天空劫雲翻動,雲層中一枚紫色雷球轟然砸下,任乘昴陰險一笑,先是一躍而起迎上那雷球。即將撞上雷球之時,他卻在半空中做了一個大回轉,全速向八仙支起的護罩方向飛來,那雷球也緊追不舍,隨著任乘昴也向著八仙飛來……
“這是…紫府神雷?”那女仙說出了紫色雷球的名字後,頓時護罩內像是炸開了鍋,那三胞兄弟大喊著:“甄妹,甄妹,不要慌,他們哪裡去弄來那紫府神雷?紫府神雷可是九重天境中登天四劫中的第三劫……他肯定又是虛張聲勢罷了!”
可他們清楚得很,若那雷球真的是紫府神雷……他們可真的就是作繭自縛了。現在這十多層的護罩不但完全限制了他們的行動,讓他們想要躲閃都做不到,只能硬吃這一擊。
那四名帶葫蘆的男仙與同胞三仙嘴上一邊說著“肯定是虛張聲勢”的話語,一邊迅速開始回收剛剛用來防禦的護罩……之前看到那像是三昧真火的白火便慌了神,隻想著全力用水屬性的護罩防禦了,哪裡考慮到回收護罩比布置護罩慢得多啊……
“來不及了!”女仙喊道。
護罩被他們撤去了八層,尚有四層沒有被撤去,然而任乘昴已經帶著雷球來到了他們跟前……幾個仙人當機立斷,放棄破開護罩進行躲閃的計劃,而是八人直接躲入其中一個金葫蘆中。
這個葫蘆外面又接連套進了另外三個葫蘆,裡外共計四層。葫蘆內,同胞三仙拿出一個三足青銅大鼎,一人握住一隻鼎足,他們體型瞬間放大了一倍,皮膚也散發出青銅色光芒,成一個三角形陣法,將其余五人環繞保護在內。那甄家女仙則是放出七道彩光,全力增幅著其余七人。
剛剛面對假的三昧真火,八仙沒有使用金葫蘆與青銅鼎,是因為火克金,用了等於找死。而現在,這紫府神雷若為真,就應是木屬性的,這金屬性的葫蘆與青銅鼎正好能克制它,既然逃脫不了,憑借它們應該能阻其一些威勢……金屬殼的電場屏蔽作用可不是吃素的。
不得不說,他們八仙現在的防禦組合確實強悍:有上面親賜的四隻攻防一體的仙寶乾坤燦金葫、有心意合一才能發揮的鼎立金身陣、還有甄仙子的全力增幅……這衝擊天仙九重天高階需要度過的紫府神雷, 他們八個天賦異稟的九重天初階天仙齊心協力,想扛過去還真的能行。
可他們要同時面對的紫霄神雷……不止一顆……
任乘昴看似就要來到他們面前時,誰知他又是一個大轉彎,帶著雷球再次衝天而起……就這樣繞了幾圈後,拖到了第四顆雷球成型。
任乘昴帶著兩顆雷球俯衝而下,這次他在靠近水泡護盾之時,身上一道符文一亮,一個閃爍來到了水泡下方……而走直線的兩顆紫霄神雷直接撞擊在了水幕上。兩顆木屬性的紫府神雷,遇到了水屬性的護罩,由於水生木,其威力更增大了幾分……
……
沒人能知道爆炸的地方具體發生了什麽…只能看到洶湧的紫色雷光淹沒了整片區域,感受那巨大的轟鳴聲與衝擊波四散開來……炸散的仙力吹起的勁風像刀子一般搜刮著這裡的每一寸土地,足足刮掉了方圓三十裡十余丈深的地皮,中心區域更是有一個百丈深的大圓坑……四散的巨大仙力,不斷地衝擊著五十裡外八根直衝天際的長針,專為收集抽取仙力的長針,也被這衝擊波震得劇烈擺動,轟鳴不已。
萬屍老魔早已逃之夭夭,而任乘昴也是瞬移到護著郝棄的洪大漢身邊,帶著他們一起瞬移出爆炸波及范圍。
他站在遠處,望著那曾經埋葬任家村所有人骸骨的地方,還有些悵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