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有人歡喜有人憂”……
就在徐莊隱這邊在家熱烈慶祝已領取錄取通知書的時候,另外一邊,他的好友向曉東可就沒那麽好運,雖然他自己說已經做好了複讀的準備,但心裡誰還不想跟著大部隊一起去上大學呢。可是人的嘴都是吃鹽的,可以亂想,但絕不能亂說,這一點在向曉東的時候再次得到了印證。
隨著二本所有院校的錄取線公布,第三志願的運氣也沒有降臨到向曉東的身上。不用說,最先崩潰的是曉東的母親,用徐莊隱他們家過去的形容就是,即便自己兒子的學習成績並不出眾,但在眾人面前還是非常給曉東打氣的,這也是人之常情,誰不願望子成龍呢,可是這次,打擊的著實大了些。
高考成績是硬實力,考得好就是成功者,考得差就是失敗者,毫無疑問,向曉東是失敗了的。其實大家都不太清楚向曉東究竟考的多少,但二本的三個志願都沒有錄取,可見分數是非常的不理想。向曉東的母親那平日裡“春風拂面”的姿態,也在得知曉東分數後有所變化了,變得低調許多,也變得讓人感到有些揪心。
當最後一根稻草落下的時候,這頭駱駝似乎真的要倒了。她沒有任何宣泄的途徑,其父親,本來就不和,都已經開始鬧著要離婚了,自然不是合適的對象,接下來曉東本身,那也是不妥的,曉東的媽媽對曉東同樣很是溺愛,考試的失利已經讓當事人本人很難過了,如果再在他身上強加情緒的話,自然是於心不忍的。所以,向曉東的母親隻好輕輕的勸說,盡量讓兒子在心態上保持平和,不要有什麽偏激的想法,但她自己呢,卻憋的很是難受,光徐莊隱的母親,就已經在七月底時接到至少來自她的三個電話了。
曉東的母親對於讓曉東走三本或大專,肯定是不甘心的,最次的也要上個二本中流的大學吧。但據徐莊隱母親的反饋,好像距離這個“小目標”的差距也有些大,有40分左右的上升空間。徐莊隱聽到這個信息後,也是有些吃驚,他一直以為好友的成績應該屬於中上等,但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可能連中等都靠不上了,“向曉東的成績到底是怎麽樣的呢……”這無疑成了一個謎。
既然曉東母親和他本人的意願比較一致,那複讀就自然是當仁不讓成為唯一的選擇了。這讓曉東的父親很是鬱悶,也許是因為讓孩子再苦讀一年沒有必要,也許是因為和曉東母親實在是不想在一起過了,總之,現在依然還要陪曉東繼續走完這一年。複讀雖然弊端種種,但好處還是有一點的,那就是讓向曉東的家庭,繼續維持了完整。
八月初,天氣繼續熱的讓人喘不過氣來,徐莊隱等小夥伴們卻還要繼續著他們日常的下午活動,仙劍已經看完了,三國無雙也差不多封頂了,於是,牌類活動再次進入了他們的視線,而好景不長……向曉東這邊突然來消息……要開學了!
這個消息無論是對於曉東本人,還是對於其他幾個小夥伴,都如同晴天霹靂一般,高鑫那邊的出勤率極不穩定,也就是說缺了曉東一人,活動人數就只剩下三人了,這下連鬥地主都湊不齊了。
曉東也是心大,複讀開學的這一天,還邀請了黃博與徐莊隱一起陪他去,王小金說他胃剛好,不便於“遠行”,曉東說是這樣他的心裡會好受一些、不至於落差那麽大。徐莊隱聽後就想不通了,在他看來,複讀是一件極為痛苦的事,既然那麽痛苦,讓另外兩個不用忍受這份痛苦的人來陪同,那豈不是數倍加劇這種痛苦嗎,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當自己坐在炎熱的教室裡等著聽課、做試卷的時候,教室外面卻站著兩個無所事事、隨時可以回去打魔獸、看電視的人在看著自己,這感覺與行刑時被圍觀有什麽差別嗎……
看來,心理素質這個東西……徐莊隱一直都沒有啊……
人數比想象中的多,至少黃博也是這麽認為的……複讀的學生是單獨安排在兩個班級中的,徐莊隱瞟了兩眼,加起來將近有一百人,男女參半。大家的臉上都明顯的寫著兩個字“不甘”。自己好友這邊情況倒還好,沒有拉著一張臉,當然,也沒有像往常那樣笑嘻嘻的,跟著大家一起走進了教室。
徐莊隱環顧了四周,果然,隨著這一群學生的先行到校,一下子又讓沉寂許久的校園喧鬧了起來,也讓校園變得“恐怖”了許多。可能是讓這幫複讀生提前收心的緣故,高二上來的那些學生還沒有正式開學,所以學校裡老師也並不多,徐莊隱試圖尋找一些熟悉的面孔,但是很遺憾,一個都沒有找到。
向曉東找了靠後的座位坐了下來,透過教室的窗子,徐莊隱發現每一個學生的動作都格外的僵硬,或者說是很機械化:擺正椅子和桌子,用紙巾擦一擦上面的灰塵,放下書包,拿出筆和本子,然後雙手搭在桌子上,等待講台上的“新班主任”發話……這一切徐莊隱看起來熟悉而又陌生,他很難想象,也就是在兩個月前,自己也同他們一樣,坐在悶熱的教室裡奮筆疾書,那時的自己好像也沒有感到天氣溫度會是這麽的高,書看起來是那麽的費勁。人啊,總是習慣於優越的生活,想過回歸當初,都會覺得兩眼一片漆黑。
接著,好像就開始所謂的開學第一堂班會的“訓話”了,在徐莊隱看來,這位男性班主任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兩個眉頭一直就沒有舒展開過,肚子已經微微隆起,腦門的汗珠不停地滲出。徐莊隱也替自己的好友捏一把汗,希望能夠安然度過這一年吧。
不過,在窗子那不大的視線中,徐莊隱竟然搜索到了一位不那麽陌生的面孔,說是“不那麽陌生”,主要是因為這個人自己只見過一面,稍微有那麽點印象,而且見面的時間也就只有短短的一個多小時。
那個人叫做鄒雪……是在韓晶那次的生日會上,自己當時幾乎沒怎麽說話,估計她看到自己都不會認識了吧。鄒雪坐在曉東的右前方,比起曉東那無所謂的表情看起來要凝重許多,一直盯著前方,似乎要抓住新班主任所說的每一個字。她的成績徐莊隱自然是不清楚的,可能要比向曉東強一點,這也是徐莊隱的猜測,因為來複讀的,一定是對剛過去的高考成績不滿,而且也要有相當的提升空間才可以,只有這樣,複讀才有意義,比方說像王小金這種,即使給他一年時間,也沒有質的變化。
徐莊隱和黃博還準備繼續看看教室裡面的事情,就被另外一個複讀班級的老師給“請”走了,或許在老師的眼力看來,只要是在校的學生,都必須在教室裡待著,那在外面遊蕩的,都是被訓的對象。黃博簡單說明了下,連續道歉的幾句,就和徐莊隱一起來到了角園裡歇著,之前已經答應了向曉東回來一起回去, 現在就這麽走了,貌似是不太仗義。徐莊隱也不明白,為什麽現在這個時候曉東還要讓他們陪他一起回去呢,是想證明什麽嗎……
大概過了四十多分鍾,可能還要更久一些,因為徐莊隱覺得自己的上衣後背幾乎已經汗透了,終於看到複讀班裡有人出來了。不多會,也看到向曉東走出了教室。
回家的路上,三個人之間的話並不多,先是曉東聊了會對新老師的第一印象,黃博問了問接下來課程安排的情況,徐莊隱說了說自己對學校的新感覺,之後便沒有之後了。在徐莊隱看來,曉東的性格變得安靜了許多,不再向之前一起放學那般喧鬧,或許是因為小金不在的緣故。笑容也從“經常”變成了“偶爾”,那種嘻嘻哈哈的說話風格變得格外的謹小慎微,那種什麽東西都不如自己的驕傲自負也變得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兩眼看向窗外、沉默無言。就連期間黃博說了一個關於王小金的笑話,連徐莊隱這種悶葫蘆都笑出了聲,向曉東卻只是撇了撇嘴,之後便繼續沉默了。
看來,人的性格真的不是一成不變的,或許因為某件事,某個節點,某個誘因,就會朝著相反的極端進行發展。在過去,徐莊隱還是有些看不慣向曉東的那份驕傲的,自負談不上,但有時的確讓人不太舒服,但如今,徐莊隱甚至希望曉東能夠像過去一樣喧鬧,而不是現在這般失去生機。性情的巨大變化也讓三人在下車之後就草草的分開了,徐莊隱心裡犯起了嘀咕,未來這不到一個月的珍貴時間,可能不會像七月份那般歡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