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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肩的徐風》21、美味的餃子
  夜幕……給一個緊張害怕的心靈又蒙上了一絲膽戰心驚……

  匆匆忙忙的出了火車站,徐莊隱的叔叔便叫了一輛出租車,四人在將行李整理完畢之後,便直接駛往之前訂的酒店。

  其實徐莊隱不想走的那麽急,舍南市的火車站還沒有看清東南西北朝向就慌慌張張的上了出租車,這使得他本就有些緊張的心變得更加沒有底了。下次坐火車怎麽走、火車站的出入口在哪裡、候車廳和售票廳又在哪裡、站裡有幾個站台等等一些列問題都沒有搞清楚,那國慶節回家的時候全部都要自己一個人來面對這些“大問題”,簡直不要太頭疼。徐莊隱想開口問的,但鑒於大家都比較疲勞,於是就選擇沉默了。

  其實火車站大概的方位徐莊隱還是知道的,這還多虧自己提前在家所做的功課。海東大學在舍南市共有六個校區,徐莊隱所在的軟件園校區位於舍南市的最東面,而很不巧的是,火車站卻在西面,從火車站到學校,相當於橫穿了整個舍南市城區,而且舍南市作為海東省的省會,面積上自然要比家鄉淮海市大很多。徐莊隱特意查了,如果選擇出租車,正常情況將要花費1個多小時,如果選擇公交,那就爽了,中間還要倒一次車,兩趟公交班次大體上都相當於從始發站坐到終點站,大概需要近2個小時。直到後來,徐莊隱每次與同學好友談論到自己大學時期的交通問題時,都至少能說上個30分鍾,可供吐槽的內容實在是太多了。

  酒店房間還是不錯的,至少徐莊隱和其母親所在的標間讓他們非常滿意,乾淨敞亮,哪怕只在這裡住兩個晚上,徐莊隱也都覺得這裡是非常溫馨的。在第二天退房時,他還有些依依不舍,甚至腦中還出現了不如就一直住在這裡的很不切實際的想法,徐莊隱也不明白是如何產生這種想法的,好像是能守住一些溫度似的。

  把行李簡單的收拾了一番,徐莊隱的母親便拿出了徐莊隱舅舅的那個光學相機開始留念了。在旁人看來,異地住酒店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那只是個臨時住所,同公車車站、街邊的小吃攤、甚至和道路上的垃圾桶沒什麽分別,但對於徐莊隱母子二人來說卻意義非凡,他們二人在之前的十幾年間幾乎就沒有外出過,而這一外出,便是徐莊隱追逐夢想的開始,那這起始之地自然是賦予了普通酒店不普通的價值。

  剛拍了幾張,隔壁二位就連招呼徐莊隱母子出去吃點東西。說實話,徐莊隱是不想去的,而且他覺得他媽媽也是不想去的,對於他們來說,早早休息、天亮了直接去學校報到才是重中之重,再說,身體的疲倦更是讓他們想躺在床上而不是去填飽肚子。就算是有些餓了,徐莊隱的包裡還有許多可以充饑的麵包、速食以及零食,湊合一頓綽綽有余。而母親卻一邊答應著一邊讓徐莊隱也準備好,“去吧,你叔叔和舅舅代替你的爸爸來送你上大學,已經是很不容易了,這時候我們更要記住他們的恩,一頓飯,還是去吧,我還真的有點餓了,走吧。”

  徐莊隱聽完母親這兩句話,心裡更不是滋味了,這也讓他第一次切身體會到了人情世故的無奈與辛酸,況且這還是自己的親戚,哪怕他徐莊隱今天就是不想出去吃、強烈要求睡覺,可能大家還是會首先滿足他的,但如果未來面對學校裡的同學、工作上的同事等等,他徐莊隱會懂得並處理好這些關系嗎……

  來到樓下,道路兩邊的小店鋪還熙熙攘攘的亮著幾盞燈光,

尋覓了幾家之後,最後確定了一家很普通的餃子館。地方不大,就五六張長方形的餐桌,但收拾的卻很乾淨,在零點後的這個時間裡,老板表現得卻很精神、也很熱情,操著舍南口音來詢問這夜間食客要吃些什麽。徐莊隱努力地在聽舍南方言,發現還是有很多語句是能夠聽得懂的,這可能是因為兩個城市都屬於北方,方言上差距並不大。  餐館既然主打的是餃子,那餃子自然是少不了的,有點了兩份小菜,三瓶啤酒。徐莊隱的母親也笑著同意徐莊隱可以在今晚喝一瓶,到了求學之地,喝瓶酒慶祝慶祝也不為過。徐莊隱自己倒有些糊塗了,母親明明很在意“酒”這個東西,為什麽屢次同意他在公開場合喝酒呢。

  幾分鍾後,熱氣騰騰的餃子、冰鎮的啤酒以及甜美的小菜便擺上了餐桌之上。看著北方特有的大個餃子,徐莊隱是沒有什麽胃口的,惺忪的睡眼隻想快些結束,然後洗個熱水澡睡覺。啤酒倒是不錯,也有可能是因為外面溫度有點高,喝些冰的東西更能解暑罷了。但當徐莊隱將餃子放進剛灌過啤酒的嘴巴裡時,他之前的那些想法,全部被推翻了。

  時至今日,每當回味起初到舍南的那一口餃子時,徐莊隱都感到口水就要流出來了一般;也時至今日,他都再沒吃過那麽好吃的中國傳統小食……在徐莊隱的印象裡,餃子這種東西仿佛成了過年必須完成的任務之一,放在平時,他是不會主動去接觸這種食物的。但這次的飲食體驗,使其徹底顛覆了對餃子本身的認知。

  芹菜肉陷的,雖然很普通,但嚼在嘴裡卻迸發出無與倫比的清香,味道稍稍有些鹹,但啤酒的淡苦味正好中和了這多余的鹽分,恰到好處的讓味蕾處在一種適中的位置;餃子也略微有些燙嘴,剛出鍋的還有些軟,但又是啤酒的清涼使得餃子達到了正好可以入口的溫度,輕輕一嚼,便讓口腔在冷暖中尋找到了平衡,咽下去,除了正常滿足的感覺之外,還有一種無法言表的充實。

  可能是當地啤酒的確質量屬上乘,也可能是手工餃子的做法別具一格。反正這一頓徐莊隱破天荒的吃了近三十個餃子,這也讓一旁的母親大吃一驚,難道真的是外面世界的飯好吃嗎。而坐在對面的徐莊隱叔叔卻一直樂呵呵的說道,“大侄子莊隱真的長大了,你看,吃起餃子來跟我哥是越來越像了”

  的確,徐莊隱的父親是非常愛吃餃子的,無論是什麽餡的,幾乎都是來者不拒,當然,父親吃餃子不是每頓都會被允許搭配啤酒的,但他並不講究,一瓣蒜、一棵蔥、一小碟鹹菜,照樣吃的津津有味。徐莊隱過去很不理解,這兩頭尖、中間鼓的玩意究竟有什麽好吃的,但父親卻經常說,“那是你們現在的生活好了,放在我們小時候,吃一頓帶肉的餃子,跟你們去肯德基大餐一頓的概念差不多”。不過,也正是因為徐莊隱及其母親對餃子不太感冒,所以家裡並不經常吃,父親也只會在過年等一些日子裡解解饞。

  而徐莊隱叔叔方才的一番話又讓略微輕松的吃飯環境變得沉默了,他自己也意識到了失言,趕緊叫上徐莊隱舅舅一起喝了一杯。徐莊隱也同樣喝了一口,咽下去之後,一個有趣的想法突然冒了出來,這或許就是一種傳承吧,哪怕是自己不喜歡的、不擅長的、不想要的,但身體中畢竟是流淌著那種血液,隨著時間的推移,也會變成自己喜歡的、擅長的、想要的。母親這時候正看著自己,那眼神好像是在說,“嗯,越來越像你父親了……”

  這頓飯徐莊隱吃的特別知足,其母親也吃了不少,可能是受了徐莊隱的影響吧。正所謂酒足飯飽後的大睡,會了卻許多許多煩心事,這句話在徐莊隱的身上應驗了。昨夜還在為火車站幾個出入口在哪苦惱, 等天一亮走在路上時,卻發現那根本不值得去思考。

  舍南市的環境比起淮海市來說,的確乾淨不少,街道上的人很多,但並沒有像電視中那些宣傳的大城市那般擁擠,交通秩序井然,人們的精神狀態也很足。總之,徐莊隱對舍南的第一印象很不錯,至少餃子的味道的確棒極了。

  坐了大約40分鍾的出租車,目的地終於到了……

  走下車,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那恢弘氣派的主教學樓,以圓形為主流形狀的設計配上紅色為主色調,讓人第一感覺就很有朝氣。另外,海東大學的軟件園校區的入門設計既很時尚,也很中國:校區是沒有大門的,也就是所謂的全開放式學校,走上台階,在最初的平台上赫然立著“海東大學”的紅色碑體,接著往上,就是好幾十級的台階,兩側台階中央,是自上而下的瀑布式噴泉,今天正好是大一新生報到的日子,噴泉也毫不隱晦的全部開放,在藍天白雲之間,甚至還出現了罕見的人造彩虹;繼續往上,便到了主平台,主平台後方,就是上面提到的校區的紅色主教學樓。如果從外面看上去,以瀑布噴泉為中心線,兩側的台階、花壇、建築幾乎是一模一樣的,正如後面徐莊隱的同學們所說,這個校區一進來,仿佛像到了泰姬陵一般。

  徐莊隱自然也被這美景給迷住了,不僅如此,無數飄舞的彩旗,絢麗奪目的噴泉,以及那“歡迎2005級新生”的橫幅,都讓徐莊隱對這陌生的環境產生了少有的親切感。

  “這裡,就是我將學習四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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