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陽光透過窗,溫暖明亮,將第九食堂犄角的餐桌照的通透。
一對青年男女面對面坐著,男俊女美,空氣中彌漫著甜蜜的漣漪,和光同塵,充滿角落。
“你別看了,能不能好好吃飯啦!”秦瑤有點受不了對面男生侵略性十足的目光,嗔怪道。
她見到過孫括和劉飛宇看向韓小雙的目光,有點類似,當時她還很無感。
但當李歡平坐在對面,看向她的眼睛裡混合了熱烈、渴望、欣賞與迷戀的時候,她心慌了,有種小鹿亂撞的感覺與難言的欣喜。
空氣中似有一道隱約的紅線,將男生女生慢慢的拉扯,一圈又一圈,無形的橋梁在偶爾碰觸的視線裡慢慢的搭建,它將通向彼此的靈魂深處,溫養彼此,成全彼此。
傳說中,伏羲和女媧本是一體的,他們蛇尾糾纏的樣子就如同人類骨子裡DNA,一雙一對,相連相望。
所以每一個生而為人的男女,天然的渴望著另一半,除了追求人生的意義,他們也在無止境的尋找著自己,另一個自己。
有些人是幸運的,他們在很早的時候相遇,共同經歷人間的風雨,一起成長,孕育子女,即使到了白頭,握緊的手也沒有松開過。
有些人是不幸的,他們在適婚的年紀被逼著去相親,最終和一個看似正確的人結合、爭吵,然後分開,再一次在人海裡流浪。
然而真正契合的靈魂是唯一的,排它的,如同糾纏的螺旋,絲絲入扣。
秦瑤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李歡平的,或許是在操場上的偶遇,又或許是他調戲韓小雙時的壞笑,再或者是誤會後的一次次若無其事的擦肩,還是鵝毛大雪中伸出來的手…
她分不清楚了,只知道李歡平生病在家的那些天,她很記掛,每次李歡平給她打完電話,她都會偷偷的樂一會,然後被秦月無情的取笑…
李歡平依然目不轉睛的看著,秦瑤很生氣,於是她撅起小嘴氣鼓鼓的回望。
對視了許久,直到彼此的眼裡映現出對方的笑臉。
兩人一起逛了街,去了公園,買了生活用品,這些本來是高中生返校的日常,但卻因為彼此的存在充滿了特殊的意義。
時間過得很快,黑暗漸漸取代了白晝,返校的人群漸漸的多了起來,一直舍不得分開的二人又來到了教學樓後面的小空地,甜蜜的發呆。
時值月已浮現在天邊,教學樓裡面的燈光也已經亮起,還有半個小時左右的時間就要上自習了。
看了一眼皎潔的月,在李歡平疑問的眼神中,秦瑤從小背包裡抽出了一張紙,遞給了他,然後俏生生的說道:
“李歡平,回班級再看,同意你追我的約定。”
李歡平接過紙條,這一幕似曾相識,他的心理突然有些緊張,下意識的問道:“都什麽啊?”
“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嘿嘿,我先走了啊,我回宿舍去找一下小雙,不然她該說我見色忘義了。”
“能不能拉拉小手,然後你在走啊?”
“自己看約定吧,我先走了。”
秦瑤嬌笑一聲著躲過魔爪,高高的馬尾在月光下晃來晃去,直到秦瑤跑遠了,李歡平也沒反應過來。
打開煙盒,點上了一根煙,一絲嫋嫋的煙氣升騰。
被秦青絲攪動的一整個下午的心緒也漸漸的平複,看了一眼手裡的紙條,李歡平有個疑問。
這是什麽時候寫的呢?
“鈴鈴鈴”
鈴聲響起的最後時刻,
李歡平才悠悠逛逛的走到班級。 班級的座位很亂,平時關系好的基本上都擅自換了座位,他們三三兩兩的小聲聊著天。
這,當然是學校默許的。
飛回籠子的鳥,總得給它點時間適應,哪怕僅僅是兩個晚自習。
電視機下面的鄭大頭變化的很大,白天時看著坑坑包包的臉,在燈光下圓潤了許多,大頭說是因為假期找個老中醫,敷了藥。
劉飛宇已經剪掉了長發,弄了圓寸,他說要從頭開始。
毛才在宿舍時已經見過了,“兩極論”讓李歡平直到晚自習還覺得他是個不折不扣的“賤客”。
李歡平當著鄭大頭的面,把書牆一層層的加高,並認真的囑咐他要嚴守三八協定的章程,這才拿出了紙條,認真的看了起來。
“戀愛條約”四個大字寫在第一行的正中間,字跡不算漂亮,但很順眼,一筆一劃。
腦中浮現出秦瑤拿筆的樣子,漂亮的小臉甜蜜四溢,嘴角含著笑,但眼神一定是嚴肅的。
接著往下看,是一列一列的約定。
一、戀愛關系處於實習期, 未經秦瑤同意,李歡平不得有拉手、親臉等行為,如有違背,秦瑤有權一天不予理睬;
二、實習期間,李歡平負責秦瑤的日常接送工作,不得怨懟,違者,處罰待定;
三、實習期終結與否最終解釋權歸秦瑤所有。
上述為一般性約定,以下為重要約定。
一、學習為重,不得因戀愛影響學習;
二、不得有過於親密的舉動;
三、秦瑤有權隨時修改條約的相關內容。
甲方:秦瑤乙方:(空白)
李歡平看完紙條,尋思了起來,這應該是秦瑤在家就想好了。
其實整個約定,在李歡平看來就兩點,一是要不影響學習,二是不能突破底線。
不影響學習,李歡平覺得自己倒是可以做到,可這個底線的把握太難了。
如果真的天天耳鬢廝磨,擦槍走火也是很正常的。
晚自習之前,李歡平還見到一個鄰班的女生被另外兩個女生攙扶著,走路拉胯的厲害。
想到這,李歡平的心突然劇烈的跳動起來,他並不是對這種事一無所知,當然也對異性有強烈的渴望,甚至他曾想過和秦瑤一起…
但秦瑤的約定直接就把這條列了進來,先明而後不爭。
他也大概了解秦瑤的性子,是個倔強的女孩子,跟他很像。
想了想,李歡平的腦海裡浮現出陳雅的影子,他便堅定的在乙方簽了名。
他想:
若是三年之後,我不能陪你共赴前程,睡與不睡又有什麽意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