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真喂聞人靈服下定風丸之後,一直忐忑不安,時刻盯著,生怕會有不測。
過了約莫半刻鍾,塌上的聞人靈突然咳嗽起來,聞人真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這時,聞人靈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我這是在哪兒?”聞人靈剛醒,腦子一片混沌。
“我的兒啊,你可算醒了,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一旁的聞人劉氏見聞人靈醒轉,緊緊地拉住他的手,眼淚嘩啦啦的淌。
“娘,我這是怎麽了,爹他......”聞人靈這時才看見旁邊的聞人真,又歡喜地道:“四弟,你回來了!”
“二哥!”聞人真跪倒在地,痛聲說道:“爹......爹和大哥,已經辭世。”
“什麽!”聞人靈失聲痛哭,悲痛地說道:“我收到消息,馬不停蹄地回家,後來頭痛欲裂,就沒了知覺,怎麽大哥也沒了。”
“我苦命的孩兒,聞人氏得罪天神,你和真兒無礙,已是上天開眼呐。”聞人劉氏說道。
當下把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又讓下人準備燕窩熬粥。
“沒想到發生了這麽多事,娘,辛苦你了。還有四弟,多虧你了你,這個家才不至於倒下啊!”聞人靈簡單喝了點粥,不禁感歎道。
聞人真隻說都是應該的。
母子三人閑聊,從兩人小時候聊起,說到糗事時又一齊笑道以前不懂事,直到月上枝頭,聞人劉氏才興盡而歸。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希望娘能開心地活著,聞人氏可以重振雄風。”聞人靈默默地說道,又看了看聞人真,詢問道:“四弟,從小你有什麽事情總瞞不過我,我看你好像心中有事啊。”
聞人真屏退左右,才小心地說道:“二哥所言不錯,眾人都說聞人氏遭受的劫難乃是天罰,可只有小弟清楚,此乃人禍所致!”
“什麽?”聞人靈嚇了一跳,不敢置信地說道:“不會吧,我們家又沒有仇敵,且不動聲色多處同時作案,還能偽裝成中風,誰這麽神通廣大?”
“我也不知道仇人是誰,更不知用的什麽法子,但此事確確實實是人為。”聞人真旋即將懷瑜子和水月教,以及那個婦人和丐醫的事一一告知。
“我不敢把此事告訴娘,只怕她平添恐懼,現在二哥醒了,你我兄弟共商對策。”聞人真說罷,看著一臉震驚的聞人靈,也不打擾,等他慢慢平複心情。
“如此說來,極有可能是爹在遼東時的舊仇。”聞人靈腦子飛轉,便提出了假設,與聞人正不謀而合。
“不錯,而且現在的線索指向這個水月教,,我本打算去調查又苦於家中無人把守,現在二哥醒來了,我也放心去了。”聞人真誠懇地說道。
聞人靈卻有些擔憂,說出了自己的顧慮:“四弟,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可是按你說這水月教神秘莫測,教中高手如雲。現在大哥不在了,三弟又生死未卜,你我兄弟應該從長計議,小心為上,若是你有個三長兩短的,我如何和娘交代。”
聞人真卻不在乎,隻恐夜長夢多,於是勸道:“二哥不必擔心,我和師父上山學武,如今已小有所成,等閑人物奈何不得我。”
聞人靈這才知道聞人真是去學武,此前聞人正一直說是遊學。
可是聞人真說得雖有幾分道理,但畢竟勢單力薄,聞人靈隻恨自己手無縛雞之力。
聞人真勸慰道:“所謂術業有專攻,我在外調查,二哥在家主持大局,
內外同心,此乃取勝之道。” 於是當即決定第二天就走,聞人劉氏那兒隻得聞人靈假托聞人真師父來信相召。
一夜無話,翌日卯時聞人真就動身,跨上早已準備的快馬,隻帶上沉淵劍和一些盤纏就告別了才剛團聚的聞人靈,臨行前還不忘讓聞人靈時時做些聞人真尚在府中的假象。
此時剛好城門大開,聞人靈出了城門,找準方向就揚鞭策馬,一路飛奔。
據悉沉劍山莊在黟山之陽,此去兩千裡路,縱使聞人真騎的好馬,也要十數日方能抵達。
這一日,聞人真已經來到歙州境內,眼看就要到黟山。馬不停蹄的趕路使得人困馬乏,聞人真於是在一個官道旁的茶鋪喝茶,順帶讓夥計喂馬。
“小二哥。”待稍作休息,聞人真喚來小二,掏出些銅錢遞給他,問道:“小二哥,我且向您打聽個地方。”
小二看見有賞錢,笑道:“公子盡管問,只要是小人知道的,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呵,你可知沉劍山莊在哪裡?”聞人真問道,他隻知在黟山之陽,可是黟山之陽那麽大,具體在哪就不盡知了。
“嘿嘿,公子是去給公羊老先生賀壽的吧。”小二一笑,道:“沉劍山莊順著這條路向南直走五十裡便到了。如今歙州來來往往的俠客貴人,基本都是來給公羊老先生祝壽的。公羊老先生不僅在你們武林中被尊為江東宿老,在民間同樣受萬民愛戴,沉劍山莊仁德之名,歙州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且大唐開國初,他聯合了一眾江湖好手率先破開當時還稱為新安郡的歙州城,使得大唐軍輕松拿下,秦王親自宴謝,因此在江南東道的官場上公羊老先生也能說得上話,可謂是黑白道通吃!”
聞人真心中歎道:“真乃當世豪傑!”
“說得好!”還不待聞人真說話,門外傳來女子叫好的聲音,眾人這才發現一個黃衣少女帶著幾個扈從在門口聽了半天。
這女子看年齡應是二九年華, 身著一襲黃色交領襦裙,腰間掛著個繡有飛燕的香囊,唇紅齒白,柳葉眉,桃花眼,膚若凝脂,聲如鶯啼,初看嫵媚,再看單純,渾身洋溢青春的色彩。
聞人真不禁看癡了,半天才回過神來,暗惱自己養性功夫不到家。
“小二的,你說的好,這是賞你的。”黃衣少女扔出一錠銀寶,跳著進門找個位置坐著。
小二這時才回過神來,連忙擦桌子看茶。
“這位公子,你可是去給我......們歙州公羊前輩賀壽的?”那少女喝了一口茶,向聞人真問道。
聞人真動了邪念,自知理虧,不敢看她,隻得借揉眉遮掩,道:“不錯,家中長輩因故不能親來,故而差我前來。”
“好極了,我也是去祝壽的,不如你我同行如何?”少女邀請道。
“小姐,人心叵測,萬一......你這樣我們如何和老爺交代。”聞人真還表態,少女的扈從便小聲提醒道。
但這哪裡逃得過聞人真的耳朵,況且聞人真賀壽是假,調查是真,與人同行多有不便。當下便回絕道:“在下向來獨行獨往慣了,不善與人同行,恐會有所冒犯。”
少女狠狠地瞪了隨從一眼,怪他多嘴,又想起父親雖讓自己出來見見世面,卻要派人緊緊看住,當下朝聞人真拱手,賭氣走了。隨從往桌上扔下茶錢,向聞人真告罪,追了出去。
聞人真笑著搖搖頭,他也看出來了,這少女約莫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小姐。
當下也不再想,等馬兒吃飽後,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