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晴並沒有說話,只是愣愣的看著六子,憔悴的臉龐慢慢的轉到那個葫蘆上。
她心中無所不能的師父,此刻盡然變成了一個葫蘆!她實在不願意相信,顫抖著雙手慢慢伸向那個看起來毫不起眼的葫蘆。
“我和老許找到左先生時,他已經氣絕很久了,身受二十余處劍傷!”六子慢慢的解釋道,眼睛盯著柳晴動靜。
“我們怕帶回左先生遺體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就只能原地火化了他的屍身,將這骨灰帶回來。”
柳晴終於拿到了那個葫蘆,深深的抱在懷裡,“噗通!”向六子和老許跪下!
“小祖宗你這是幹什麽?”六子趕忙上前攙扶。
“柳氏遺孤柳晴感謝公子大恩!”
柳晴掙脫了六子的攙扶,抱著左成的骨灰向六子緩緩的磕了三個頭。站起身來拿出自己的包裹仔細的將那個葫蘆包好。
“兩位一夜勞苦,我去叫些早飯來,二位歇息片刻吧。”柳晴擦乾眼淚淡淡的說完,起身出了房門。
“她,她不會有事吧?”六子轉過頭看著老許問道。
“公子,老許一生未曾接觸過女子,自然不懂女子的想法!”
老許說罷,自己躺在另外的床上睡去了,隻留下六子一人在那裡發呆。
不多時柳晴端著兩碗面條回來,放在桌上招呼二人吃麵。自己卻端坐在一旁,不時問著六子夜間的一些細節,看到二人吃完收拾碗筷出去了。
六子看著奇怪的柳晴,也不知道如何安慰,隻得由她去了。
“老許往裡面點!”
“公子這床鋪就這麽大,老許也很無奈啊!”
用完早飯一夜勞累全湧上來,六子用力把老許擠到床裡面去,兩人一起和衣而臥。另一張床留給柳晴。
柳晴回來只見六子橫躺在老許身上,二人睡的甚是香甜,也不打擾兩人自己去床上盤坐下,開始運氣。
自己武功不濟,內力低微若想報仇片刻也不能耽誤。
這一覺直睡的日上三竿後,六子起來時老許已經不見了蹤影,柳晴還在對面的床上打坐。六子想了想沒去打擾柳晴,打開房門下樓去了。
樓下此時人聲鼎沸,昨夜那奇怪的女子已然不見了蹤跡,像店家打聽一番也不知老許去向。正打算去看看那船家修船進展如何,就聽見外面街道吵鬧起來。
“快看,是天策府的騎兵!”
“好威武啊!”
店內眾人好似潮水一般向大街上湧去。
六子趕忙跟著去看熱鬧的人群跑到街上,就見一位文官打扮的中年人騎在一匹馬上,身後騎士銀色戰甲,猩紅的披風,背上負著硬弓手中清一色長槍,胯下戰馬身披半甲。約莫有百十人威風凜凜的從街道上經過。
六子認得這些騎兵,裝備馬匹同前些日子追殺老許的騎兵一模一樣,難道這些人來此地也是為了追殺老許?
只是奇怪,老許這廝這會跑哪裡去了!
在想著突然一張猥瑣的老臉從六子身邊伸了出來,正是老許!
這家夥不但不躲不避反而和那些平民百姓一般,向著朝這邊來的騎兵一起歡呼招手!也許是老許的聲音大了些,那走在前面的中年文官皺著眉頭盯著老許看了好一會。
老許見那文官看向自己,更加來勁跳起來向那人招手!
“老許你瘋了?”六子見老許愈發的來勁,連忙扯了扯老許的衣服,拉著她進了店內。
“你幹什麽?那些人就是前些日子追殺你的人馬!”
“公子,
我當然知道他們就是當初追殺我的人馬,可那姓唐的做夢也不會想到我就站在他面前!嘿嘿!” 老許猥瑣的笑著,站在門口看著走遠的天策府騎兵。
唐儉,天策府長史,掌管天策府一切軍政事物,乃是天策府上將軍秦瓊之下的第一人。此人足智多謀,狡詐百變是個厲害的角色。
曾經跟隨秦瓊一同剿滅了隨左候宮,說起來老許當年就差點死在這人手中。僥得是老許機敏身受重傷後躲在死人堆裡躲過一劫,事後天策府士兵補刀之時老許忍住長槍穿身的痛楚沒有叫出聲來,這才僥幸活命。
“老許我想起來了,昨日那個奇怪的女子在洛陽時也被秦瓊追殺,你說他們會不會是來追那女子的?”
六子站在老許身後問道。
“恩,也有可能,沒理由我去秦瓊府上看了一眼就大費周章的追殺我!”
“那女子相貌奇特,只要隨意打聽便能知道。”
.....
“哎,不管了,反正不是來抓六爺我的,吃飯去了!”
六子猜測的煩躁,這些鳥人沒一個是六爺惹得起的,與其操那個閑心不如先吃飯再說!
說罷, 拉著老許就近找了個座位坐下便叫小二哥上了酒菜,六子擔心柳晴上樓喚柳晴吃飯,結果吃了個閉門羹,悻悻的跑下來和老許一起胡吃海塞。
“老許你他奶奶的給我留一個雞腿,你是餓死鬼嗎?”
“公子你不知道,我去問了船家明天就要啟程,我得多吃點!”
兩人好似多年饑荒的難民吃起飯來,風卷殘雲,氣吞山河。引的邊上幾桌頻頻側目!
“官家手諭,凡有見過此人者上報消息,尚白銀十兩!”
兩人正吃的暢快,一名捕快打扮的差人進來。手中拿著一張畫像,站在門口呼喊著。
“公子被你猜中了!”
老許左手拿著雞腿,右手拿著雞翅,口中叼著雞頭含糊不清的對背對門口的六子說道。
“猜中什麽了?”
六子拎著半條魚納悶的問道,心中好是疑惑老許這般吃法是怎麽發出聲音來的?莫不是傳說中的腹語術?
“你看那畫像!”
老許見六子回頭去看,趕忙又扒拉了幾個菜道自己碗裡,拿著酒壇狠狠的喝了一口。
六子回頭看那畫像,那畫中女子一頭卷曲的長發,鼻子高挺眼睛處特意標出了綠色,分明就是昨日夜間那神秘的番邦女子!
“大人,我見過,我見過啊!”
六子還在思考,就見身邊一條黑影竄了過去,果然是老許這廝!
“大人我見過,昨日夜裡小的就在這小店中見過!”
老許跑到那差人身邊哈著腰,滿臉的笑容好似一朵綻開的菊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