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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血後傳》第18章 試射火槍
  ?西安大漢王府,沒有過多華麗的裝潢,除了屋頂上翹起的飛簷,矗立在門外的兩尊石獅子,與普通的大宅院別無二致。

  ??廳堂中,袁承志依舊是靜靜地站立在那巨幅軍事地圖前,聚精會神地觀察著其上的每一個位置,即便是一座低矮的山川,一條狹窄的河流,他都未曾放過。

  ??但凡行軍打仗,就必須要得對地形地勢,山川河流有足夠詳盡的了解,如果不是要留在這西安府中主持大局的話,他真的想策馬外出,親自到外邊去勘測戰鬥場周邊的地形地貌。

  ??漢王,這王府也太過簡陋了吧,比普通的大戶人家還寒酸,這裡邊僅有的一些值錢的字畫都讓你拿去拍賣換成銀子賑濟災民去了,搞得現在還不如民間的一些大戶人家看起來氣派。”看著潔白如雪,卻空空如也的四壁,洪勝海不禁有些納悶地道。

  ??那華麗的裝潢,氣派的瓊樓玉宇有意思嗎?那北京城的故宮可夠氣派華麗威嚴?那崇禎皇帝,還有之前的闖王,不照樣是丟了江山,如今山河破碎,刀兵四起,百姓衣不蔽體,食不果腹,如果我們還如前明的朱家皇族,貪官汙吏那般搜刮民脂民膏裝飾自己的門面的話,我們離亡國也不遠了。”袁承志一字一句地說著,目光漸漸地變得嚴肅。

  ??說正事吧,現在孫叔叔他們怎麽樣了?太原府戰事如何?”

  ??清軍連續攻城數日,都未取得任何突破性的進展,就在昨天晚上,你的鐵絲線,加上孫將軍訓練出的長槍陣,斃死斃傷滿洲精騎一千余人,吳三桂所部綠營漢兵也陣亡千余,何教主率領五毒教眾成功突襲了清軍的營帳,焚毀清軍半數以上的糧草,用毒蛇咬死清軍士卒近千人。”

  ??好樣的,孫叔叔果然是個將才,惕守也不負我所托,此戰雖未能將攻城的清軍徹底擊潰,但也令他們元氣大傷,短時間內再難以發起較大規模的攻勢,只是可惜未能取了吳三桂那個狗漢奸的性命!”袁承志先是欣慰地笑了笑,但一絲憤怒與不甘卻又在最後不由自主地爬上眉梢。

  ?受了那個後世兵王靈魂的影響,他對於那些剃發易服,通敵賣國的狗漢奸之憤恨更勝於真正的侵略者。

  ??孫將軍這次是勝了,但有一半的因素卻是因為清兵的傲慢和輕敵,我們只是勝在出其不意,那麽一萬人對於兵強馬壯的清廷來說根本就是九牛一毛,他們光是正兒八經的滿洲八旗就有五萬多人,加上漢蒙八旗,還有前明降投降的綠營兵,共三十多萬人,我軍雖然號稱四十萬,但多是步兵,在野戰中難以和集團衝鋒的騎兵硬撼,其中不少還是當年闖王在攻城略地的途中擄掠的流民壯丁,戰鬥力參差不齊,更為嚴重的是,不少人在進京之後就隨闖王,劉宗敏,牛金星等腐化墮落,現在可以說是能打仗的不多,能吃能喝能耍大錢的倒是不少。“程青竹撐著青竹杖,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沉聲道。

  ?你所說的,我自然清楚,所以我已經從軍中挑出了一些善於帶兵練兵之人,分別到各處駐地照我的方法訓練軍隊,嚴明軍紀,平陽、懷慶等地的防務也已加強,所有的城牆都已得到了加固,如果不出我所料的話,清廷很虧就會出兵攻打鄣德府和衛輝府,爾後再佔領懷慶,將黃河以北之地盡數佔領,同時切斷太原府守軍難退的去路,孫叔叔和陳永福他們勢必成為孤軍,不知道鄣德府黨守素,還有高一功的軍士操練得如何了。”說到這裡,袁承志的目光不由得凝重了許多。

  ?因為,在原來的歷史上,清軍豫親王多鐸大概就是在這個時間點率領鑲白旗精騎二萬,蒙古八旗三萬,綠營兵兩萬共計七萬人取鄣德,破衛輝,進而圍攻懷慶府,若是黨守素和高一功的士兵練出了他預想中的戰鬥力,再憑借著高而堅固的城牆,倒是可以抵擋一陣,就怕練兵未能達到預期的目的而清軍又提前將這個時代最為先進的紅衣大炮調撥到前線。

  ?漢王,你既然如此掛念黃河以北的安危,不若就將我派到衛輝,或者彰德去,反正我在這裡閑著也是閑著,倒不如前去協助黨守素將軍守城。“洪勝海嘟囔著道。

  ?你哪都不用去,你另有他用。”袁承志乾淨利落地拒絕了他的請求。

  ?漢王!漢王!“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傳來了一陣激動的喊聲,一個四十多歲,頭頂上用黑色絲繩綁出一個發髻,身上穿著一襲黑色長衫,下巴上留著一小撮山羊胡的中年人三步並在兩步地跑了進來,激動地喊道。

  ?宋軍師,什麽事情,瞧你激動成那樣。”袁承志淡淡一笑,有些不解地問。

  ?當然是天大的好事,漢王之前要求我們研發的火槍,現在已經成型了,這些日子以來,城裡的工匠一共打造了一千五百多支,剛才士兵進行了試射,總共有一千支是能夠正常使用的,射程和精度也比明軍當年那些火銃和三眼神銃強上許多。“宋獻策一臉欣喜地道。

  ?宋軍師,你所言當真?”袁承志也是劍眉上揚,眼眸中透露出一種難以掩飾的激動。

  ?那可是到了1730年,才由英國的天才槍匠褐貝斯研發出來的褐貝斯遂發槍,子彈在飛行四百步之後仍舊有著強橫的殺傷力,如果在戰場上突然投入使用的話,絕對能對高速衝鋒的滿洲騎兵造成出其不意的打擊。

  ?走!馬上帶我到校場,我要親自試射這些新出爐的火槍。“袁承志眼眸中瞬間散發出熱切的光芒。

  ?漢王,這不太好吧,如今你乃萬金之軀,這火槍的性能還有些參差不齊,萬一你這扳機扣下去,火藥在槍膛中散不開炸膛的話,那麻煩可就大了。”宋獻策不免有些擔憂地道。

  ?是啊!你現在可是漢王了,不是江湖上的七省盟主了,萬一有個什麽閃失的話,那對於整個大漢來說,都是引發地震的事。“程青竹也是滿懷關切地道。

  ?不就是當了漢王嗎?我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嬌貴了?我試射危險,難道那些正在校場上進行實彈試射的士兵就不危險了?況且,我也想試試手,看看我的槍法究竟退步了沒有。”袁承志不悅地道,目光中卻是流露出了一抹躍躍欲試的興奮。

  ?什麽?槍法退步沒有?漢王唱的這是哪一出啊?漢王的確是身懷絕世武功,但除了那次和西洋人的接觸之外,倒是從來沒有碰過洋槍啊。即便事那次,漢王也沒有開槍打過一發子彈,怎麽會突然說要看看槍法退步了沒有,難道漢王很早之前開過槍?“洪勝海、程青竹,宋獻策皆面面相覷。

  ?袁承志卻是笑而不語,他體內的另一個靈魂不僅是四百年後的特戰兵王,還是狙擊手中的精英。

  ?在距離校場約莫還有二百余米的時候,三人就聽到了一陣乒乒乓乓的響聲,還有不少嫋嫋升起的煙霧。

  ?看到這一幕,袁承志不由得輕輕皺了皺眉,原因無他,因為這種槍在射擊之後會從槍管中冒出大量的硝煙,不但影響到射手的視界,還會在潛伏中暴露目標,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在這個年代造出如此多跨時代一百余年的遂發槍還不炸膛,已經是上蒼給了他很大的面子了。

  ?見過漢王!”

  ?見到袁承志一行人走過來,正在進行實彈試射的漢軍士兵立即持槍立正站好,在一個黑甲青年的指揮下齊齊行舉槍禮(袁承志仿照後世的舉槍禮設置的。),動作乾淨利落,整齊劃一,一氣呵成。

  ?呂少田,這槍的性能如何了?“袁承志問。

  ?回漢王的話,這些槍都是按照漢王的要求所打造的,子彈出膛之後,能擊穿四百步外一塊厚兩寸的鐵板,只是精度稍差,射擊後產生的濃濃硝煙也容易影響射手的射界,還有就是,後坐力極大,如果不把槍托穩穩得抵在肩窩上的話,子彈很容易上跳。”呂少田不卑不亢地答道,目光沉穩深邃,寵辱不驚。

  ?很好。“袁承志輕輕點了點頭,然後從近旁的一名士兵接過一杆遂發槍,熟練地取出紙殼彈咬破,將火藥盡數倒入槍管之中,然後取下通條不緊不慢地將火藥搗實,然後將槍托穩穩地抵在肩窩上,目光通過缺口、準星很快鎖定了一百米外胸環靶上的紅點。

  ?下一秒,如他前世狙擊敵人那般,深深吸了一口氣,輕輕扣動了扳機。

  ?砰!一聲沉悶的槍聲響起,鉛彈在火藥推力的作用下旋轉著飛出,槍托也隨之向後移動,狠狠地撞在了袁承志的肩窩上,而百米開外的胸環靶的靶心上也立時出現了一個窟窿。

  ?漢王萬歲!漢王威武!”看到漢王出手如電,一槍命中靶心,一眾漢軍士兵立即群情振奮,激動地叫喚了起來。

  ?袁承志沒有說話,目光依舊是波瀾不驚,只是輕輕抬起手,示意他們安靜下來。

  ?這後坐力是大了點,你看看能否加以改進,如果可以的話,在槍上安裝能夠調整距離和瞄準的標尺,便於將士們瞄準目標。“

  ?諾!”呂少田鏗鏘有力地答道。

  ?你在火器鍛造方面很有獨到的見解,很多我畫在圖上的東西,你只是略微看看就會了,你以前是否對這一塊有過系統的研究?“袁承志目光愜意地看著他,饒有興趣地問。

  ?東郊先生畢懋康曾是在下的恩師,家師在世之時,曾為崇禎皇帝研發過武鋼車,神飛炮等火器,明軍中的火銃、鳥銃大多也是出自家師之手,奈何明廷中的文人和士大夫輕視恪物之學,對家師多有排擠,再之家師性情耿直,不願以宦官佞臣同流合汙,眼見朝廷綱紀敗壞,便在崇禎十四年憤然辭官,於今年年初在家鄉甕縣鬱鬱而終。”說到這裡,呂少田不由黯然傷神。

  ?畢老先生精心盡力效力於大明王朝,曾官至兵部右侍郎,而你,作為他的得意弟子,竟效力於我大漢,大明王朝的敵人,你就不怕你的老師泉下有知,斥責你不忠不孝嗎?“袁承志目光森冷地看著他,若有所思地問。

  ?所謂忠者,乃是忠於天下之百姓也,非一家一姓之王者,唐太宗曾雲,君如舟,民如水,水可載舟,亦可覆舟,若是君上暴虐無道,視民為仇寇,民眾自可揭竿而推倒之,換上一勤政愛民的賢君,崇禎帝雖勤於政務,但卻生性多疑,優柔寡斷,薄恩寡義,為了所謂的”中興“,不顧一切地向貧苦民眾征收重稅,弄得民怨沸騰,不少百姓流離失所,易子而食,而那些朱姓皇族,卻依舊在不亦樂乎地強佔民財,搜刮民脂民膏,故京城被攻陷,崇禎帝自縊於煤山,乃咎由自取,如今的南明更是偏安一隅,君臣皆陶醉於秦淮河畔的花船美女,靡靡之音,其萎靡不振比之當年的南宋有過之而無不及,唯有漢王你,嚴於律己,胸懷天下,故忠於你,才是忠於天下百姓,才不枉費了這個”忠“字。”呂少田字語鏗鏘,目光依舊是那麽的樸實而深邃。

  ?好一個“忠”乃忠於天下百姓,不枉費我對你的一番信任。“袁承志爽朗地笑道,將手輕輕地搭在了呂少田的肩膀上。

  ?既今日起,我大漢火器總局成立,你為局長,負責督造天下火器,還有,從今往後,工匠不再是賤籍,與讀書人一樣享有同等的尊位,且我大漢境內,再無賤籍賤民之說。”

  ?那麽,在下就叩謝漢王恩典了。“呂少田雙手抱拳,腰杆依舊是挺得筆直,目光依舊是那麽的寵辱不驚。

  ?廢除所有賤籍,讓工匠享有與讀書人同等的尊位,這可是大事啊,這治國不同於在江湖上行俠仗義,漢王是否該細細斟酌?”程青竹問。

  ?是啊,漢王,我華夏自古就有“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言論,很多讀書人自命不凡,高高在上,若是突然之間讓那些下九流的工匠與他們平起平坐,他們一定會群起反抗,到了那時,我們大漢朝可能會失去文人和士大夫的支持,甚至會把他們拱手推給滿清。“宋獻策也是目光凝重地看著袁承志,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那些文人?士大夫?”袁承志忽然冷冷地笑了起來,那笑聲中充滿了鄙夷與不屑。

  ?他們真以為自己是國家的棟梁嗎?真以為沒了他們,這地球就不轉了嗎?除了自命清高,自以為是,他們還會什麽?我甚至可以說,他們連魏忠賢之類的閹宦都不如,就拿那些以清流君子自居的東林黨來說,他們所作所為有哪一點是真正為了國家的?為了一己之私,黨同伐異,為了維護江南大商人,作坊主的利益,不惜集體忽悠崇禎帝,讓崇禎帝停止收礦稅和工商稅,轉而將沉重的賦稅轉嫁到遭到天災波及,已食不果腹的農民身上,從而導致無數流民揭竿而起,咱們的闖王打進北京城,逼死崇禎帝,宋軍師你也是曾經追隨過闖王南征北戰的老人,闖王在京城中的追贓助餉你也參與過吧?劉宗敏那副夾棍從明朝的文人和士大夫那裡夾出了七千多萬兩銀子,至少是大明一年財政收入的百倍,這麽多的錢款他們是怎麽得到的?就靠明朝文官那點微博的薪俸嗎?一句話,那些文人士大夫想乾就乾,不想乾的,直接把烏紗帽和官服給脫了,回家耕田,我大漢不需要這些貪贓枉法,不乾實事的文人士大夫。“

  ?漢王所言未免有失偏頗,這明廷的官員中的確又不少貪贓枉法之徒,但縱觀古今,也有不少文人士大夫高風亮節,克己奉公,勤政愛民,不管怎麽說,讀書人,文人士大夫都是支撐一個朝廷正常運轉的中堅力量,漢王所推行的土地政策已經損害了不少士紳階層的利益,若是再把文人和士大夫也得罪個透的話,那大漢的前途可真是岌岌可危了。”宋獻策語重心長地道,看著袁承志的目光多了一絲敬畏,下頜處的山羊胡也隨風輕輕飄動了起來。

  ?宋軍師,你錯了,我所針對的,不是個別的貪官汙吏,乃是整個文人階層,自明太祖朱元璋實行文化高壓政策以來,讀書人為求功名,無不是兩耳不問窗外事,一心隻讀聖賢書,殫精竭慮揣摩八股,到了現在,讀書人所學的知識,已經和當下的社會實際嚴重脫節,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家夥,恐怕連市場上的米價菜價都不知道,至少,他們學的那些玩意解決不了百姓的吃飯問題,更造不出火槍,打不走那驍勇善戰的滿洲鐵騎。“袁承志不徐不慢地道,字裡行間隱隱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威嚴。

  ?所以,漢王廢除工匠賤籍,推行恪物之學,研發出更多火槍,火炮,將貪官、土豪劣紳巧取豪奪的土地分給貧苦民眾,讓廣大的農民得到實惠,他們為了保護這來之不易的田地,自然會死心塌地地追隨我們,進而成為我們源源不斷的兵員。”宋獻策眼前一亮,似乎想到了什麽。

  ?正解,其實,在對待民眾上,我所做的,與闖王起事之時之所為並無太大區別,也正因為當時闖王免除百姓賦稅,才得到了百姓的愛戴與支持,進而兵員源源不斷地得到補充,這才順利地攻破了北京,推翻大明,可悲的是,闖王沒有具體規范的土地政策和稅收政策,進京之後被京城的花花世界所迷,腐化墮落,喪失了自己的本心,才導致今日之局,我所作為,並非是為了自己的霸業,而是為了我華夏國的百姓能有一份安寧的樂土。“袁承志輕歎了一口氣,聲線平緩地說著,目光中透露出的是毫無作偽的真誠。

  ?報漢王,有人求見!“一個年輕的軍士匆匆跑到袁承志面前,雙手抱拳,恭敬地道,甲胄上的鱗片隨著身體的晃動競相碰撞,不停地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

  ?什麽人?”袁承志緩緩轉過了頭,冷聲問道。

  ?來的是兩個青年,年紀比漢王你要大上五六歲,自稱是華山弟子,叫馮不破,馮不摧。“年輕的軍士恭敬地答道。

  ?馮不破,馮不摧,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我的兩個徒孫。”袁承志不由眼前一亮,心中又驚又喜,當即吩咐道:”快叫他們進來。“

  ?不一會兒,兩個高八尺有余,皮膚呈古銅色,腰闊臂粗,頭上各戴著一頂鬥笠,身上皆穿著一件藍色粗布長衫的青年在幾個軍士的帶領下昂首闊步地走了過來。

  ?左邊的一個看起來年紀稍長,濃眉如墨,鼻直口闊,目似銅鈴,步履四平八穩,似乎每向前踏出一步,地面上都會傳來一陣輕微的震顫。

  ?右邊一個年紀稍幼,臉上的輪廓也與其兄長十分的酷似,只是眼角處少了幾道魚尾紋,舉手投足之間少了一絲沉穩,眉宇間多了一絲俏皮與玩味。

  ?小師叔祖,你可真是勤奮好學呀,不止武功好,還搗鼓起火器來了,這槍法還這麽準,真讓弟子我佩服得五體投地啊!”年紀稍小的青年俏皮地眨巴著眼睛,愜意地調侃道。

  ?不摧,不得無禮。“兄長馮不破連忙阻止了他的輕浮,然後雙手抱拳,衝袁承志躬身拜下。

  ?見過漢王。”

  ?都是同門中人,不必客氣。“袁承志平和地笑了笑,將火槍交換給了身邊的軍士,用眼神示意其起身。

  ?可是黃真師兄讓你們來的?”袁承志問。

  ?小師叔祖,是這樣的,在得到你取代了闖王,改大順為大漢的消息後,師祖就讓我爹帶著我們下山,到這西安府中助你一臂之力,可剛下山不久,我爹就得到我娘病了的消息,所以呢,就自個兒先回去照顧我娘,讓我們哥倆來幫你呢,結果一進城就看到你在這裡打槍,這火器我每玩過,能不能讓我也打上幾發?“無視馮不破不停投遞過來的眼色,馮不摧依舊漫不經心地晃動著身子,用他那玩世不恭的語氣說。

  ?這個好說。”袁承志揚眉笑了笑笑了笑,旋即從身旁一名士兵手中取過了一杆槍。

  ?好好看,我教你怎麽使。“

  ?話音剛落,袁承志便將咬破紙殼彈,填充搗實火藥,打開保險,瞄準目標,扣動扳機等一系列動作慢慢地做了一遍,一聲沉悶的槍聲過後,又是一個靶心被擊穿。

  ?原來這玩意這麽簡單,來,給我試試。”馮不摧兩眼放光,迫不及待地道。

  ?袁承志淡淡一笑,爽快地將槍遞給了他。

  ?馮不摧照著袁承志之前的做法,將紙殼彈中的火藥和鉛彈倒入槍管之中,取下通條,將火藥搗實,然後打開保險上膛,將槍托抵肩,閉上左眼,按缺口、準星、目標三點一線的方式瞄準了一百米之外的胸環靶,興奮地扣動了扳機。

  ?砰!沉悶的槍聲傳來,馮不摧隻感一股巨力襲來,肩胛骨像是要散架了一般,手中的火槍也好似脫韁的野馬,劇烈地顫動起來,他正前方百米開外的胸環靶上,左上角的邊緣多了一個窟窿。

  ?負責報靶的士兵將紅色的鐵牌舉起,向左上方揮了揮,示意偏左。

  ?小師叔祖,這怎麽回事啊,怎麽我剛扣動扳機,這槍托就突然向後運動,差點把我的肩膀給撞脫臼了。“馮不摧睜大眼睛,一臉納悶地看著袁承志,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剛才是沒有把槍托抵實肩窩吧?”袁承志問。

  ?剛才我只是像你那樣,隨便把槍托靠在肩膀上,哪曾想,一開槍,這槍托竟然會狠狠地向後撞。“馮不摧皺著眉頭,依舊是一臉苦悶地道。

  ?而這個時候,站在一旁的軍士臉上都不約而同地浮起了笑意,向來沉默寡言的呂少田更是一反常態地大聲笑了起來。

  ?你們,你們這是幹什麽?”馮不摧茫然地看著眾人,一種難以言喻的尷尬與失落當即如潮水般湧上心頭,他自然知道,這周圍的人都是在忍不住取笑他。

  ?這槍是有後坐力的,就是開完槍之後,槍托會往後運動,如果不用肩窩子將槍托抵實的話,子彈是會跑偏的。“袁承志不緊不慢地解釋道。

  ?原來是這麽回事,看來這段時間我得好好地練練槍法才行。”馮不摧淡淡一笑,恍然大悟地說。

  ?這練槍的事,以後再說,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們做。“袁承志道。

  ?啊!小師叔祖你這是?”馮不摧的心不由“咯噔”了一下,方才燃起的熱情似是被一盆冷水澆滅,兩眼再次放大,很是不情願地看著袁承志。

  ?不摧。“馮不破重重地拍了他一下肩膀,示意他安靜下來,然後對袁承志謙恭地道。

  ?單憑漢王吩咐。”

  ?清軍恐怕不日就要大舉進攻彰德府,所以我想讓兩位師侄前往鄣德府府,協助黨守素將軍守城,你們到了鄣德府之後,不可自恃武功高強傲視友軍,一定要服從軍規軍紀,凡是聽從黨守素將軍的指揮。“袁承志神色嚴肅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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