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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霸方傑從理科轉為文科,年級辦公室裡的老師們來說,不亞於是一場小地震。
方傑的學習成績實在是太好了,每次大小考試雖然很少拿到第一,但都能保證全年級前五。
主要是他貪玩,平常考試只是隨隨便便應付,如果認真起來的話,第一肯定是沒跑的。
這樣的一個尖子生,哪有老師不喜歡?
這可是升學率的保證,也是升學獎金的保證!
每年帶畢業班的老師們,都是有考核指標的,沒有達到指標扣工資獎金,達到升學指標甚至還有超過的,按人頭髮放獎金!
如果是前些年,老師們也不是很看重這項收入,大家憑良心教書,剩下的看學生們自己的造化。
但這些年,國企效益不行,子弟高中裡的老師們同樣也待遇下滑嚴重,工資經常發不出來或者無法滿額發放,大家現在就指望著這三年一次的年終獎改善一下生活了。
當年國企效益很好的時候,知青們都削尖腦袋往這裡跑。
說是下放,實則是看中了這裡的優厚待遇,方傑的爺爺23歲就當了鄉長,依然棄官不做跑到這裡來當工人,也是因為如此。
可惜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很多老師現在心裡悔死了,這兩年不少老師離開了學校,托關系開後門返回了原籍。
朱蕾也是打算今年乾完最後一年就回魔都,落戶手續都已經辦好了,就等著把這一屆學生帶完辭職離校。
而方傑的轉班,對朱蕾來說完全是意外的驚喜,這可是行走的大額獎金啊!
好吧,談錢太俗。
反正在朱蕾看來,能把這樣的學生抓到自己班上去,不光是多了一筆獎金,也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情,甚至還能給班上帶來一些化學反應。
至於陳慶安?
Who care?
她又不打算繼續乾下去了,走之前得罪幾個老師無所謂。
陳慶安當然也不可能就此放棄,朱蕾把方傑帶走後,他轉過身就給方萬興打了個電話,詢問情況後,極力勸說對方讓方傑打消轉班的念頭。
這種事,方萬興的態度十分鮮明:“孩子從小到大,只要不是原則性問題,我都不會干涉。所以陳老師如果有什麽好的想法和建議,可以直接找方傑談,我充分尊重兒子的決定。”
方萬興是個很堅持原則的人,否則也不可能屹立那麽多年不倒。
反過來說,只要不涉及到原則性問題,他都不會太在意,甚至顯得很開明。
對待兒子,他一貫都是這種態度。
比如方傑喜歡李晴的事,他就不介意,但原則是要分清楚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
就像過年期間方傑天天和李晴一起早出晚歸,他一句話都沒說,唯獨在開學的前一天才提了一句,這在他看來就是原則性問題,需要提前警告一下。
如今選科的事情同樣如此,只要兒子能考上一本重點大學就行,至於選什麽專業方向,他會尊重方傑的喜好和選擇。
對於方萬興的表態,陳慶安最終表示無奈和遺憾的同時,只能捏著鼻子認了,沒敢采取什麽非常手段阻止方傑轉班。
畢竟國企子弟高中和一般的高中不一樣。
方萬興和陳慶安兩人雖不同屬一個部門,但還是存在著上下級關系的,
尤其是方萬興這個科長身份還很不一般,這是一種無形的壓力,看見不摸不著,卻實實在在地發揮著影響力。 要是其他的高中,班主任一個電話就能把家長屁顛屁顛地叫過來,然後當面痛斥一番,家長連個屁都不敢放一下,而這事發生在方傑身上,情況幾乎是反過來的。
或許發展綱要裡面的三大優勢,還應該加上一條“有個牛逼的老爸”,否則很多事可沒這麽容易解決。
方傑是學校裡的名人,所以他的轉班,也引發了學生們的轟動。
尤其是他轉入的文科重點班。
他所在的高中一共有8個班,文科重點班就只有一個班,人數多達57人!
57這個數字不是重點。
重點是57名同學中,只有10名男生,剩下47人全是女生!
而這47名女生,絕大部分是方傑的初中同學校友,其中4人還是他的十三妹之一!
與他有過幾次瓜葛的本屆校花王熙然也在這個班上!
所以……
當班主任朱蕾把方傑領進教師的時候,全班女生先是詫異地齊齊看向方傑,然後瞬間便爆發出了熱烈的掌聲和尖叫聲!
“校草到咱們班上啦!”
“早就聽到有傳言,說方傑下學期要轉到我們班來,沒想到是真的呀!”
“我哥來我們班上了,哈哈哈!”
“哦~謝天謝地,總算能湊齊一支足球隊了!”
最後這句是班上某個男生喊出來的,每次班級之間舉辦足球隊開賽,就算把所有歪瓜裂棗半殘廢們全都派上去,依然連個足球隊都湊不齊。
“看來姑娘們很熱情嘛。”
朱蕾把方傑領到講台,拍了拍手示意全班安靜下來後,作出一副很難過的樣子道:“我知道方傑很帥,也很受你們女生們的歡迎,但是你們能不能給我這個班主任一點面子?以前從來沒見你們這麽歡迎過我哎!”
場下鶯鶯燕燕們轟然大笑。
朱蕾接著又笑眯眯地道:“我跟你們講哦,我可是三顧茅廬才把咱們學校的校草請過來的,還不惜得罪了陳青蛙!這是給你們某了個大福利,曉得吧?所以你們要好好學習,爭取考上一所好大學報答我喲!”
如此光棍的話,再次惹來了一片笑聲。
朱蕾是個很有個性的老師,雖然硬實力沒陳慶安強,但調動全班氣氛非常有一手,而且她那種短舌頭魔都普通話聽上去就很有愛,一直深受學生們愛戴,否則也當不上班主任。
此時朱蕾當著全班人的面,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將方傑打量了一遍,然後對全班女生感歎道:“嘖嘖,你們要找男朋友的話,就得找方傑這樣的!可惜方傑就一個,咱們班女生有40多個,不夠分哪……”
說到這裡,朱蕾抬起一隻手做了個發誓的動作:“我在這裡向你們鄭重承諾,下次數學摸底考試誰考了第一,我就讓方傑陪你吃頓飯,錢我出!說話算話!”
“哈哈哈哈哈……方傑這是被朱老師賣了當三陪麽?”
場下再次爆笑,但所有人都知道,朱蕾既然這麽說了,那就是肯定會落實,不少學習成績不錯的女生已經在心中暗暗發誓下次考試要拿個第一。
“那啥……”
一直被當成寵物圍觀的方傑冷不丁地問了一句:“朱老師,如果我考了第一怎麽辦?”
“呃?”
朱蕾不由得傻眼。
人家可不是說說而已,是真有可能拿第一!
不過朱蕾反應倒也快,當即道:“你如果拿了第一就是違規,所以得請全班同學吃頓飯!大家說好不好?”
“好!”
全班同學異口同聲應了一聲後,又嬉笑了起來。
看著這滿教室的女生,方傑就感到一陣頭皮發麻,甚至有些心悸。
別拿什麽40歲的大叔心性說事。
任誰一頭扎進這樣的陰盛陽衰環境中,被幾十雙殷切甚至傾慕的眼睛盯著,感受到的絕不是身處萬花叢的那種興奮和得意,而是成群結隊的草泥馬從心頭踩踏而過的荒謬感。
“我坐哪兒?”方傑不想被圍觀下去了。
“座位隨便你挑,你想坐哪就坐哪。”
朱蕾大氣地揮了揮手,轉而對全班學生笑道:“姑娘們,都坐好,咱們的大帥哥要翻牌子啦!看看最終花落誰家!”
這話惹得方傑一臉懵逼。
怎麽明明很正經的事情,每次到了朱老師嘴裡就變得不正經起來了?
班上的女生們對此倒是習以為常,嘻嘻哈哈笑個不停,不過有些女生看似不在意,實則神色明顯開始變得有些不自然了,比如坐在第三排正中間位置的王熙然。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很多女生紛紛把目光投向王熙然這個校花+學霸,因為在很多人眼裡,她與方傑是最般配的,其他人都不夠格。
這就是當下這個時代的一種認同,有點像後世粉絲對待自己偶像的那種心態。
自己可以得不到,但也絕不允許其他一般人沾染,必須是個門當戶對的,得到了她們的認證才行,否則就別怪她們強拆詆毀。
從左到右從前到後將教室掃了一遍之後,方傑指了指倒數第二排正中間的座位道:“我就坐章茹旁邊吧。”
章茹是他的初中同班同學,十三妹之大妹,音樂藝術生,前世方傑只知道對方考上了江城音樂學院,學的是鋼琴專業,之後有什麽發展他就不清楚了。
朱蕾抬眼一看,不由得愣道:“座位也太靠後了吧?要不在前面找個位置?”
現在方傑在班上就是國寶級動物,朱蕾生怕沒招呼好對方。
“不,就那吧。”方傑笑著搖了搖頭。
之所以選擇跟章茹同桌,主要是因為這位應該是對他最沒有非分之想的女生了,一直都把他當哥們,兩人是很要好的朋友,認他做乾哥哥只是玩鬧罷了。
另外一個原因就是,章茹性格大氣大方,是女生們的大姐頭,方傑坐她旁邊,不會引來其他女生們的閑言碎語。
這個大姐頭並非指的是小太妹混混那種,而是堂正大氣的白道大姐頭,平常能服眾,女生們都很敬畏她,可能是因為其父是退伍轉業,本地執法部門的副局,她也沾染了一些這方面的作風和氣質。
見方傑心意已決,朱蕾也就不再勸,當即作出了安排。
此時全班不少女生心中一陣失望,雖然她們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成為坐在方傑身邊的幸運兒,但事情塵埃落定,還是有些失落。
而幸運的章茹,似乎沒把這事看的有多重,方傑落座後,她湊到跟前小聲笑道:“哥,你這是故意讓我成為眾矢之的嗎?”
方傑哈哈一笑:“沒辦法,你是大妹嘛,只能幫你哥多擔待一下。”
章茹白了對方一眼,又賊兮兮地道:“前天晚上,我看到你和李晴手牽著手在路邊走哦~難道你們……”
作為音樂藝術生,就算撇開方傑的關系,也肯定是認識李晴的。
初中那會兒,李晴一直就是校文藝團的C位,連王熙然都只能淪為背景板,更別說團員之一的章茹了。
可惜李晴一步踏錯,差點泯然於眾,反倒以前的那些背景板們,很多都走出了自己的康莊大道,想想都令人惋惜。
“還好,有我在……”
心念一閃的同時,方傑朝章茹眨了眨眼睛:“你猜?”
章茹愣了半秒,便由衷地恭賀道:“恭喜恭喜!有情人終成眷屬了啊!”
方傑笑道:“你不是第一個說出這句話的人,所以,沒獎。”
“下周我生日!”章茹在桌子下踢了方傑一腳,“到時候來我家過生日,其他的妹妹也會來,你把李晴也喊上。”
方傑不置可否:“嗯,到時候再說。”
章茹道:“我不管,你和嫂子必須來!還有,這次你必須得送我生日禮物!”
方傑不禁呆了呆。
這些年他除了給李晴買了沒送出去的生日禮物之外,就沒給其他女生送過禮物,在前世的他看來,這是專一守貞的表現……
十三妹們同樣沒收到過方傑的禮物,除了以上理由之外,還有個原因:要是每個妹妹都送禮物的話,每年得送十三份禮物出去, 絕對能把他給送破產。
只聽章茹道:“既然你跟李晴已經在一起了,那就沒有理由不給我們送生日禮物了!我們每年都可是給你送了生日禮物的呢!”
“Emmmmm……好吧。”方傑點了點頭。
他實在找不到理由拒絕,而且他現在也不差錢。
章茹正要說些什麽,忽聽講台上的朱老師喊了她的名字:“章茹,雖然我知道你現在的心情很激動,有很多情話想對方傑傾訴,而且我也不反對高中生談戀愛,但是自習期間,還是希望你能稍微矜持一點好不啦?”
這話聽上去很不正經,但朱蕾卻是用很嚴肅的語氣說出來的,讓人感受到了無形的壓力,卻又不那麽地令人反感。
章茹臉頰一陣燥熱,當即閉上了嘴巴。
方傑當然也知道自己同樣被警告了,於是收起了玩鬧的心思,把書包裡的書籍全部拿出來擺在了桌子上,然後時而翻翻書,時而抬頭打量著四周的景物,時而目光從一個個熟悉而又陌生的年輕臉龐上劃過。
高三在很多人眼裡也許是宛如地獄的一年,但方傑現在卻很享受這樣的時光,完成第一大遠景目標的同時,駐足看看這個時代的風景,也是一種很美妙的體驗。
余光瞥見方傑左顧右盼,一副混不吝的德性,之前還有話沒說完的章茹忍不住在草稿本上寫了一行字,遞到了方傑面前。
“今天情人節,你們打算怎麽過?”
方傑看到這句話後不由得一愣,一向不怎麽在意西方節日的他還真忘了這一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