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武之地,中都最東邊一處零散的數十座房屋組成了這個村子,清河村,村子的東邊一條終年清澈見底的河流緩緩流淌,而村子的名稱也因此河得名。
這是一個尚武的世界,但清河村卻周圍種植著大片的農作物,供應給臨近的大城鎮。
楚玉,出生在這個村子裡最後的孩子了,年輕人早已為了前途奔赴遠方,清河鎮縱然可以安居樂業的生活,沒有修武的條件,隻依靠種植農作物,始終是最底層,亦成為人們口中的苟且。
甚至五歲的楚玉都成為村裡人奚落的工具,楚玉的父母也一直生活在懊悔與愧疚之中,讓自己的孩子從出生就決定了命運。
而楚玉從未有過消極的想法,父慈母愛讓他的童年很快樂,也並沒有被周圍影響,那些奚落反而促進了他的成長,心中一團火焰始終在熊熊燃燒。
“玉兒,你父親一會要去城裡送趟菜,要不我們也跟著去玩玩。”楚玉的母親莞爾的笑容充滿了愛意,問道
楚玉歡快的蹦噠起來,這將是他第一次進城,以前他也要求過很多次,只是都被拒絕了,沒想到這一次母親竟然主動的提了出來,一想到能夠看到外面的繁榮景象小心臟跳動的頻率都快了不少。
只是他沒注意到母親眼神裡那一絲焦慮。
不多時,楚玉的父親回來了,一個棱角分明,身材魁梧的壯漢,站在了母子兩人身前憨憨一笑,“怎麽你們娘兩商量好了嗎?想去咱們現在就出發!”
一句話,一家人歡聲笑語的奔向院門口停的馬車上,上面摞滿了蔬菜之類的食物,坐在上面,父親那魁梧的身影騎在馬背上渾然一體,雖然都是普通人,但在楚玉眼裡這個身影說不出的偉岸。
楚玉的父親名楚中天,原本不是這個村子裡的人,聽母親說過點滴,只知道父親孤身一人來到這裡的,隨後遇到了同樣遊蕩在周圍的母親,兩個人相互攙扶鼓勵,走到了今天。
數十裡的路程,說遠也不遠,但一匹馬拉著滿車的食物怎麽也得走上小半天,顛簸的小路讓依偎在母親懷裡的楚玉不多會就睡著了。
漆黑的空間裡,楚玉的身影突然出現,一朵火焰憑空出現在他眼前,炙熱的溫度烤的楚玉連睜眼都很困難,不由得退後了幾步,穩住身形再看,這不是普通的火焰,上面流光溢彩,像是世間所有的色彩全都囊括在裡面,霎那間,楚玉恍惚了,身體不受控制,雙腿也不自覺的邁向火焰,只是這一次那種炙烤的感覺也消失不見了,
看著眼前美麗的火焰,楚玉心中竟燃起了親切,炙熱的感覺消散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溫暖的感覺,環繞著楚玉的周身,楚玉正在享受突然間火焰一陣湧動霎那化作一條火蛇將楚玉圍了起來,但這突然的變化楚玉沒有任何的慌亂,這團火給他的感覺就像親人一般,讓他放下所有的人防備。
火蛇盤踞在楚玉的身上,卻連衣服都沒有燃燒,楚玉也隻感到細微的刺痛,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楚玉感到馬車駐足,從這夢中醒來。
此時已是深秋,夜晚也有了一絲涼意,而剛剛睜開惺忪的雙眼,就聽到母親的聲音:“怎麽還出汗了呢?我都感覺到冷了。”
一家三口穿著略顯單薄,所以楚玉母親這樣說道。
楚中天微微一笑:“小孩子火氣旺,出點汗也正常,我不也出汗了嗎?”
楚玉母親輕哧一聲:“你的意思你也是火氣旺嗎?胡說八道。我是擔心玉兒再感裡風寒,
快點把菜卸了先找個地方吃飯吧。” 楚玉這才發現馬車已經停在了一處“君來兮”的客棧,這個時間如果在村裡早已經是烏漆麻黑,人們習慣了那種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了,而這裡依舊的燈火通明,好奇的小眼珠打量著四周的一切,連那空氣都是新鮮的。
楚中天把馬車拉到後院,開門的是一個肩搭白色抹布,看到這楚中天后一臉不悅,惡氣聲聲道:“怎麽回事,不是說好了讓你日落前送到嗎!這會正忙著還要來招待你不是。”
楚中天聽罷,也不敢有任何不悅,賠笑道:“抱歉張哥,今天帶著家眷來漲漲見識,趕車趕的有些慢了。”
那名叫張哥的小廝擺頭看向楚玉母子,冷哼一聲:“土包子漲了見識又怎麽樣,將來還不是得跟你一個德行,行了別說廢話了,抓緊把菜搬到後廚,小爺我忙得很,沒空跟你打唧唧。”
說完扭頭跑向前堂。
守著妻兒被這樣奚落,楚中天心中亦不是滋味,漲紅著臉雙拳緊握,強忍著怒火轉頭擠出一絲笑容,對母子二人說道:“你們等一會,卸了貨咱們就去吃好吃的。”
楚玉母親莞爾一笑,表情上沒有任何變化, 很體諒的點頭附和。
而楚玉看著忙碌的魁梧大漢,心中五味雜陳,掙開母親的懷抱,上前抱起一個菜筐踉踉蹌蹌的跟著父親的腳步。
楚中天聽著身後的聲音,沒有回頭,只是眉頭一皺。這一皺有心酸,又無奈,更多的是愧疚。
搬完最後一筐楚玉的小臉早已經憋的通紅,透過窗口楚玉看到剛才在父親面前趾高氣昂的小廝在大堂裡不斷的遊走,斟茶倒水點頭哈腰,與剛才的態度判若兩人,這時父親在一旁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走吧,帶你去吃頓好的。”
上了馬車,楚玉依舊從剛才的情形中不能自拔,人真的有高低貴賤之分嗎?他甚至想到了多年後,自己代替父親來這裡送菜的場景,他這不是嫌棄自己的父親,只是為他不甘。
他很想問父親剛才的地方就是客棧,為什麽不在那裡吃,直到他們停到路邊的小攤前,楚玉釋然了。
三碗面,兩碟小菜,夫妻二人吃的津津有味,聞著撲鼻的味道,楚玉確定這會是自己吃過最好吃的飯菜,但他沒有動筷,楚玉母親關心道:“怎麽了,玉兒剛才不還吵吵肚子餓嗎?還幫父親幹了那麽多力氣活,怎麽不吃?”
母親的話讓楚玉的委屈爆發了,小臉通紅,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終於心中衡量千百遍之後對著父母說道:“父親,母親我們回家吧。”
夫妻二人詫異良久,彼此對視,似乎讀懂了對方的想法,神情皆有些落寞。
“三妹,我這外甥不錯,我帶回去了。”一聲粗曠嘹亮的聲音打破了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