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盡忠看著郭建輝吃癟的樣子,心裡已經樂開了花。
真是沒有想到,這麽多屆新兵入營老兵交替,都沒有出現過問題的演練。這次卻栽在一個初生牛犢的身上。
你郭建輝在團裡人稱老鬼,心思縝密今天陰溝裡翻船了吧!被一個小家夥劫持。草草的結束了演練。
“小鬼,招數夠多的呀!我三個班長都折在你手裡了!”隊長郭建輝讚歎的說道。
米莽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應該是班長們都手下留情了,要不然在來三個我們也別想從您手下逃脫。”
“我看這些小崽子需要回回爐了,被你們兩個小鬼摘了標,這麽多年的兵我看是當姥姥家去了。”
“行啦老鬼,就別讓部隊在這待這了拉!一晚上沒怎麽睡!蚊子也都喂飽了,讓大家帶回吧!”指導員周盡忠抓這已經被蚊子咬的有些腫脹的臉。幸災樂禍的說道。
郭建輝撇了一眼周盡忠,知道這貨因為自己吃了癟,心裡在嘲笑自己呢,可是也是沒有辦法,這次的演練確實也不能說成功。
兩個小兵蛋子,摘了三個班長的標,還挾持了對方的領頭人。按這種發現的形勢下去,只能說名敵對一方的失敗。
“三班長,集合部隊!”郭建輝鬱悶的吼道!
“全體集合!”趙曉勇響亮的口號聲回蕩在營院裡的籃球場上。
原本蹲在地上的眾人瞬間都挺直了腰板,除了連同米莽一塊來的其他八個人顯得有些站立不穩,衣著有些狼狽以外。
其他中隊老兵一個個準備都很充分,衣服穿戴整齊,看不出一絲的狼狽。
甚至米莽還看到了炊事班長周斌,帶了一個小板凳出來。前面坐在上面打這瞌睡,口水都流到褲子上了也沒有察覺。
“看來,這些老家夥都提前有所準備呀!”
華峰壓低這聲音說道。
“呦呵!你這小眼睛也發現了呀?”
“屁話!那貨都坐在上面睡著了,我看不到嘛?要真是生死關頭,誰還能這麽大心呢?”
“其實我前面已經感到奇怪了!槍裡的空包彈,蒙面的敵人,老兵們的沉默不反抗。餐廳裡打鬥時對方的手下留情。一開始我還以為是那一群人呢!”
“呦呵!小米同志,你的觀察裡很細致嘛!那你猜猜餐廳裡咱倆了半天勁,放倒的是誰呢?”
“二班長,沈浪。”米莽堅定的說道。
“嗯~中隊的擒敵教頭,看身手應該是他!這麽算來的話!呲~~~~”華峰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在監控室裡放倒的有可能是,帶咱們的班長嚴謹!餐廳裡的另一個應該是一個老兵。我擦!我無意之中跟著你吧!全中隊的骨乾都得罪完了呀?”
米莽也無奈苦笑,這剛來就被趙曉勇虎視眈眈的盯著,現在又因為一次演習得罪了一群人,難道我真他麽的是仇恨體制?會吧身邊人的仇恨值都拉滿?
在華峰和米莽抱怨的這一段時間,老兵們也都沒有閑著,從門口的草叢裡抬出了昨晚的衛兵。
在監控室和餐廳,分別找到了還有些迷糊的三個班長。
郭建輝看著三個還有些站不穩的班長,憤憤的說了一句,老槍啞火,需要回爐。
部隊集合完畢後向中隊長郭建輝報告,郭建輝下達了“全體坐下的口令。”
夏天的戈壁灘晝夜溫差有些大,所有人整齊的坐在水泥地上,地上傳來的絲絲涼意讓忙碌了一晚上的米莽稍微的松了口氣!
“這天也快亮了,一晚上很多人不知道忙了個啥,有些人知道一半,也有些人一晚上都在東躲西藏。誰能告訴我,今晚上咱們一群人都不睡覺,為啥搞這麽一出呀?”
群體一片安靜。
郭建輝尷尬的笑了笑,指著米莽問道“小鬼他們都沒有參與,你來說說?”
“到!報告我認為應該是檢驗我們對突發情況的應急反應。”
郭建輝搖了搖頭,“三班長你來說說!”
趙曉勇看了一眼米莽譏笑的說道“以最直觀的方法告訴你們,身為衛兵,如果不能在發現敵人的第一時間發出警報,或者及時發現敵人都會導致一個中隊,甚至更多的人付出生命的代價。”
郭建輝滿意的用手指了指趙曉勇,笑道“就是這個意思。咱們單位處在戈壁的最深處,大漠的最邊緣,別說人了,就是鳥我來這裡這麽多年也沒見到幾個,安全嗎?
照理說很安全,沒有複雜人員的接近,任務性質的單一,就算有可疑人員接近我們從一公裡以外就可以看到。要是說不安全!那也就是我剛才所說的這些安全的優越感!
你們起初擔當衛兵時會興奮,會感覺至高的榮譽感,當你手握鋼槍站在崗樓,或者執勤區域時,那種自豪感會充滿你的胸膛。
你會嚴格要求自己,落實你的班長給你說的每一項要求,遵守好每一項制度。可是時間長了,當你的榮譽感消磨殆盡,當你因為一次違反要求規定沒有被發現。
而暗自慶幸,當習慣了這戈壁荒涼,沒有人煙,慢慢的你發現制度的遵守與不遵守沒有太大的區別,反而讓自己很累,當你身邊的戰友也在勸你不必太過認真時你會慢慢的陷入自我否定。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都在這樣過,太陽照常升起,季節依舊交替。你們的青春就揮灑在了這荒涼的戈壁。
你們還會依舊堅持這原來班長,幹部們給你說的規定和要求嗎?”隊長郭建輝的發問這次依舊沒有人回答。
在場的新兵也都在暗自在自己的心裡盤算。
“這就是此次演練的目的,我可以允許你們的應急反應慢,我也允許你們初次遇到困難時的膽寒,但是我不能允許你們站在哨位時滿腦子的世界和平,國泰民安。
我們的身份不允許我們有這樣的想法,我們不知道明天和戰爭哪個先到!所以我們需要時刻枕戈待旦,我在擔負衛兵時我的老兵告訴過我,哨位就是戰場,執勤就是戰鬥!
我們這一代人也許不會遇到戰爭來臨的那天,但是我們需要時刻準備這那一天的到來!我們腳下是一代代的官兵用青春澆灌出來的。
我們的土地是一批批先烈用血換來的我們沒有任何的,理由讓祖國的界碑後退半米。”
郭建輝的話一直在米莽的耳邊回蕩,這讓他想起了,山口那個脖子都已經被劃破血在咕嚕咕嚕往外冒血,依然拔出匕首刺向對方的綠色身影。
米莽突然感覺到,也許在人生之中有些東西比活下去重要很多。只是他還是有些不太理解。
太陽的光茫刺破了黎明前的最後一道防線,照在身上趕走了一夜的陰寒。樹葉上草坪裡的露珠逐漸地蒸發,讓空氣都有一種濕潤的感覺。米莽深深的吸一口,吐出了胸口中的悶氣。頓時感覺身體舒暢了很多。
“呦呵天亮了!”郭建輝眯著眼睛看著太陽升起的地方。輕輕的說了一句“全體都有,五公裡衝刺跑,最後回來的人沒飯吃。解散。”
全隊所有人手忙腳亂的爬起來向大門外衝去,炊事班長周斌拿起小板凳樂呵呵的看這邊跑邊穿衣服的眾人。
一夜沒有合眼的米莽現在感覺自己已經不能思考了,做事情完全憑借這本能在做,兩個腳在快速向前奔跑,可是身子在不聽使喚的左右搖晃。
前一秒還睜著眼睛看著前面,後一秒不知道什麽時候就閉上了,而且已經偏離了奔跑的方向。
所以在沒有人煙和車輛的公路上出現了一道奇觀,一群好像喝了一晚上的酒鬼們剛從酒吧出來,東倒西歪的到處亂撞。
米莽已經記不得這是撞的第幾個人了,只能邁著沉重的步子向前,在向前。
抬頭看一看老兵們已經將他們遠遠的甩在了身後,這個群體只剩下了他們十個還在到處亂撞的新同志!
“這老鬼是不是打擊抱負?一晚上沒睡覺還他麽的正常訓練?”米莽向華峰抱怨道。
“這只是戰場適應性訓練!磨礪戰士意志力的最好方法。人在極度瞌睡的情況下,意志力最薄弱。”
“那也不給我們一個適應期?”
“有哪一場戰爭是會給你時間去適應的?快點跑吧!那些老B已經開始折返了!”
米莽抬頭果然對面老兵隊伍已經開始往回跑了, 最前面的趙曉勇已經快和他們相遇了!和米莽擦肩而過的時候丟給他一個鄙視的眼神。
“他麽的!比我多吃這麽多年部隊大米呢!神氣個毛!”
老兵隊伍最後的三人有的一瘸一拐,有的捂著自己的後腰,這讓米莽很差異,怎麽還有這麽慢的?
追上以後才看清,原來是被電暈的三個班長。
米莽有些尷尬,他們這樣畢竟是他和華峰的傑作。對面三人卻很有風度,並沒有象米莽想像的那樣對他有任何敵意。反而笑著說“現在的小鬼確實不簡單。”
回到中隊的籃球場,老兵們早已經收拾完畢準備一天正常的工作和訓練。米莽是為數不多的早早回來的人員之一,不是他有多麽好的意志力,而是華峰的穴位找的好,一針下去提神醒腦。
雖然他回來的早但是並沒有胃口吃東西,一方面第一次跑五千米有些不適應,身體的疲倦和大腦的困意讓他有些犯惡心。
看著臉色有些蒼白,扶著葡萄架乾嘔的米莽郭建輝心裡有些暗爽。強忍想笑的衝動熱情的詢問米莽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
米莽看著這位活見鬼,想笑卻強壓這不笑,嘴角有些上揚的樣子。真是後悔昨晚為啥不槍支走火一下。
對方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拍著米莽的肩膀說道“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年輕人要會把握機會。”
米莽給了他一個不屈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