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拿著,”排長把一個防毒面具戴在了羅刹的臉上,自己享受似的喝了口水,門外不斷傳來瘋狂的敲打聲,但連長似乎充耳不聞,他喝完水後,對羅刹說:“羅刹,你為什麽總是給人一種非常壓抑的感覺呢?”
羅刹靠在牆上,故作輕松地說:“那是在另一個世界的事情了,我呀,總是很懦弱,所以經常被人欺負,那時總是有一個同學幫我躲著,誒,真是懷念啊。”
“他叫什麽呀?”胡濤坐在地上,看了看手中的輕機槍,問道。
羅刹臉紅了一下:“沒啥,名字我早忘了呀,不就是個同學麽。”
連長突然拍著手大笑起來:“哎呦呦,羅刹臉紅的樣子真好看啊。”
羅刹有些想哭:“可樂大叔你年紀都那麽大了,怎那麽愛八卦啊!”
(你們別把我敲暈啊,我要救你們,我們一起活下來吧,別丟下我一個人啊!)
“羅刹,”連長漸漸停止了笑,舉起了手槍,抵在自己的太陽穴上,“你應該也知道了,我被感染者咬了,看來也活不長了,你一定要挺住,替我們活下去……”
胡濤也向羅刹點了點頭,低頭看向自己正在長出樹枝的腿部,也拿出了一把刀:“來世再做兄弟吧,再見啦。”說著引動短刀,朝著自己的腹部就是一刀,嘴裡吐出一股鮮紅的液體,他解嘲似的笑了笑,再次引刀,向右側一滑,徹底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不要!不要!)
連長朝羅刹勉強笑了笑:“再會。”剛說完,還來不及羅刹阻攔,便一槍崩了自己。
(不要!不要!)
“不要啊!”羅刹大叫著翻身坐了起來,才發現這是一個夢,他大口呼吸著,盡量不讓自己昏過去。
但當他低頭看了看這個空蕩蕩的宿舍,空蕩蕩的床鋪時,他多希望這是一場夢啊,九個月前,羅刹他們連被選中出探索類型任務,目的地是與維羅所在的極南之地隔著探知大洋的洛川大陸,在執行任務期間遭遇擴散性樹霧,大部分隊員被感染,撤離途中還遭遇了吞噬者,胡濤和可樂大叔在戰鬥中身負重傷,並被感染,為掩護羅刹撤離犧牲了。這是羅刹一生都抹不去的夢魘。
他起床洗了洗臉,便扛上厚重的槍械裝甲離開宿舍,今天是探索任務連隊回來的時候,所屬邊區應進行歡迎儀式。
但所謂歡迎儀式,不過是讓那些埋骨異地的屍首安生和讓死者家屬(按照這種穿越機制,應該是不會存在親屬,所以此指死者的朋友)平靜而已。
這次執行探索類型的連隊是第九連隊,與羅刹的第一連隊同屬精英連。這兩個連也是北區最強的兩個戰鬥連,其中不乏身經百戰的人,第一連隊中可樂大叔曾經是一個獵人,胡濤是從大和之國來到羅爾塔聯邦的一名武士,第一連隊也不乏護林隊員,邊防軍,氣槍運動員,泰拳冠軍,甚至收錄了一些俠盜,殺人犯,是一個由雜七雜八的人組成的超強作戰部隊,可惜九個月前的探索任務,整個第一連隊只剩下一個人。
這也許是命數吧。羅刹邊走邊想,他來到了迎接的士兵隊列。
第九連隊相比第一連隊更具戰鬥性,其中大部分都是軍人,甚至有五個人還是特種部隊,所以生存的幾率比第一連隊大了很多。這些年昊冰城為了與植物對抗,不少人民傷亡,但他們在戰鬥中研究的層疊空間科技中發現了“另一個世界,”並且找到了單向傳輸的介質,只是傳送位置不定,
所以只能依靠他們自己走出重圍,但維羅政府很快發現那個世界的科技相對於自己真是太低級了,並且那個世界人與人之間的感情鏈接也比這個世界更深厚,這種感情很容易在這個世界產生較低的作戰效果,所以科研部盡量傳送毫無關系的人,當然也有意外,第一連隊的五個特種小隊成員就是例子。所以昊冰城有兩組人,其一是這個世界的人,例如胡濤,其二就是“另一個世界”的人,例如羅刹,洛葉,曉月等人。 看離他們回來還有一段時間,羅刹閉上眼睛,回想起那個第一連隊出征前的那晚。
“大哥,這回抽簽,好像是我們去執行探索任務誒。”庫克扛著一挺機槍,嘴裡叼著根煙。
“呵,就讓那些老頭子看看我們能帶回來什麽。”“大哥”,就是特種部隊的隊長,也是第一連隊的連長,他大笑著回答了庫克。
特種部隊的狙擊手薩姆半閉著眼,穿著一件大衣,在寒風中瑟瑟發抖:“你們,還記得第九連隊的探索結果嗎,真的是,太……太恐怖了。”薩姆是五個人中年紀最小的,強大的視力和穩定的狙擊能力並沒有帶給他太多的安全感,他捂住臉:“我如果死了,你們能不能幫我照顧一下我媽啊,我媽也穿越過來了,她……她身體不太好……”
“不用怕,不就是一次任務嗎,這出生入死那麽多年咱們不都活下來了嗎。”庫克安慰他。
隊長見連隊的其他人都低下了頭,知道薩姆把氣氛帶壞了,皺了皺眉頭:“沒事的,多經歷幾次戰場就不會這樣了。”說完就從彈藥箱上站了起來,快步離開了帳篷。
羅刹睜開眼睛,再次看了看表:已經到時間了,怎麽還沒來?
人群開始騷動,羅刹以為是探索隊伍回來了,但卻發現城門外沒有人的蹤跡,回頭一看才發現是市長達夫來了。
達夫站上了北區的升旗台,他什麽話都沒有說,因為他知道隱晦的事實,士兵們沒有說話,是因為他們對一些事實很迷茫。
“士兵們,”達夫張嘴了,他莊重的話語透過麥克風傳到了遙遠的天邊,“我剛剛得到維羅國會,和外事部的通知,此次外出執行探索任務的北區第九連隊,無……無一生還。”
無一生還……
全部死亡……
想想隊長,想想庫克,再想想薩姆,他們何嘗不想在家裡陪伴妻子孩子和父母呢?一個意外,他們一無所有。一紙文書,他們奔赴疆場。一個命令,他們墮入黃泉。人們常說人性是自私的,但這件事該怎麽看呢?你們該說他們舍己為人,舍生取義?那為什麽不是那些政府的高層去執行這些任務呢?你們說他們輅忠職守,敬業樂業?那本該處理和負責這件事的維羅國會,,外事部在幹什麽?僅僅是傳回來一段死亡訊息麽?我們總是對著這些還未乾冷的屍首歌頌著高尚,但歌頌完了呢?詩文已經照模照樣的念完,那些裝模作樣的祭奠者還未轉身就露出了談笑風生的面容,他們嘲笑著死者的無知,無知到為他們賣命。無數士兵的犧牲,換回了短暫的和平,而那些屍體甚至沒有被掩埋,亡魂甚至還沒有安息,就淪為了那些所謂的“祭奠者”在酒桌上的笑柄,
一個士兵,跪在了地上,他的一條腿斷了,膿血從傷口中緩緩留下,與血同時出現的還有不斷蠕動的小樹枝,他一隻手搭在附近的樹上,慢慢地爬到一具屍體旁,他抹掉了臉上的淚水,再用那隻手蓋住了屍體透著憤恨和不甘的神情的眼睛,最後從腰中拿出一把手槍,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庫克,我來陪你了。”
皓風城內,一群身穿西服的男子和禮服的女子在酒廳裡載歌載舞,一個先生搖晃著酒杯,慢悠悠地說:“你說至此探索任務會不會成功啊?”“不管會不會, 都跟我們沒關系啦。”另一個男子半眯著眼睛,笑著說,“別管了,來,乾杯!”“cheers!”
“砰~”
“鐺~”
備注頁:
感染者:人類或獸禽類感染植物病毒所形成的感染體,攻擊他人具有感染性。
吞噬者:植物形態的感染體,具有超強攻擊能力,攻擊他人是否有感染性未知。長相與普通植被無區別。
樹霧:植被覆蓋生態模式的最初承載者,可見霧氣,無味,隔絕電磁信號,感染模式為吸入式感染。對植被無害,對人類與獸禽類有害。
:維羅國家權利機關,國家安全局,(原名非簡寫,西班牙語中“神”的意思)前身為SIS(special ),掌握維羅的大部分基層武裝勢力,其中包含情報部,調查部,徹查部等除法律,警司,外交,軍事之外的全部部門。維羅除維羅國會最大的權利集體。預備成員從十五歲就要進入青訓營進行魔鬼訓練,訓練到二十四歲便進行篩選,只有一半的人可以進入就職,所以成員都是一等一的精英。
維羅國會:維羅最高權利集體,總部坐落於維羅政治之都皓風城,成員為維羅總統,兩個維羅副總統,維羅總理,維羅軍務局長,維羅國安局局長,維羅外交局局長,維羅法務局局長,維羅警務局局長和二百名議員,重大國家決策需有超過百分之九十的讚同率,普通國家決策須有超過百分之五十的讚同率。維羅國會通過的提案各部門應無條件執行,不得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