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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塑晉》第64章 建橋
  晉朝的帽子有的看起來非常瀟灑有的就非常笨拙了,但不管怎麽樣一天到晚帶著頂帽子始終是一件不舒服的事。

  兩漢時期帶冠和穿衣一樣成為了日常,但好在晉朝對於帶冠的要求非常松動,除了一些重大場合意外其余皆是視心情和美觀來帶。

  就像兩漢恪守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但魏晉名士最喜歡乾的一件事就是刮胡子,畢竟面白無須才能顯出自己的貌美。

  不過為了應對帶冠的需求,司馬安甚至已經為自己設計了好幾頂遮陽帽,棒球帽,甚至連西式的禮帽都有,總有一款能替代他要帶的冠。

  所有的親朋都離開以後,司馬裒卻要在廣陵王府小住幾日。

  廣陵王府的掾屬因為戴氏的原因無人前來,但司馬裒卻從建康和琅琊郡帶來了幾個能吏,司馬章和魏述他們的重擔這才稍稍緩和了,至於帶這個侄子遊山玩水的重任也交給了司馬安。

  廣陵城山光水色相比於江左其他的地方有些平平無奇,但如今草長鶯飛陽光正好,也算別有一番風味。

  司馬安帶著自己的這個侄子和寧安然一同出遊踏青,醉心於遊玩的廣陵城的名士也結伴都到處去遊覽山川,捎帶寫幾首不入流的打油詩在嗑點五石散。

  等藥勁散了以後找自己的老婆或別人的老婆一番雲雨,更有甚者名士之間互相取樂,生活就是這麽簡單有趣。

  廣陵城的農戶可想象不到名士的日子有多快樂,都帶著鬥笠,把鞋子放在岸邊然後光著腳在田地插秧,三五個孩子光著屁股在河裡摸魚戲水,一切都充滿了農趣司馬安看得津津有味。

  “農家四月閑人少,才了桑蠶又插田。”

  或許是受晉朝風尚的影響,司馬安沒事也喜歡吟兩句,不過司馬裒走了沒多遠就開始頻頻打瞌睡,顯然不是一個做名士的料子,反而對王府那些守備軍訓練的兵器架非常感興趣。

  不是冤家不聚頭,走了沒多久與司馬氏叔侄居然遇上了裴暇,穿著他設計的衣服瀟灑的走在田間地頭帶著一群名士吟詠山水臧否古今。

  裴暇剛剛吟誦了一首歪詩,然後挑釁的看了一眼司馬安。

  “二侄子,你看這山光春色為天賜良景,粼粼波光如玉帶橫系,此情此景難道你沒有一點有感而發的情緒?”

  自己不想做名士,但也不能被這群名士天天罵奇葩。

  司馬裒表情有些折磨,他在琅琊王府的那些先生就每天就喜歡這麽問他,好不容易逃脫出來在廣陵城放松幾天,沒想到來到了這裡又是這樣。

  “有”

  司馬安為自己的循循善誘而志得意滿,也為司馬裒的孺子可教感到欣慰。

  “說說看”

  “二叔,你看明明兩岸只是相隔十幾米可這些人或是繞河而行,或是赤身遊過,為什麽不在河上面建一座橋呢?”

  司馬安臉色有點黑,老子讓你看景,你居然問我為什麽沒橋?

  “橋不橋的另說,你在琅琊王府就沒人教過你一些關於河的詩文?”

  “有啊,坎伐檀兮,置之河之乾兮。河水清且漣猗。不稼不穡,胡取禾三百廛兮....”

  “閉嘴閉嘴快快閉嘴…”

  司馬安急忙捂住了司馬裒的嘴,然後低聲問道。

  “倒是有水,但你家先生難道沒教過你,這首魏風是諷刺當時的統治階層不勞而獲收刮民脂民膏的嗎?”

  先有惠帝司馬衷何不食肉糜,後有司馬裒自己罵自己而且捎帶上了全家,

畢竟晉朝的統治者就是他們家,難道這就是遺傳?  司馬裒一臉無辜的撓了撓頭,而不遠處裴暇那些人已經笑得不行了。

  “身為高門大姓,沒想到河內司馬氏竟教導出這樣的子弟,真乃吾輩之恥啊”

  上一個被嘲諷成貴族之恥的就是司馬安,沒想到司馬裒成了第二個。

  本來兩家關系就緊張既然找到了機會,裴暇自然是要好好利用的,甚至要傳遍整個廣陵。

  司馬安拉著司馬裒的手,主動替他接下了這群人的挑釁。

  “我這侄兒不喜山水心憂民生疾苦想要建橋,胸懷蒼生天下志向遠大又豈能是爾等這流連一隅山水的小民所能相比的?”

  “建橋?”

  沒想到這更引起了所有人的哄笑,而且司馬氏當權整個晉朝都沒有修橋鋪路的先例一個小小的奶娃居然要建橋,這不是陰溝裡蹦出個棉花球嗎。

  中國建造橋梁的歷史非常久遠,早在漢朝橋梁就已經很普遍了,只不過歷史不是在一直前進也會經常倒退。

  連年戰火讓很多工藝都出現了斷層,其中就包括造橋的技術,到了魏晉兩代一直沿用的都是那些漢代的橋梁。

  “兩岸相距不過數十米,只因無橋廣陵城的農夫每日耕作需赤身背農具自水中遊過,外地商旅也需繞行數裡,如造一座橋梁那便能使兩岸往來無間暢通無阻,我這侄兒的胸懷讓我都有些汗顏,燕雀安知鴻鵠之志。”

  司馬安順利把不學無術轉嫁到了建橋方面,身為一個理工科的學霸,不說跨海跨江大橋,一個小小的河橋如果都設計不出來這麽多年書白念了。

  “如果真的能這麽做,那古人為什麽會想不到呢?難道你比古人更聰明嗎?”裴暇不懷好意的問道。

  司馬安暗自誹謗,這憋慫隻配活在舊社會,反倒是寧安然替他出頭。

  “趙過始為牛耕, 實勝耒耜之利,蔡倫立意造紙,豈方縑牘之煩?

  樊遲請學稼,孔子答曰‘吾不如老農’。此見聖賢之智,猶有所未達。

  若固步自封何以有趙蔡之功,此謂循序漸進。”

  寧安然一辨,讓所有人都有些啞口無言,引經據典句句切旨讓人難以反駁。

  “妙哉妙哉啊”

  閔藩也在其中,晉朝很多的事情都受控於一個問題,如果可行為何古人想不到這麽去做?

  如果回答否,那這橋就沒有建造的必要,如果回答是,那就有譬聖譬先哲之嫌,這可是大罪過。

  “暫不提當不當修,如何修這便是一個最大的問題,廣陵城有一個工匠有這樣的本事?”褚仲說道,這白露河寬近百米一到雨水充沛時便會上漲,造橋更是難上加難。

  “區區不才,剛好認識一個可以修橋的工匠。不如咱們打個賭,就以兩個月為期,如果橋修成了,你給我和我侄子當眾道歉,如果不成我們兩個上門道歉如何?”

  裴暇有些不知所措,但聽到司馬安笑聲如此刺耳也就答應了下來。

  自己連海船都能造得了,一個簡單的橋梁只需要最基礎的力學知識都能鼓搗出來,何況是他。

  司馬安領著司馬裒暢快的離去,聞著暖風中夾雜著淡淡的槐花香腳踩柔軟疏松的草甸,心情相當不錯。

  “侄子呀,之前叔叔不是答應給你做一些你沒吃過的東西嗎?”

  一提起吃,司馬裒眼神發亮連連點頭。

  “看到這些槐花了嗎?這就是咱們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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