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名人的詩為自己的橋拉客,做了虧心事司馬安也不好意思見人,本來還想這去哪裡轉轉躲幾天清閑,但沒想到錢通收到了一份來自江州的書信。
他在江州大肆購地安置北方流民,江州地廣人稀歷來只有被發配的人才會前去,千萬錢便購得數千頃田。
如今春耕已畢,司馬安本來以為江州的事情算是處理妥當了,但沒想到鬧出了大麻煩。
這群流民和護軍府起了衝突,雙方各有損傷死了十幾個人。
李柔的兒子李弇如今就在江州,這事情暫時被他搪塞過去了,但信中提到江州護軍府這幾日在頻頻招兵,這事應該不會這麽簡單就會結束。
為了保險起見,司馬安還是決定親自去一趟江州,這幾個月來被劉虎威和晁晃送到哪裡的流民已經有了幾千,一旦矛盾真的無法緩和,保不齊真的會釀成大亂。
和司馬章支會了一下說是到江左遊山玩水又和孫夫人拜別,司馬安離開廣陵郡準備乘船前往江州去看看。
一路上左右無事,也沒帶什麽護衛有寧安然一人就足夠了,前往江州正好可以順路甬東去看看。
從廣陵城還海陵縣一路上三個時辰左右,優哉遊哉的躺在牛車上又欣賞著兩旁的景色,時間倒也過的飛快。
有了飛鴿傳書以後無論是甬東,還是廣陵城和劉虎威,三個地方的信息幾乎在半個時辰內就可以快速傳遞,在司馬安還沒有抵達的時候,一艘巨大的海船在送完了流民以後就停靠在了海陵城外。
放在以前李柔還會經常去海船附近查驗一下文書,在司馬安隱晦的透露過劉虎威和他關系不錯的時候就再也沒有這種事情了。
抱著有些東西我可以不要,但是你不能不給的心態,司馬安也讓劉虎威每逢過節送上一份大禮打通海陵上下所有的關系,這樣便可在淮河和東海之上暢行無阻。
甬東算是司馬安的秘密基地,在沒有發展到可以抗衡貪婪的江左世族時他並不會把它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站在海船第三層的爵室上,這裡是專門預留給他的休息室,整個海船甚至甬東也只有司馬安一人有這樣的特權。
自年前十月帶領他們前往甬東以後,這短短半年的時間,劉虎威和他的手下完美的完成了由山賊向海盜的轉變,梟水技藝有了長足的進步。
“小郎你看看這個”
劉虎威臉上帶著諂媚的笑容遞過去一本冊子,司馬安打開看了看,居然是本帳冊。
司馬安隨便翻開了一頁,時永嘉六年一月初三,於臨淮郡岸口載人口七百三十又五,十一取資收十二萬八千九百七十二錢,入戶甬東一百八十六口。
永嘉六年一月初七....
司馬安越翻越快越翻越吃驚,翻到最後一頁時還有匯總,一月共計收入一百六十四萬三千錢,於二月初一入庫甬東。
這只是一本一月的帳冊,上面清楚記錄的是自海船營運載流民渡淮第一日起到現在每次的登船人數、往返日期,航運收入以及留在甬東人口數量。
這一本帳冊雖然在司馬安看起來非常簡單,但條例清晰,最難能可貴的事那些對晉朝文人如同天書一樣的數字,被羅列的一字不差。
司馬安每看一眼帳冊都會看一下劉虎威那張胡子拉碴的臉,他大字不識一個做帳的自然不是他。
“這是誰記的帳簿”司馬安問道。
“你不是讓我留意一下流民,只要是人才就盡量留在甬東嗎?我正好在遇到了一個叫劉和的人,
船上的人都說他是大晉算學名家劉微的孫子”劉虎威嘿嘿笑著。 “算學名家?他人呢?讓我去見見”
劉虎威帶著司馬安直接來到了第二層的飛廬,這裡是劉虎威他們休息的地方,順著昏暗還帶著臭味的通道,司馬安跟著他來到了飛廬最裡面的一個房間裡。
房門並未關,一個和他年紀相仿的清秀少年案頭擺放著幾本書,如今正手持毛筆借著窗戶透進來的光亮在一本帳冊上正勾勾畫畫,時而眉頭緊皺。
劉和聽到了門外傳來的動靜,一抬頭便看到了劉虎威,還有兩個他從來沒見過的年輕人。
“小郎,這就是劉和,和我還是本家”劉虎威放聲笑道。
“小郎?我聽劉頭說過這些海船都是一個叫馬小郎的人,難道就是你?”劉和問道。
“正是”
司馬安笑著走進了船艙,裡面的擺放非常簡單,只有一床一桌一把椅子僅此而已。
如今劉和正在記錄今天的帳目,永嘉六年六月初五……
“劉兄能留在甬東,實乃甬東之幸啊”
在司馬安看來,劉和才是他來到晉朝之後遇到的真正的人才,當然僅次於他自己。
“劉頭以刀劍相請我怎能拒絕”
劉虎威嘿嘿笑著一邊撓頭,司馬安說的想辦法讓人才留下,身為一個強盜最管用的東西當然不是腦子,而是刀子!
放在案頭的幾本書《九章算術注》引起了司馬安的注意,拿起書翻看了幾頁。
第一章方田,今有田廣十五步從十六步,問田幾何?答曰:一畝。
這是九章算術,只要是一個小學生都聽過這本算經奇書。
九章算術中可為包羅萬象,第一章的方田術就包括三角形圓形扇形弓形等等所有面積的計算方式,甚至還有分子分母公約數等。
第二章粟米是比例換算和乘除法;第三章衰分是按照比例分配的問題;第四章少廣為開平方和開立方;第五章商功為體積;第六章均輸為正反比例;第七章盈不足為盈虧;第八章方程為線性方程組;第九章勾股便是大名鼎鼎的勾股定律。
別人隨便翻看自己的書劉和也並不生氣,這個世界上唯一能看懂這本書的或許就只有他自己,每每想到此劉和便有些歎息。
“小郎對這本書感興趣嗎?”
“毫無疑問,此乃曠世奇書”
司馬安連連讚歎,這本書在他看來不算很難畢竟他重生前是理工科的學霸,但在整個中國乃至世界歷史上這都是兩千年內都無法逾越的存在。
就算在兩千年後,高中水平的數學也不一定能夠解決九章算術中的所有問題。
“你能看懂?”劉和有些不屑。
“劉兄,不放咱倆打個賭如何?”司馬章笑道。
“什麽賭”
“若我能指出這本書中的錯誤,劉兄就留在甬東,若是我指不出奉上千金送兄離開”
“我答應你了”
劉和對自己非常自信,縱觀前朝數代都沒有人能夠在算學上達到他祖父劉微的地步,更遑論說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