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曼自殺當天就被送到了醫院,經過一番搶救,她神奇的活了下來。
鑒於此人在經濟領域有很多的違法行為,警方已經將其控制,並關押在一所監獄醫院。
陳曦一行坐著采訪車,來到了監獄醫院。
他們已經拿到了采訪許可,也得到了徐曼的首肯。
監獄醫院守衛森嚴,陳曦等人出示了證件,驗明了身份,才被允許進來。
車停下,蘇蕾當先走了出來。
她已經換上了職業裝。
盡管已經到了夏季,但她依然有些發抖。
看樣子也不是說的那麽輕松。
別擔心!
陳曦伸手在她的肩頭拍了拍,笑道:“你可以的。”
那當然!
蘇蕾昂然道:“春風吹,戰鼓擂,我是蘇蕾我怕誰?”
好樣的!
陳曦微微一笑,道:“你和攝像先去,我在車裡等著你們。”
啊!
蘇蕾有些慫了一半,期期艾艾道:“頭,您……您不去啊?”
“警方雖然同意了我們的采訪,但也要求我們不要過分刺激她,免得出現什麽意外。所以……我打算讓你們兩個先去。我呢,就在車上。小何會在門外守著。”
陳曦做好了安排。
好……好吧!
蘇蕾弱弱的應了一聲,深吸了口氣,走向了病房。
陳曦立刻打個手勢,
車裡的人忙活起來。
攝像機和通訊也同步傳輸到了車裡的設備上。
一個清晰的畫面出現在陳曦的面前。
蘇蕾看起來有些緊張,但很快調整好了,臉上露出職業化的笑容。
“各位觀眾好,我是蘇蕾。今天我們要采訪一個特殊的嘉賓。”
畫面切換,換到了一個病床上,床上坐著一個女子,正是徐曼。
徐曼非常的年輕,還不到三十歲,頭上打著繃帶,臉色有些蒼白,但精神還可以。
蘇蕾:“這位嘉賓大家可能並不陌生,她就是油畫大師徐曼。她是個很優秀的畫家,獲得過無數的獎項。被譽為油畫界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
畫面切換道徐曼的臉上。
徐曼面無表情:“我是一名罪犯。”
呃……
蘇蕾尷尬一笑。
她有主持經驗,也能夠控制局面。
無論嘉賓會不會配合,她都有辦法繼續保障采訪繼續進行。
但采訪神經病還是第一次。
天知道這些人腦子裡想什麽?
“不可否認,徐小姐在油畫一途上,擁有無以倫比的才華,年紀輕輕就……”
蘇蕾又圓了一句。
“我根本就沒有什麽才華,我是一個罪犯。”
徐曼又來了一句。
蘇蕾後頸冒汗了,但她臉上依然掛著笑容。
“其實才華也犯罪並不衝突,徐小姐能不能介紹一下,你是如何從一個默默無聞的畫家一躍而成為世界頂級的大師呢?”
她努力想把徐曼的思路扯到自己的路線上來。
主持節目最害怕的就是喧賓奪主。
喧賓奪主就意味著,節目的主動權掌握在嘉賓的手裡。
嘉賓說話可沒有頭緒,萬一說出什麽不該說的話來,就徹底的完蛋了。
徐曼抬起頭來,森然道:“成功的經驗我沒有,但是犯罪墮落的手段有一些。你們想知道的話,我可以分享一下。”
徹底冷場。
蘇蕾嘴角含笑,
但後背已經冒汗了。 她漸漸意識到采訪對象不受控制,節目恐怕要黃。
陳曦拿起對講機:“問她第一個問題,不要刺激她,順著她的方向說,引導她把自己想說的說出來。”
蘇蕾得到了指示,立即岔開話題,道:“徐女士,其實我們大家都知道,你是一個天才畫家,年紀輕輕就獲得了無數的獎項。將來的成就不可估量。只是讓大家不解的是,你又是如何走到今天這一步的?”
漂亮!
車上的工作者齊聲稱讚。
眼看著采訪的方向就要跑偏,主持人一下子就糾正了過來。
這小姑娘很機智。
陳曦給了蘇蕾一個肯定的答覆。
徐曼沉默了,良久才道:“蘇小姐,你相信世上有惡魔嗎?”
蘇蕾眼角直跳。
是我問你好不好?
你是被采訪者,哪有那麽多問題?
這跟采訪有關系嗎?
她終於理解了什麽叫神經不正常。
這些人的觀念和視角跟正常人不同,思維也是天馬行空,想什麽說什麽,答非所問。
今天的采訪肯定很辛苦。
她已經有些後悔了。
“回答她的問題!”
陳曦再次拿起對講機。
“我和普通人一樣,是個無神論者,不相信什麽怪力亂神。徐小姐,咱們還是說說你的問題吧。”
蘇蕾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雖然有些不爽,但基本素質她還是有的。
是嗎?
徐曼看了她一眼,嘴角忽然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這也是她第一次發笑。
蘇蕾頓時覺得毛骨悚然。
“不知道蘇小姐有沒有聽過這麽一句話,當你凝視深淵的時,深淵也在凝視你。”
徐曼道。
又問?
蘇蕾有些惱火。
她是主持人,提問是她的事情。
這個徐曼當真有些不可理喻。
神經病就能任性?
“這話是尼采說的。回答問題!”
陳曦再次發號施令。
蘇蕾深吸了口氣,臉上重新掛上了笑容:“這話我聽過,是尼采說的……”
其實這話她倒是聽說過,只不過不知道是誰說的。
這就看出後台指揮的重要性了。
“那蘇小姐理解這句話嗎?”
徐曼打斷她的話,再次反客為主。
蘇蕾臉上掛著笑容,心中已經開始冒火了。
究竟誰是主持人,誰是采訪者?
這個神經病能弄清楚嗎?
在采訪中打斷主持人的話意味著失控。
“我理解,這話的意思是……”
蘇蕾試著解釋了幾句,她想再次搶回話語控制權。
不……
徐曼再次打斷她的話,笑道:“你不理解。”
再次冷場。
蘇蕾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有種要打人的衝動。
“不要打斷她,她有話說。”
陳曦適時的下了指令。
蘇蕾沒有說話。
果然,徐曼自言自語道:“以前的我也不理解。可是當真正理解的時候,已經泥足深陷了。”
蘇蕾松了口氣。
采訪者既然肯說話,那就說明事情還有挽回的余地。
“您能不能說的具體點。”
蘇蕾進一步引誘。
“蘇小姐也有想得到的東西吧?”
徐曼問道。
嗯?
蘇蕾漫不經心的應了一句,笑道:“每個人都有想得到的東西。”
這是一句萬金油的話。
是啊!
徐曼點了點頭。
“每個人心中都住了一個東西。它會誘惑你,讓你打開那一扇門。每個人心中都有想得到的東西,越是得不到的,心中的渴望越是強烈。終於有一天,我忍受不住誘惑,打開了那一扇門,把它釋放了出來……”
蘇蕾聽的直皺眉。
她已經後悔接受這個任務了。
跟神經病溝通,簡直就是一場折磨。
徐曼沒有理會蘇蕾,只是自言自語:“我釋放了它,很快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但它並不滿足,一點一點的去誘惑我去得到更多。我抵抗不了,徹底的淪為了它的俘虜,成為了它的工具。”
“您說的它是什麽,欲望嗎?”
蘇蕾插了一句。
只要徐曼說是,她就會接下來第二個話題。
人類是如何被欲望支配的。
這也是來之前做好的議題。
雖然有些曲折,但還是回到了主線上。
“不,是惡魔!”
徐曼嘴角抽搐了一下。
神轉折!
蘇蕾額頭青筋直跳,恨不得一巴掌拍飛這個神經病。
剛剛有點好轉,又被她給破壞了。
還惡魔,你怎不說閻王爺呢?
她們可是媒體,是不能出現怪力亂神的。
“有人說,欲望就是每個人心底的惡魔。”
蘇蕾搶救了一下。
作為一個媒體工作者,什麽能說,什麽不能說,蘇蕾還是很清楚的。
徐曼的話已經踩到紅線了。
“它們是存在的!”
徐曼語氣高昂了起來。
“我看得見,它們就在周邊!”
她已經有些激動了!
蘇蕾嚇了一跳,急忙道:“徐小姐,你不要激動,不要激動。”
不……
它出來了……
它出來了……
徐曼有些歇斯底裡,她抓著自己的頭髮,雙目變得赤紅,嘴裡發出咆哮聲。
醫生!
醫生!
蘇蕾急忙呼喊。
一名醫生和幾名護工快步趕了過來。
幾名護工按住了徐曼,醫生拿出了一個針管,裡面是鎮定劑。
死!
你們都得死!
徐曼咆哮了一聲,忽然掙脫了束縛,四肢著地,以一個奇怪的姿勢衝向了門口。
好瘋狂!
幾名護工手腳發麻,剛才他們合力都沒能製住她。
攔住她!
醫生大喊了一聲。
這裡是監獄醫院,守衛森嚴,徐曼是跑不出去的,但這裡還有媒體的人,萬一被她傷到了就麻煩了。
啊!
看到徐曼惡狠狠的樣子,蘇蕾嚇蒙了,那名攝像也雙腿發軟。
“死,你們都得死!”
徐曼擺脫了醫生,衝向了蘇蕾。
媽媽咪呀!
蘇蕾花容失色,癱軟在地上。
就在這時,房門開了,兩個人從外衝了進來,其中一個抓住了徐曼,正是陳曦。另一個扶起蘇蕾,正是小何。
徐曼忽然驚叫了一聲,像是貓兒被踩到了尾巴。
不要!
不要!
我不要回去!
她的身體開始發抖,快速的後退。
後面的護工終於趕上了,齊齊的將她按住了。
“謝謝!”
其中的一名護工看了陳曦一眼。
這個年輕人,嗯,也不算年輕了,身體素質還真不錯,居然一個人就擋住了瘋子。
剛才這個瘋子可一下子就甩掉了他們幾個。
陳曦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不好!
醫生臉色微變,他發現病人的生命體征開始消退。
“準備急救!”
徐曼也沒有反抗,任由醫護人員送上擔架。她眼中的紅色開始消退,瞳孔開始擴大,臉上露出了奇怪的笑容,似乎……是一種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