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尷尬險些要找條縫鑽進去的蘇蕾。
陳曦回到了小區。
他拿著公文包和鮮花。
這些年,他一直很自律。
準時上班,下班後馬上回家,很少出去應酬。
每個周末都沒有忘記買一束花。
這也是他結婚多年來養成的習慣。
拿出鑰匙,開門,打開玄關的燈。
燈光有些昏暗。
回來了!
一個年輕的女子迎了上來,正是他的妻子。
嗯!
陳曦點了點頭。
二人結婚有些年了,兒子也都五歲了。
把花插進花瓶,脫掉外衣,換了拖鞋。
陳曦走進了客廳,坐到了沙發上。
累不累?
妻子湊了過來。
陳曦搖了搖頭。
妻子在一旁坐下,緊靠著他。
二人依偎在一起。
這樣,挺好!
兒子呢?
陳曦問道。
睡了!
妻子輕輕的說道。
陳曦站起身來,來到了兒子的房間,輕輕的推開房門。
小床上,兒子睡的正香。
旁邊擺滿了玩具。
奧特曼,變形金剛,機器人……幾乎堆滿了整個房間。
這孩子!
陳曦搖了搖頭,彎下腰把地上的玩具收拾好,又輕輕的帶上了房門。
“兒子快六歲了,馬上就要讀小學了。你抽空去找找關系,送他去好一點的學校。”
妻子說話了。
她對兒子的教育很在意。
知道了!
陳曦應了一聲,看了一眼桌上那杯涼透了的咖啡,起身走進了廚房。
“知道了,知道了,每次你都說知道了,可拖了這麽久,也沒見你去辦。老公啊,兒子的事情一定要上心啊。我可不想讓他輸在起跑線上。”
妻子有些嘮叨。
這也是女人的通病。
結婚時,她們的焦點在丈夫身上,有了孩子焦點就轉移到了孩子身上。
“我會去辦的!”
陳曦回應道。
一杯加糖,一杯不加糖。
他不喜歡加糖,而妻子喜歡加糖。
兩杯咖啡擺在桌上,冒著熱氣。
妻子對咖啡有些無動於衷。
喝了一口咖啡,一陣苦味襲來,陳曦皺了皺眉,打開了電視機。
上次的采訪雖然不算成功,但勝在真實,總編也很滿意。
不出意外的話,這個時間應該重播了。
盡管已經看過幾遍,但還是想欣賞一下。
陳曦下意識的摸出煙盒。
“少抽點煙,對身體不好!”
妻子提醒道。
知道了!
陳曦拿出一根,點著,抽了一口。
電視打開,是一段廣告!
“護舒爾,每天都有愉快的心情。接下來請您欣賞,都市有約新欄目--午夜有約。”
一個青春少女在熒幕上跳動,拿著新款設計的衛生巾,巧笑嫣然。
“你們公司是多缺錢啊,連這種廣告都要?”
妻子嘟囔了一句。
是啊!
陳曦點了點頭,道:“是挺缺錢的!”
晚間有約是一個普法欄目,讚助商居然是一家衛生巾廠商?
就像上半身穿著西裝打著領帶,下半身穿著褲衩子佩涼鞋。
怎麽看都有些別扭。
其實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陳曦的公司欄目收視率一直節節下降,
一些有實力的讚助商根本瞧不上他們。 三分鍾廣告過後,節目終於開始了。
一個青春靚麗的主持人出現在熒幕上。
“歡迎大家收看本期節目,我是主持人蘇蕾。今天我們要采訪一個特殊的嘉賓……”
熒幕上,蘇蕾落落大方,應對得體。
“小姑娘還挺上鏡的,是你的同事?我怎麽沒見過?”
妻子湊過頭來。
啊!
陳曦點了點頭,道:“去年剛入職的,還年輕,九零後啊,跟咱們有代溝。”
哦!
妻子不說話了。
這也是女人的通病。
看到丈夫身邊有姿色的女同事,她們總是有些奇怪的想法。
節目繼續進行,蘇蕾巧笑嫣然,一直主導著話語權。
這也是後期剪輯的結果。
原始采訪帶回去後,總編覺得主持人的戲份太少,讓剪輯師給她加了不少戲份。
二人一問一答,看起來也很和諧。
直到徐曼開始失控。
這個采訪,嚴格來說是不成功的。
按照以往的經驗是要刪掉的。
但是陳曦覺得這一段的衝擊感很強,所以強烈要求保留這一段。
總編研究過後,也同意播出。
當然徐曼失控後攻擊劇組的片段被刪掉了。
觀眾看到的還是比較文雅的。
接下來,是後期剪輯。
劇組邀請了一個心理學專家,雙方一問一答,分析徐曼的案例。
最後,蘇蕾站了出來,以低沉的聲音說道:“欲望就是人們心底的魔鬼,如果控制不了它,就會被它吞噬,現實中有很多很多徐曼這種例子。他們都是被自己的欲望所吞噬,做出了損人害己的事情。在這裡蘇蕾想對大家說,一定要戰勝心中的欲望,把惡魔永遠關在心底。最後感謝護舒兒廠家的支持,我是蘇蕾,下期節目不見不散。”
很好!
陳曦忍不住鼓起掌來。
從專業的角度上看,這期節目做得非常完美。
徐曼失控那段更是點睛之筆。
這期節目準備的沒問題。
當然蘇蕾的表現也可圈可點。
“我去睡了,你也不要太晚!”
妻子有些無聊,起身進了房間。
嗯……
陳曦應了一聲,頭也沒抬。
大門忽然有動靜,陳曦起身打開底下的小門,這個小門是接收信件和快遞用的,一隻大狗鑽了進來,跳到了沙發上,舒舒服服地躺下了。
回來了!
陳曦看了狗子一眼。
狗子歪頭,瞧也沒瞧他一眼。
陳曦忽然有些無趣。
這時,陳曦的手機鈴聲忽然響起,是總編的電話。
“陳曦,你沒事吧!”
總編的聲音有些沉重。
沒事!
陳曦回了一句。
一個問的突然,一個回的乾脆。
電話那頭,明顯聽到總編松了口氣。
“一輛公交車忽然失控,連人帶車開到了解放橋下,警方正在急救,現場已經打撈出了三具屍體,但司機還活著。”
“知道了,沒事的話我掛了!”
陳曦的語氣比較平靜。
這年頭出事的多了,公交車也不稀罕。
總編:“……”
“你就不奇怪我為什麽打電話?”
他有些忍不住了。
額……
陳曦反問道:“難道不是同事之間的純潔友誼?”
總編:“……”
這家夥,還能不能好好的聊天了?
他強按住暴打陳曦的衝動,低聲道:“是35路晚班車,就是路過咱們公司的那個線。”
35路啊!
陳曦這才想起來,道:“這麽說,我應該慶幸今天沒坐那輛車。”
總編有些腦殼疼。
他對陳曦實在是有些無語了。
這人在公司和在家完全就判若兩個人。
工作上的陳曦投入、上進、激情四射。
回到家就變得慵懶、遲鈍、鹹魚一條。
“解放橋離你住的地方不遠吧,你準備一下,我們馬上就到。”
總編下了命令。
“去幹什麽?”
陳曦不解道。
掌握第一手材料啊!
總編哼了一聲,道:“從初步掌握的信息來看,司機有很大的問題。他有抑鬱症,正在服藥治療中,所以這起事故可能有蓄意報復社會的成分。”
新欄目苗頭不錯,有望打造一期大火的欄目,總編也很上心。
陳曦點了點頭,道:“這算加班啊,要給加班費的啊!”
總編再次無語。
掛了電話!
陳曦深吸了口氣,來到衛生間,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笑了笑。
洗了一把臉,眼神變得嚴肅起來。
叮鈴鈴!
剛剛出門,手機又響了,是一個未知的號碼。
“喂,哪一位?”
陳曦接通了電話。
“頭兒,是我,蘇蕾!我手機沒電了,這是借室友的手機。”
小姑娘帶著哭腔。
“嗯,聽出來了!”
陳曦點了點頭。
“出事了,那輛公交車出事了。”
蘇蕾有些語無倫次。
“嗯,知道了!”
陳曦表示已經知道了這個消息。
“頭,謝謝你。要不是你拉我下來,這會兒恐怕也泡在解放橋底下了。”
小姑娘心有余悸。
眼瞅著她就要上車了,是陳曦一把將她扯了下來,否則……小姑娘想想都後怕。
“那是你命不該絕!”
陳曦笑了笑。
“頭兒,你當時是怎麽想的,為什麽要拉著我坐滴滴呢?”
小姑娘提出了心裡的疑問。
知道了公交車發生事故以後,小姑娘就有些心思不定,她越想越覺得奇怪。
頭兒辦事歷來都沉穩的一匹。
很少做什麽出格的事情。
他怎麽會心血來潮拉著自己坐滴滴呢?
莫非,他看出點什麽來了,又或者說,這麽晚了,他擔心自己的安全,所以才拚車送自己回來?
小姑娘越想越是這麽回事,心中對陳曦的感激又近了一層。
呃!
陳曦仔細回憶了一下,接著認真道:“我只是覺得坐滴滴更舒服一點,而且兩個人拚車也便宜。”
蘇蕾:“……”
良久,小姑娘才幽幽道:“你還真是坦誠,不過還是要謝謝你。”
不客氣!
陳曦回了一句,忽然又想起了什麽,道:“如果你真的感謝我的話,就打個車來接我,總編讓我去解放橋。就是公交車出事的地方。你也一塊來吧。”
啊!
小姑娘有些為難,她真的不想去。
去車禍現場,而且自己險些就死在那輛車上,怎麽看都覺得別扭。
“采訪,上熒幕,有加班費。”
陳曦只是說了一句,就聽到電話那頭小姑娘興奮的聲音。
“頭兒,您等著啊,等著啊。我這就過去哈……我這就過去哈……那誰誰……老娘的化妝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