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兒，你別生氣哈，我當時就是腦袋抽了。冤枉了你，我就說嘛，頭兒英明神武，怎麽會口味如此重呢?”

　　蘇蕾拎著掃帚小跑著跟在後面。

　　也不知道她的腦回路是怎麽長的。

　　之前可憐兮兮，這會兒又沒心沒肺。

　　陳曦面無表情的蹬著三輪，沒有說話。

　　他也懶得跟這個女徒弟較勁。

　　跟中二癌晚期患者較勁?

　　不值得！

　　“頭兒，我們被內部的人給陰了。當務之急，是要找到組織上層，然後來個絕地反擊。我早就準備好了，隨時都能投入戰鬥。”

　　蘇蕾架起掃帚，充當武器，揮舞了幾下。

　　小姑娘很興奮。

　　沒想到電影裡的情節會真的發生在自己的身上。

　　這驅魔師的生活還真是夠刺激。

　　嗯！

　　沒白活！

　　“準備好了什麽?角色扮演嗎?”

　　陳曦懟了一句。

　　對於女徒弟腦回路清奇，他已經是無話可說了。

　　頭兒！

　　蘇蕾臉蛋一紅，扭捏道:“我知道錯了，以後不說了行不行?”

　　得知事情真相之後，她自己也覺得有些害臊。

　　頭兒還是有些節操的。

　　沒節操的是她自己。

　　居然還能接受角色扮演這種調調?

　　陳曦沒說話，只是蹬著三輪。

　　蘇蕾就跟在後面。

　　走了大概幾裡路，蘇蕾受不了了，一屁股坐在車廂上。

　　陳曦回頭看了她一眼，也沒說什麽。

　　又走了一段路，陳曦刹車，停了下來。

　　這裡是……公墓。

　　看到周邊的景象，蘇蕾忍不住有些害怕，可轉念一想，自己都是驅魔師了，怎麽還會害怕這個。

　　陳曦把車子停好，把衣服脫了。

　　蘇蕾見他脫衣服，也跟著把工作服給脫了，一起放進了車廂。

　　這套東西可救了陳曦一命。

　　對於救命的東西，陳曦都很尊重。

　　“跟我來！”

　　陳曦整了整裡面的衣服，走進了公墓。

　　現在是夜間十一點多，公墓裡空蕩蕩的，只有一間管理室還亮著燈。

　　陳曦來到了管理室的門前，伸手敲了敲門。

　　咚，咚咚，咚咚咚！

　　“這是暗號。普通敲門隻敲三下，你這敲了六下，而且呈一二三分布。這裡面一定有信息。”

　　蘇蕾自以為是的說道。

　　陳曦看了她一眼，嘴角輕輕的呵了一聲。

　　門開了，走出來一個披著軍大衣的老頭。

　　老頭須發皆白，但精神頭很好，身材也很高大，足足有一米九。

　　“吆，怎麽了這是……還掛彩了?”

　　老頭的目光落到了陳曦的頭上。

　　“孫老！”

　　陳曦點了點頭，大聲道:“我遇到了麻煩。”

　　“遇到了什麽?”

　　“遇到了麻煩?”

　　“什麽，聽不清?”

　　“我，遇到了，麻煩?”

　　“哦，進來說！”

　　孫老擺了擺手。

　　二人進了管理室。

　　蘇蕾一臉尷尬。

　　暗號?

　　呵呵！

　　不存在的。

　　貌似這老頭子有些耳背，壓根就聽不清?

　　這管理室還是九十年代的風格。

　　木質的長椅，玻璃面的茶幾，還有幾個圓木小凳子。

　　唯一跟現代化有關的是一台電視機，

還是老舊的顯像管彩電。　　嗯！

　　這裡還真是個古董。

　　蘇蕾腹誹了幾句。

　　孫老摸出一盒煙，摸出了一根，遞給了陳曦。

　　蘇蕾愣了一下，這是一款很老的煙，沒有過濾嘴。小姑娘發誓，她只在小時候見過爺爺抽過這種玩意。

　　陳曦卻難得眼睛一亮，拿起了煙，在鼻端嗅了一下，含在了嘴角。

　　孫老拿出一盒火柴，不錯，是火柴，哧啦一聲，劃著了，自己先點上，然後遞給了陳曦。

　　陳曦把煙頭湊了過去，就著火柴的火苗，點著了。

　　二人吞雲吐霧了一番。

　　“說吧，怎麽回事?”

　　孫老嘴裡含著煙頭，含混不清的問道。

　　陳曦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說了。

　　封印三隻惡靈，向工會回報，出門遇車禍，惡靈被搶，醒來又發現郵箱被黑，打緊急電話又被人跟蹤等等。

　　當然鑒於老頭子的耳朵不好使，陳曦不厭其煩的重複了很多遍。

　　孫老嘴角一明一暗，很快一根煙就燒到了嘴角，但他沒有吐掉，而是又摸出了一根，懟在了煙頭上。

　　兩根煙就這麽的接在一起。

　　孫老夾住煙卷，長出了口氣。

　　“這麽說，是有人不守規矩了?”

　　陳曦點了點頭。

　　他也懷疑是內部人乾的。

　　否則不會那麽精確的拿到三隻惡靈。

　　“廚房裡有雞蛋面條，還有老鹹菜和燒酒。你們餓了的話可以自己弄點吃的。我要出去一下。”

　　孫老站了起來。

　　陳曦也站了起來，目送孫老高大的身影離開了。

　　“頭兒，這老頭是誰?”

　　蘇蕾問道。

　　打見到這老頭起，她就覺得處處透著古怪。

　　老舊的管理室，老舊的香煙，老舊的火柴，老舊的人。

　　這年頭還有賣火柴的嗎?

　　蘇蕾心中腹誹了幾句。

　　“我也不知道，但我的前導師曾經告訴我，若將來遇到困難了，可以來找他。”

　　陳曦解釋道。

　　絲！

　　蘇蕾倒吸了口涼氣。

　　頭兒的導師，那就是她的師爺了。

　　這孫老頭可能跟她師爺有點關系，所以才會照顧陳曦一二。

　　等等，這前導師又是個什麽意思?

　　莫非跟前妻前夫一般，都能好聚好散的?

　　想到這裡，蘇蕾的臉登時綠了。

　　以自己的品性，頭兒應該不止一次有踢她出門的想法了吧。

　　她可不想陳曦變前導師?

　　“我的導師捐軀了。他死在了一次任務中。”

　　陳曦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解釋道。

　　啊！

　　原來是死了！

　　蘇蕾長出了口氣。

　　死了好！

　　死了好！

　　死了總比開除強?

　　等等……死了?

　　小姑娘臉色又綠了。

　　這玩意還會死人?

　　“驅魔師也是人，是人總會死的。今天下午，我不是也險些掛掉嗎?其實驅魔師最大的敵人不是惡魔，而是暗靈師。”

　　陳曦摸出了衣袋，沒有煙。

　　他煙癮犯了，可周邊也沒有賣煙的，四處找了一下，剛才還有抽剩下的小半個煙頭。

　　陳曦小心翼翼的撿起了。

　　又摸了摸，沒有火。

　　火柴已經被孫老給拿走了。

　　“頭兒，給！”

　　蘇蕾笑眯眯的從衣兜裡拿出一個精巧的火機。

　　謝謝！

　　陳曦拿過火機，點著了半個煙頭，小心翼翼的抽了一口。

　　“這暗靈師又是什麽鬼?”

　　蘇蕾問道。

　　“暗靈師也是一種古老的職業，他們以養靈賣靈為主。在幾千年前就是驅魔師的對頭。”

　　陳曦吐掉最後一截煙頭，說道。

　　“靈也能賣嗎?”

　　蘇蕾大感漲姿勢。

　　還有這麽一個騷操作。

　　想不到驅魔師還有一條發家之道?

　　小姑娘立刻上心了！

　　當然！

　　陳曦道:“有些女明星為了紅， 為了青春永駐，會養小鬼。小鬼的作用跟惡靈貪婪差不多。有些商人為了保住自己的財務，也會養靈。甚至有些政客為了權勢，會專門養些惡靈。有需求就有市場，暗靈師也就應運而生。”

　　原來如此！

　　蘇蕾點了點頭。

　　驅魔師驅逐怨靈，淨化惡靈。暗靈師要養靈，賣靈，雙方的目的是對立的，驅魔師的存在，擋了人家財路，人家跟你掐架那是肯定的。

　　她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頭兒，你覺得那些人是不是暗靈師?”

　　一語驚醒夢中人。

　　陳曦也愣了一下。

　　驅魔師對惡靈是不會感興趣的。

　　只有暗靈師才會收集惡靈。

　　難道工會內部的人也被暗靈師收買了?

　　這也不是沒有可能。

　　在驅魔人的歷史上，也發生過幾次類似的事情。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陣奇怪的動機。

　　似乎有東西在撓門。

　　一下，一下，又一下。

　　聲音十分的刺耳。

　　陳曦豁然站起，警惕的看著門外。

　　蘇蕾也嚇了一跳，飛快的躲在了陳曦的身後。

　　她下意識的看了一下房間裡的掛鍾。

　　午夜十二點整。

　　公墓！

　　墳地！

　　小姑娘牙齒開始打顫。

　　“頭兒，是……鬼嗎?”

　　陳曦不說話，只是看著外面，忽然他的嘴角露出了笑容，快步打開了房門。

　　剛打開房門，一條大狗撲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