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韓楓的安排,宋青山一溜小跑,來到了雄英樓。
已近深夜子時,雄英樓大門緊閉,一片漆黑。
宋青山沒有敲門,來到東側窗外,抬手敲窗。
“啪啪啪!”宋青山連敲幾下,越敲越重,邊敲邊喊:
“裡邊有人嗎?,睡死過去啦?”
不一會兒,屋裡傳出粗噪門的回答,並伴有鐵器撞擊的聲響。
”誰呀?半夜三更,敲什麽敲?
“我是宋雲峰他爹,我找宋雲峰!”
“啊!是宋伯伯。您老稍等,我去給您開門。”
宋青山剛回到門口,隨著門栓聲響,大門半開。
一個身高體壯的赤膊大漢,挑燈顯現。
宋青山認出了開門之人。
”是大勇啊!你今晚當值?”
大勇放宋青山進來,又關上大門。
“可不是嗎!宋伯伯,您來找宋大哥,今晚不是他領班,他回家了啊!”
“那今晚是誰帶班,鄭幫主嗎?”
”也不是鄭幫主,今晚是侯副幫主帶班。”
“噢!是老猴子啊!”聽說是玄衣衛時的老搭檔。宋青山笑道:
“大勇,你去把猴子喊下來,就說我找他有事。”
“好嘞!宋伯伯,您稍等。”
大勇應聲挑燈上樓。
不過片刻,大勇挑燈在前,姓侯長得也象猴的副幫主侯林,隨大勇從二樓下來。侯林跟宋青山開玩笑道:
”我說宋老蔫,你這剛升了個錦衣衛百戶,就半夜三更跑我們這兒耍威風來啦。”
宋青山收起笑臉,跟侯林正色道:
”猴子,今晚是正事。跟你借個地。你樓下有空房嗎?”
侯林聞言,伸手向西邊走廊一指。“老蔫,這西邊都是空房,東邊除大勇屋裡有四個人值夜,其它屋也都空著,隨便你用。”
當韓楓三人一路慢行,來到群英樓時,宋青山已把金龍幫值夜的人,全都趕到了樓上。
待三人進入大廳,宋青山又看看門外,這才關上大門,插上鐵栓。挑燈帶幾人進入西頭一間小屋。
屋子正中放有一桌一椅,小桌上置一油燈,燈旁是文房四寶。除此室內再無他物。
前牆一窗,用厚被嚴嚴封死,不透一絲光亮。
韓楓示意李霆,把喬四按到椅子上坐下。自己站在桌旁提筆寫字。
想想寫寫,寫寫停停。足足寫了滿滿一張紙。
韓楓放下筆,跟李霆道:
“都給他解開!”
喬四恢復自由,活功著雙臂,察看四周。
韓楓歷聲猛喝:
“喬四,看著我!”
喬四胖身一抖,細目怯怯地看向韓楓。
韓楓目寒似刀,語冷若冰。緩緩地道:
”喬四,這紙上是需要你回答的問題。你現在逐條把答案寫下來。”
“我給你一句警告,要想保住你父子倆的命,現在只有一條路。那就是…”
說到這裡。韓楓上身前傾,冷目盯著喬四的雙眼,一字一頓地道:
“如實回答!”
韓楓讓李霆在屋裡盯著喬四,自己到門廳去找宋青山。向他詢問調查喬安的詳細情況。
天將微明,喬四才將答狀寫完。
韓楓接過答狀,粗略看看,疊好收起。跟喬四道:
“你的回答是否真實,我們要逐條查驗。現在我們放你回去,回去後你要跟從前一樣,不要露出異象,也不要跟任何人透露錦衣衛抓了你。
不然他們也會殺了你的。” 喬四雙眼迷糊,點頭如啄米。
“是,是。大人,我一定按你安排的去做。”
不再捆手堵嘴,隻把雙眼蒙上。趁天未亮,韓楓三人押著喬四,又回到夜裡抓他的地方。
李霆給喬四解開布條,韓楓把應天府捕快腰牌又遞給喬四。
韓楓拍拍喬四的肩膀道:
“喬四,回去後一定記住,千萬不要露了馬腳。”
目送喬四回了聚寶樓,韓楓回身跟宋李二人道:
“走吧!”
三人並扇向東。韓楓居中,邊走邊道:
“回去先睡一覺。從今天開始,你倆專盯喬四。我們要通過他,去找他後面的人。”
”我給你倆找兩個點。這條街西頭是群英樓,東頭我在悅來樓再給你倆訂間房。”
”吃飯住宿可先記帳。其它事需用銀兩,由宋百戶找鄭幫主或李管事借用,最後由我來給結算。”
“具體跟盯的辦法,你倆先商討一下。等我抽空過來,我們再具體籌劃。”
到了悅來樓,韓楓先找到李管事,安排好宋李二人。自己又洗了個澡,這才回到後院睡覺。
天將近午,韓楓才趕到錦衣衛衙門。
韓楓來到後院,院中銀杏樹下,站著等待己久的二十名金陵府捕快。
成亮給韓楓安排了五間空房,其中三間大房,兩個單間。
韓楓走進大間,發現喬安,施輕塵,呂冬寧,許靖四人都圍桌而坐。
看韓楓進門,喬安站起來道:
“唉呀!韓千戶,你可來啦!我帶人天剛亮就來了啊!都等你了。”
韓楓抱拳致歉:“不好意思,出了點事,讓大家久等了。”
隨即韓楓又正色道:“喬總捕頭留下商量點事。麻煩你們三位出去,到西邊銀杏樹下等等。”
眾人面色一變,迅即起身出門。
韓楓關上房門,走到喬安對面落座。從懷中掏出一疊紙遞給喬安。小聲道:
“喬總捕頭,你看看吧!”
喬安伸手接過,打開細看。臉色漸變,冷汗細流。
看完喬四的答狀,喬安長歎一聲。
“韓千戶,我也跟你坦白吧。”
“三大臣被殺案,是我最先接手的。不是喬安自誇,我在應天府當捕快三十多年,僅應天府總捕頭就幹了十多年,絕非是浪得虛名。”
“我最初的判斷與你相同。也是酒中下毒,且下毒者是死者身邊之人。按此排查,我也查到了馬老頭身上。”
“再向後挖,就挖到了小四的黑虎幫。”
“想我喬安幾十年出生入死,擒賊抓盜,輯凶蕩匪。夫人和三個兒子也都被匪徒報復所害。現今查案又查到了僅剩的四兒身上,韓千戶,你說我該怎麽辦?”
“從此,我就把已有線索按下,不再查探。每日隻同錦衣衛和刑部那幫人混天敷衍。”
“直到你接手凶案,我發現你查案的方法和目標同我一樣。我以為你發現了線索。昨天早上我才通知了小四,讓他們注意防范。”
“因為案發時間已久,我本意只是想讓他們叮囑馬老頭守口即可。沒想到,他的副幫主竟派人去殺了馬老頭。”
“韓千戶,事已至此,我願替四兒擔下一切,只求韓千戶能饒四兒一命。”
韓楓冷笑一聲,沉聲道:
“喬安,你也知此案關系重大,皇上催辦已久。你以為憑自己擔下了一切,你兒子就能保命嗎?”
喬安聞言,冷汗淋漓,低頭不語。
“不過。”韓楓話鋒一轉。
“喬總捕頭,你若能答應與我合作,我韓楓能確保你父子性命無憂。”
象溺水者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喬安起身鞠躬,連連謝道:
“多謝韓千戶救命之恩。 您盡管吩咐,無論何事,喬安父子萬死不辭。”
韓楓站起身,右手一揮。
“那好,喬總捕頭。如何合作以後再說,你現在帶你的人走吧。回去後,先把你剛才的交待,寫在紙上。明天單獨交給我。”
反轉太快。喬安滿臉都是懷疑。
“韓千戶,這麽大的案子,你真的就把我放了?”
韓楓爽朗笑道:
“喬總捕頭。我也知道,你以前所為,皆因為愛子深切,受親情所累。”
“現在依然如此。先拋開其它不談,只要我答應保住你兒子的性命,你一定會跟我合作。”
“但我也要警告你。只要你喬安父子不跟我合作,我敢肯定,你父子都將性命不保。”
“何去何從,你自己選擇。”
“喬安謹遵韓千戶所言!”
喬安深鞠一躬,轉身即走。
未出房門,喬安又回身抱拳道:
“韓千戶,喬安還有一事不明,欲向你討教。”
韓楓一笑,擺擺手道:
“喬總捕頭,既然願意合作,我們就是朋友。不必多禮,有話請講。”
喬安立正言道:
“韓千戶,不瞞你說。錦衣衛的那套辦案手段,本來我是不屑的。”
“如今見識了您的查案方法。請問韓千戶,依你小小年紀,這套細查密探的刑案方法是從哪兒學來的?”
“哈哈哈!”韓楓爽聲大笑,戲謔地道:
“喬總捕頭,我要說是無師自通行不行啊?”
喬安訕訕一笑,轉身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