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楓坐在石凳上發了會呆。忽然想起路上丁和交給他的信封,伸手從懷中掏了出來。
信封裡裝著兩張蓋了金陵府大印的戶帖。
林寒楓打開一張,只見上面寫著:
戶主:
韓楓,男,十七歲。
籍貫,金陵府。
住址:宮西街六巷錦衣衛舍十八號。
另一張寫著:
韓松,男,十三歲
籍貫,金陵府。
住址:宮西街六巷錦衣衛舍十八號。
“從大夏朝法律角度來說,自己已經恢復了前世韓楓的名字!”
林寒楓看罷,從石凳上站起身來。拿著戶帖的右手一揮,激動地道:
“從此,我又叫韓楓啦!”
“楓兒,自己嚷什麽呢?”
丁和站在韓楓身後,尖聲問道。
韓楓轉過身,把戶帖伸向丁和道:
“六師叔,戶帖上我的名字叫韓楓。韓信的韓,以後您老可別喊錯啦!以免露了餡。”
丁和聞聽,笑道:“寒楓也好,韓楓也罷。師叔都是喊你楓兒,能露什麽餡?”
韓楓收好戶帖,看丁和又是一人出來。詫異地問道:
“師叔,怎麽?這回黎矮子還不放人嗎?”
丁和從懷中掏出幾張紙。遞給韓楓道:
“幼玉的契約全都簽好啦。可幼玉今天不願走,她非要再把小丫鬟帶著一起走。”
韓楓伸手推回丁和遞過的契約。道:
”我不用看啦。六師叔,你收好吧!”韓楓話頭一轉,又道:
“師叔,幼玉要帶小丫鬟走,黎矮子怎麽說?”
丁和把契約疊好,小心地裝進懷中。細聲道:
“黎矮子沒說話,王婆張口又要五千兩銀子。我聽幼玉說過,這小丫鬟是王婆花五兩銀子買來的。王婆把幼玉氣得直哭,任我怎麽勸,這丫頭也不願今天就走。”
韓楓聽罷搖了搖頭。心中暗想:
“這可不是銀子的事。王婆把這一切都怪罪到了小丫鬟身上。幼玉姑娘只要離開富春院,小丫鬟肯定是性命不保。”
韓楓沉思了一會,抬起頭跟丁和道:
“師叔,今天就算了。晚上幼玉姑娘還有一場唱會。明天過午,你找兩頂轎子到富春院,把幼玉姑娘和小丫鬟都接回去。不要再拖,以免夜長夢多。”
“楓兒,那王婆要五千兩銀子怎麽辦?”丁和忙問。
韓楓右手一擺,笑道:
“師叔,這不用你管了。你別忘了按時去接人就行啦!”
此事已妥。韓楓抬頭看了眼太陽,天還尚早。
韓楓想了想,跟丁和道:
”師叔,現在沒什麽事啦!不如你現在就帶我去錦衣衛吧?”
“好。楓兒,走。師叔陪你去錦衣衛上任。”
丁和頭前帶路,兩人直奔錦衣衛金陵鎮撫司。
金陵皇宮西側,有一條南北走向的宮西街。
街口東側是大夏錦衣衛衙門,街口西側就是錦衣衛金陵鎮撫司。
丁和帶著韓楓來到金陵鎮撫司門口,剛要進去,被韓楓一把拉住。兩人來到離大門稍遠處。韓楓低聲問道:
“師叔。我進錦衣衛這事,皇上是交給誰辦的?”
既然丁和在宮中只是甩手大總管,這事肯定另有人辦。
“你倆的戶帖和進錦衣衛這事,小皇上都是交給成鐵腿辦的。”丁和小聲回答。
“成鐵腿名叫成亮,他現在是錦衣衛指揮使,
也是剛上任不久。以前,他是武皇的貼身侍衛總管。我倆一起在武皇身邊多年,都是好朋友。” 韓楓聽罷,跟丁和道:
“師叔,現在你帶我去找成亮。就說我倆剛從宮中出來,但你不要提皇上。你把我交給成亮,讓他帶我來鎮撫司上任。”
“這……”丁和被韓楓繞得有點迷糊,撓了撓頭。
韓楓跟這個官場老白一時也解釋不清。乾脆言道:
“師叔,你也別問為啥啦!按我說的做就行啦!”
“好,咱先上錦衣衛衙門。”丁和現在對韓楓已是言聽計從。何況自己也不願費那腦神。
一街之隔,三五步就到了錦衣衛衙門。丁和帶著韓楓直接闖進。
門口兩個站崗的小旗,看到身穿半舊長衫的一老一少硬闖錦衣衛。把繡春刀一橫。吼道:
“幹什麽的?快滾!”
丁和大怒。抬起右手,隻聞掌聲,不見掌影。“啪,啪”兩下打在兩小旗臉上。尖聲叫道:
“滾!帶我去見成鐵腿!”
“成鐵腿”在錦衣衛大名鼎鼎。但無人敢喊。
兩小旗一聽丁和直呼指揮使外號,都是一楞。其中一個年齡稍大的高個,捂著臉道:
“二位大人,是找指揮使嗎?請跟我來。”
此時,錦衣衛指揮使成亮,正在他那無書的書房裡哀聲歎氣。
武皇臨逝前,把他這個忠勇無雙的侍衛總管,調到了錦衣衛衙門任指揮使。一是想給他本人一個好的去處。另外,也是想讓他這個忠心耿耿的貼身近臣,去整飭錦衣衛腐亂的內部。
無奈成亮忠勇有余,但智謀堪憂。與錦衣衛那些抱團的奸滑狐狸相鬥,屢屢敗北。在錦衣衛幾成孤家寡人。
如今,小皇上又把三大臣被殺案轉到了錦衣衛,並限期一月內破案輯凶。這可令成亮憂鬱愁煩,一籌莫展。
“成鐵腿,官做大啦!老朋友到了,也不出來迎接嗎?”
院裡傳來熟悉的尖叫聲。成亮聞聲大喜,連忙衝出屋去。
“哎呀!稀客,稀客。老家夥,什麽風把你吹來的?”
成亮雙手伸向丁和,笑容滿面。
丁和不理會成亮伸來的雙手,拉過韓楓笑道:
“我剛從宮裡來,給你送個人。這是韓楓,韓千戶。”
”噢!韓楓,韓千戶。歡迎!歡迎!”
成亮收回雙手,對韓楓點頭致笑。盡管自己也不知這年輕人的底細。但他的戶帖和進錦衣衛的事, 都是皇上親自交待自己給辦的。
韓楓上前一步,恭敬地道:
“韓楓拜見指揮使大人。”
沒待成亮說話,丁和言道:
“楓…。韓楓,成指揮使也不是外人。今後,你在錦衣衛有什麽事,盡管跟他直說。不要客氣。”
想到韓楓進門前的囑咐,丁和跟成亮道:
“鐵腿,我宮裡忙,先走了哈。你跟韓楓慢慢聊吧!”
“哈哈哈!”成亮一手搭在丁和的肩上,送丁和出門。邊走邊道:
“在宮裡,給萬歲爺端尿盆的小桂子要說忙,我都相信。維獨你聖手丁和說忙,我不相信。”
“老夥計。既然你急著要走,我也不強留。哪天等你不忙了,我再請你吃飯。”
隨成亮送走丁和,韓楓站在錦衣衛門口,等著成亮送他到鎮撫司上任。
成亮目送丁和遠去,低頭沉思。
過了一會,把手伸向韓楓道:
“把調職令拿來。”
“調職令?我沒有啊?”韓楓疑惑地道。
成亮驚詫地問:
“怎麽?跟戶帖裝在一起的,沒交給你嗎?”
“跟戶帖裝一起?”韓楓從懷中掏出信封,拿出戶帖,又朝信封裡仔細看了看。
“噢!還有一張!”韓楓伸出兩指,從信封裡捏出一張折疊的紙片,看也不看,遞給了成亮。
接過紙片,成亮打開瞧了一眼。隨手把紙片撕碎扔掉,朝韓楓招了招手。
“跟我來吧!”
成亮帶著韓楓,又重回錦衣衛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