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春院的天庭裡,黎矮子正招呼打雜的夥計搬挪花盆,清理庭院。看林寒楓從大廳出來,忙迎上前道:
“韓公子,你到哪兒去?”
林寒楓擺了擺手道:
“黎掌櫃,我還有事,要出去一下。你就按我安排的,把庭院舞台都布置好就行了。記住,多掛些燈籠。天黑前我再過來。”
出了富春院大門,林寒楓看到沈靑正在不遠處轉悠。緊走幾步,抬腳踢在沈青後腚上,大聲道:
“你這家夥,真不夠義氣。兄弟有難,拔腿就跑。以後別想跟我出門。”
沈青聞聲大喜,摸著屁股回身言道:
“唉呀!楓弟,你可出來啦!哥都到家啦,看你一直沒回,非常擔心,又跑來找你。你還說哥不夠義氣?”
林寒楓看看四周,跟沈青道:
“我還沒吃午飯呢。走,你得請我!”
“啊!楓弟。你這麽歷害?到現在還沒吃午飯?走,哥帶你去吃好的,給你補補。”
沈青摸摸身上的銀票。心中暗想:“羊毛出在羊身上,請就請吧!不過,最多只能照五兩銀子花。”
“彈唱雙絕程幼玉,贖身告別富春院。幼玉姑娘最後三場唱會。”
”摘去面紗,露出真容。幼玉姑娘告別演出。”
“新詞新曲,聞所未聞。幼玉姑娘最新奉獻。”
一張張花花綠綠的告示,貼滿了金陵城的繁華街市和富家豪宅的附近。
天尚未黑,富春院彈唱雙絕的幼玉姑娘,即將贖身謝幕的消息,就傳遍了金陵城的大街小巷。
當晚,唱會尚未開始。不僅當天新增的一百張票全部賣完,就連第二天二百兩銀子一張的兩百張票也預售一空。
在林大導演的幕後指導下,演出非常成功。特別是幼玉姑娘的兩首壓場新曲,引起了全場的轟動。
最後,幼玉姑娘又把《何日君再來》連唱了兩遍,才謝幕清場。
第二天的唱會更不用說,幼玉姑娘又增加了兩首新曲。唱會幾乎全是幼玉姑娘的獨唱。
預售第三天的二百張票,林寒楓直接把票價提到每張三百兩紋銀。
第三天吃過早飯,林寒楓先趕到了雄英樓。接到傳話的丁和早己在鄭雄屋裡等他。
鄭雄在林天傑手下時就認識丁和,只是接觸不多。暗暗納悶這大內總管來找自己何事。聽到丁和說是林寒楓讓他到這兒來的,才心中釋然。
“丁總管,您先坐會兒。我跟寒楓說幾句話。”鄭雄看林寒楓進屋,起身跟丁和道。
丁和也欠身言道:“沒事,鄭幫主。你先去吧!我也不急。”
跟林寒楓招了下手,鄭雄在前,兩人來到二樓西頭,敲開一間包鐵的房門。鄭雄問道:
“孫管事,準備好了嗎?”
開門的高個老頭閃身讓兩人進來,又關好厚門,插上插棍。這才回答道:
“幫主,準備好了。”
孫管事到自己桌前坐下,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摞銀票,遞給鄭雄。又拿了一張白紙放到桌面,起身道:
“幫主,一萬三千兩。您給留個字據。”
鄭雄把銀票遞給林寒楓,抓起桌上的筆,在白紙上寫了個字據。放下筆道:
“孫管事,一會兒我多安排些弟兄跟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回到鄭雄屋裡,林寒楓跟丁和道:”師叔,咱們走吧。”
丁和起身跟鄭雄道別,隨林寒楓下樓而去。
兩人在大街上並肩而行。丁和從懷中掏出一個大信封,遞給林寒楓道:
“寒楓,你和寒松的戶帖都在裡面。你入錦衣衛的事也辦好啦。你到錦衣衛金陵鎮撫司任千戶一職。今天就可去上任。”
林寒楓接過信封,也不查看,隨手裝進懷中。跟丁和道:
”六師叔,今天我就不去啦。明天我去上任,您還有什麽要交待的嗎?”
丁和邊走邊道:
”寒楓,你六師叔對官場之事不甚明了。也沒什麽能指點你的地方。”
“你別看六師叔掛著大內總管的名頭,其實我在宮裡什麽都不過問。倒不是皇上不讓我管事,是我自己覺著心煩,懶得管事。”
“我在宮中其實也同你師父差不多,只不過我是在宮中修行罷了。”
叔侄二人邊走邊聊,到了離富春院不遠處,林寒楓停了下來。從懷裡掏出銀票,遞給丁和。
“師叔,這是一萬三千兩。您老那三千兩自己留著吧。我還到河邊等你。記住,一定要喊著幼玉姑娘,立好字據。把富春院的賣身契約收回來。”
丁和裝好銀票,抹了下潮濕的雙眼,也不回話,朝富春院走去。
林寒楓低著頭漫步在秦淮河邊,心中暗想:
“這幾天唱會的收入太多。黎矮子暫且不提,王婆可能不會輕易放人。”
果不其然,隻過片刻,丁和氣衝衝地從富春院出來。
未到林寒楓跟前,丁和就大聲嚷道:
“這個王小花,氣死我了。寒楓,他們又變卦了,非要三萬兩銀子不可。”
林寒楓迎前問道:“師叔,你沒見到黎矮子嗎?”
丁和氣憤地道:
“黎矮子不露面,我也不知這老東西死哪兒去啦!”
林寒楓無奈地跟丁和道:
“走,師叔,我跟你去吧!”
進了富春院, 丁和帶林寒楓直奔二樓。
在前天簽字據的那間屋裡見到王婆。林寒楓直接了當,歷聲言道:
“黎掌櫃呢?快去把他找來!”
王婆見林寒楓同丁和一起進來,十分納悶。剛要說話,就被林寒楓吼了一嗓子,嚇得也不敢言語,連忙出門,去找黎矮子。
隻一小會兒,黎矮子就同王婆一起進了屋。
黎矮子不理丁和,進門就跟林寒楓抱拳笑道:
“韓公子,您怎麽這麽早就來了啊?”
林寒楓坐在椅子上,也不起身。一臉寒冰地跟黎矮子道:
“黎掌櫃,你是不是覺得丁大總管的名頭是唬人的?你信不信丁總管要是不念舊情的話,他能一分錢都不花,就把幼玉姑娘帶出富春院?”
黎矮子聽了林寒楓的問話,楞住了神。一時竟不知如何回答。
“好啦!黎掌櫃。我也打開天窗說亮話。”
林寒楓站起身來,指著丁和道:
“你現在就把同丁總管簽的字據兌現啦。不然的話,我們同鄭幫主三人的協議恐怕也兌現不了。”
“退一步講,你如果不按約定放人的話,不用丁總管和鄭幫主出手,憑我韓楓一人,就有一百種法子讓你富春院天天關門。信不信由你。”
林寒楓說完,誰也不理,甩手出門。
從富春院出來,林寒楓坐在河邊的石凳上。看著秦淮河上來來往往的遊船,心中暗道:
“這回,要說我不是為了幼玉姑娘,恐怕是任誰都不會相信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