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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學之銀彈》第3章 逆轉與青梅竹馬
  服部平次,大阪府小學三年級學生。推理能力和劍道功力遺傳自大阪府警本部長的父親,過人的膽識遺傳自母親,至於黝黑的皮膚則遺傳自爺爺。

  他從小便立志做一名偵探,但作為歌牌前女王的母親則替他報名了這項全國歌牌紀念大會關西區少年組的比賽,希望他能在競技歌牌界有所斬獲。

  “也不過如此嘛,我這個外行人都能殺入決賽。”賽前的平次甚至對同齡人的歌牌實力都產生了懷疑。也不想想他這個所謂的外行從小便有著曾經的歌牌女王作為陪練,這種近水樓台的優越條件哪是一般的歌牌選手所能比的。

  決賽一開始,平次便注意到他的決賽對手——對坐的可愛女孩精神狀態不佳,她的心神似乎也已不在比賽之中。

  “不管了,賽場如戰場,沒人會看你漂亮可愛就讓你的。”平次先聲奪人,拔得頭籌。

  幾番爭鬥,隨著比賽的逐漸白熱化,雖然依舊領先,但平次已經不敢小覷對手:

  “這個女孩實力十分強勁,即使不在狀態,她對自陣的防守仍然密不透風。雖然我極力進攻,但依然很少能拿到她的牌。”

  而在他一次進攻冒進,反被對手偷襲得手後,場上比分已縮至5枚對8枚。平次趁對手起身撿牌時,擦了擦額上的汗珠,整理了下思緒:

  “對方防守穩固,牌陣巋然不動極難攻破,看來是擅長防守型歌牌的選手。之前我無論怎麽施展進攻,都沒有能壓製她,更沒有在她虛弱的精神壁壘上打穿一個口子,比分領先更多的是她進攻失誤所致。現在我還領先三枚,陣內歌牌被讀到的概率大於她,看來是時候轉變打法了。要穩固地將自陣守住,不給她一絲一毫的空間。”

  防守型歌牌就是專注於自陣,以不被對手搶到自陣的牌為第一目的,其後才是攻擊敵陣。

  而所謂的進攻型歌牌就是不斷攻擊敵陣,其中有給予對方精神打擊的意味,同時也有送牌讓自陣的配置變得更有利的目的。這算是競技歌牌界中兩種流派的不同打法。

  就在平次計劃已定,準備實施之時,場上的形勢卻發生了重大的變化,比較明顯的就是對方的精神面貌肉眼可見地振奮了起來。在又一次被對手進攻自陣得手後,平次的心中充滿了震驚與不解:

  “怎麽回事,我怎麽感覺她整個人都要燃起來了,一瞬間就戰意高昂,意志也集中了呢?難道剛才在場外發生了什麽?可這麽短的時間內又能發生什麽事呢?”

  而此時,對面的紅葉心中沒有那麽多的彎彎繞繞,她渾身上下只有一股信念在燃燒膨脹:

  “我絕不能在未婚夫面前丟臉!”

  紅葉跪坐俯身,低眉垂目,右手微微抬起,仿佛即將衝鋒的將軍握緊了銀槍長槊,騎馬飛馳準備一擊斃命。

  “渺渺天河闊,皎皎鵲翅長…”

  唱讀人剛剛發出這首和歌第一個音節“か”,紅葉就已經將銀槍刺出,擊飛了距離她右手最遠——平次陣內右下的下句“夜闌一片白,已是滿橋霜”,平次毫無反應!

  “怎麽回事?她出手這麽果斷,難道不怕誤觸嗎?明明這張牌是二字訣,有3張友牌的?她是在賭博?”平次的心緒被這次突擊徹底打亂了。

  由於個人賽中台面上隻用了50枚歌牌,但唱讀人要讀的是全部的100枚,故當唱讀人朗誦的和歌是台面上沒有的即為空牌。當聽到空牌時不需搶牌。誤觸就是指搶空牌或者搶錯牌的情況。

如犯誤觸,對方依規定可送一牌。  友牌就是指開頭髮音相同的牌組。如本首是百人一首中的第六首,與第四十八首一樣,第一個音是か,但兩首的第二個音卻並不相同,二者互為友牌。

  而本首和歌是二字訣,正常情況下只有當唱讀人讀出第二個音時才能確定被讀到的是哪首和歌,但紅葉剛聽到第一個音便果斷出手,根本不擔心誤觸送牌使比分再次拉大,使得平次疑惑不解。

  平次望向又做好了衝鋒準備的對手。她的目光堅定指向牌陣,就像是一塊堅不可摧的鋼鐵。

  “不對,她不是在賭博,而是有十足的把握。是了,三張友牌中第四十八枚‘風急波浪湧,濺濺撞山岩’之前被讀過,是空牌;第五十一枚‘伊吹艾草茂,無語苦相思’與第九十八枚‘風搖楢樹葉,淨罪小河川’也已經被拿下。所以開頭是か的牌僅剩這一枚了。她的出手成功概率是百分之百,簡直是可怕的記憶力與聽力。”

  明白了對手的出手依據,又望著自陣被攻破時敵方送過來的牌,平次陷入了一種仿佛被對手看輕甚至無視的羞惱與焦躁:

  “可惡,難道她之前是在讓著我嗎?”

  “夜半學雞鳴,心計枉費然…”,悠悠的詠歎調清楚地自雙方耳畔傳來。

  紅葉再度出手,根本不顧及這首和歌也是二字訣,搶在第一個音よ剛被讀出時,就擊飛了位於平次陣內左下角的下句“空言難置信,緊閉逢阪關”。

  “可惡,又提前出手了,自陣就像是被雞鳴狗盜之輩騙開的函谷關,根本無力抵抗。”

  自陣被連續四次攻破,平次胸中燃起了熊熊怒火,情緒開始激動甚至焦躁。可這本是他一開始連續進攻時想要讓對方陷入的精神困境。局勢似乎在朝著“騙開函谷關”的“孟嘗君”紅葉方向傾斜。

  這首和歌的作者清少納言巧妙化用了中國戰國時期的典故:孟嘗君憑借門客雞鳴狗盜之輩騙開函谷關,逃出秦國。倒與目前場上的局勢十分類似且貼切。

  ……

  “舉目望明月,千秋縈我心…”

  紅葉將右手圍在了自陣最後一枚歌牌前,做出了圍手的姿態以防被搶。當唱讀人讀到了決字後,她的掌心輕輕覆在了這枚歌牌“秋光來萬裡,豈獨照一人”上。終於,她的陣內牌數清空了,獲得了最終的勝利。

  在下半場找回狀態後,紅葉氣勢大振,隻讓對手取得了一枚歌牌,連扳八局逆轉取勝。

  比賽結束,雙方互相行禮道謝。紅葉輕輕噓了口氣,將腦中緊繃的那根弦徹底松開,扭頭朝左手邊的觀眾席綻放出動人笑顏:

  “紅葉沒有在人前給你丟臉哦,真一君。”

  ……

  賽後,在領取了獲獎證書後,紅葉與母親坐在了藤原家的豪華座駕裡,與真一母子一同離開會場。

  兩位母親在前排相談甚歡,後排的情況卻與之截然不同,在真一簡單地恭喜、紅葉禮貌地道謝後,二人便沉默下來,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汽車啟動後,母親們也一時停下交談,溫暖靜謐的氣氛在車內不斷擴散,紅葉的眼皮逐漸耷拉下來。

  她實在是缺乏睡眠,又經歷了一場激烈的歌牌決賽,精神愈發萎靡。在舒適的環境中,她的睡意緩緩襲來。

  紅葉頭一歪,不知不覺地靠在了真一的肩膀上。

  坐在她身旁的真一一驚,沒有多少遲疑,便將她逐漸靠攏過來的身體扶正。

  紅葉連忙致歉,因仍處在半睡半醒的迷糊狀態下,她那平日略帶鋒芒的眼睛半睜半閉,粉紅的小嘴唇微微撅起,表情迷茫而懵懂,倒更增添了幾分可愛。

  下一刻,她那茶色短卷發環繞的小腦袋就再次歪倒過來。真一剛想將其第二次扶正時,用余光注意到了傾倒在他肩膀上的熟睡小臉。

  她睡得可真香甜啊。連左邊臉頰壓在肩頭上擠出了一道半圓形弧度都毫無察覺。

  真一微笑搖頭,將右側肩膀稍稍放低,上半身緩緩下沉,讓她躺得更舒服一些。

  紅葉整個人瞬間倚靠了過來,腦袋直抵真一的脖頸處。細密而溫熱的呼吸吐在自己的脖子上,真一略有些癢,又感受到了些許的暖意。

  前排,紅葉的母親惠子夫人忽然打破沉默,張口說道:

  “紅葉似乎從早晨開始就精神不佳,明明昨晚還睡得很早嘛,也不知道是怎麽了。”

  久久未聽到女兒答覆,惠子夫人似乎要轉過頭查看情況。

  真一瞬間慌亂了起來,頭腦如飛速轉動的馬達般不斷思考著對策:

  無動於衷,坦率地與其對視肯定不行。就像是到女同學家寫作業,對方的父母卻突然回來了,你說是普通朋友,人家父母也不會信啊。

  把她一把推開又有些不忍心,而且還會鬧出動靜,事情的發展也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了。

  情急之下,真一乾脆自己也裝作閉目熟睡。

  就像是把頭埋進土裡的鴕鳥,他在心裡不斷默念:“不關我的事,我也睡著了,是她自己主動靠過來的。”

  頗有幾分渣男渣女出軌被當場捉到那味了。

  惠子夫人轉頭看了一眼,沉默了片刻。就在真一第一次覺得時間如此難熬時,她那平靜而不含任何情緒的話語從前方傳來:

  “啊啦,兩個孩子都睡著了呢。”

  幾秒鍾之後,又傳來了定子夫人的附和聲:

  “是的啊…”

  一時間兩人又無言語,整個車廂都陷入了詭異的沉默之中,空氣仿佛都要凝固成冰了。

  紅葉母親終於開口:

  “定子,你覺得我家紅葉怎麽樣啊?”

  定子夫人遲疑了片刻,稍稍斟酌了下詞匯:

  “很好啊,人長得漂亮,又有教養,還有擅長歌牌的才能…”

  說到這裡她略微停頓了一下,改用玩笑般的口氣繼續說道:

  “紅葉這麽可愛,我都想讓她當我的兒媳婦了呢。”

  後排的真一聽得一頭黑線,心想母親您可真會拉郎配,你願意人家可不會願意,而且這話說出來多尷尬啊。

  不料前排的惠子夫人突然笑了起來,接著又用愉悅的口吻說道:

  “是吧?我也覺得他們倆挺般配的。門當戶對,年齡相仿,相互又知根知底…”

  她越說越流暢,語氣中的興奮程度似乎也在不斷加深:

  “與其未來把紅葉交給一個不知道哪來的臭小子,還不如從小就給她確定個人選。他們現在還有十多年的時間培養感情,比起以後僅僅交往了幾年就被騙走,或者毫無感情的聯姻,這樣不是好多了嗎?就算以後事情沒成, 她和真一也是青梅竹馬,未來也可以互相扶持。”

  定子夫人也笑了起來,拍了拍對方的手,讚同地說道:

  “我也這麽覺得呢。但我是男孩子的家長,稍微有些難為情,不太好意思說出口呢。”

  “那就這麽敲定了?”

  “啊啦,不告訴他們兩個嗎?”

  “告訴他們就變味了,以後也不好相處。咱們偷偷看戲不好嗎?”

  “有道理,那咱們以後可得多多走動啊,哈哈…”

  “可以哦,哈哈…”

  就像是兩頭商量偷雞計劃的黃鼠狼,兩位母親的快樂笑聲很快就充斥了整個車廂。

  後排的真一聽得內心複雜,略有些欣喜也有些排斥。

  青梅竹馬嗎,這似乎是穿越者的標配啊。

  他扭頭看向仍然熟睡不醒、渾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母親打包賣掉的紅葉。

  只見她嘴唇稍稍嘟起,不斷嘟囔著什麽,舒展的眉宇暗示著她正在做著一個美夢,夢裡似乎滿足了她的什麽心願,讓她在睡夢中也如此快樂。

  倒是也不錯,就是年齡太小了。雖然真一的身體只有十歲,但他的心理已經是位成年人了,很難對如此幼齒的女孩產生愛戀,再說他也不知道對方對他感覺如何。就當做多了一個異父異母的妹妹吧,這樣似乎也不錯。

  前方兩位媒婆不再交談,氣氛也再度靜謐祥和起來,空氣中氤氳著一旁軀體傳來的陣陣幽香,真一覺得心裡似乎比之前多了些什麽,莫名的舒適愉悅。漸漸地,他也沉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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