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蔚藍澄澈,一塵不染,微風和煦,鳥語花香,氣候宜人,看起來似乎才開春不久。
陳平在譚伯的指引下,出了家門,穿過幾處胡同,漸漸靠近繁華的街道。
街上人來人往,行人比肩接踵,吆喝聲、叫賣聲不絕於耳,一片繁華的景象。
不同尋常的是,街上居然還有手持長刀利刃的江湖客。
陳平心道:“不知道有沒有能飛天遁地的大俠!”
他仔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街上的喧鬧與繁華又是那麽的真實,這讓他終於確信自己穿越了。對他來說這裡的一切都充滿了新鮮感。
兩人繼續走著,喧鬧聲漸漸被拋離在身後。
陳平剛出門的時候,就遠遠看到一棟造型獨特的建築。等走進之後,才發現這木質建築居然有十幾層樓高,真的是廊腰縵回,簷牙高啄。
“譚伯,那是什麽地方?”
“少爺,那是桃花塢!以前曾是皇帝的行宮,自前朝滅亡後,便被改建成了酒樓!”
“桃花塢?!皇帝行宮?!真是有意思!我記得有一句詩,倒是很應景。桃花塢裡桃花庵,桃花庵裡桃花仙。桃花仙人種桃樹,又摘桃花換酒錢。”
這時,他右手側的門突然被人從裡面打開,走出來一位年約二八的曼妙女子,身材高挑,膚若白玉,頭上梳著倭墮髻,耳朵上戴著對銀珠耳環,面戴薄紗,身著素淨襦裙。
女子的身後跟著一位總角侍女,看起來也才十三四歲的樣子,身材嬌小,小臉白淨,眼神清澈有神,整體上給人一種活潑靈動的感覺。
女子微微行了一禮,讚歎道:“公子文采卓然,令小女子感佩!”
她的聲音甜美悅耳,甚是好聽。
雖然看不清她的臉,但是那雙眼睛淡靜如海,讓人忍不住想要在裡面扎個猛子。
陳平喃喃道:“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古人果然不欺我啊!”
那侍女笑道:“哎,呆子,我家小姐跟你說話呢!”聲音婉轉,脆若銀鈴。
陳平這時才回過神來,趕緊回了一禮,說道:“sorry……啊,那個,小生……小生抱歉,唐突了佳人!”
女子倒是聽懂了後半句話,心道:“這呆子倒是有意思得緊!”
她問道:“不知公子剛才的詩文可有下文?”
陳平趕緊說:“這是別人的詩句,我只是借來用用!”
“是何人所做?”
“這首《桃花庵歌》本是唐寅所做,他是……”
陳平突然想起來,自己對這個世界毫不了解,唐寅這個人很可能無跡可尋。想到這裡,他隻得支支吾吾,最後說了句“我的一位友人”。
見女子點了點頭,似乎沒有深究的意思,陳平這才送了口氣。
這時,他們隱隱約約聽見從院牆內傳來一聲“妙音”。
侍女神色一變,趕緊拉女子往屋子內走去,不待告別,便“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陳平看著麗人消失的背影,有些悵然若失,喃喃道:“妙音!妙音!真是好名字啊!”
潭伯提醒道:“少爺,這是知府老爺朱大人的宅邸”
陳平點了點頭,說道:“我們走吧!”他在心裡已經記住了那個名字。
沒等走多遠,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叫住了他們。
陳平回頭一看,原來是妙音的侍女。
侍女笑道:“呆子,我忘了問你的名字,你叫什麽呀?”
陳平心中猛地一突,
趕緊說道:“小生叫陳平!” 侍女道:“陳平!嗯,人長得好看,也懂禮,詩文也好聽,就是名字不怎地!哎,呆子,‘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這句詩也是那個叫唐寅寫的?”
陳平搖了搖頭,說:“那是白居易寫的《長恨歌》!”
侍女偷笑道:“哦,原來是那個叫老白寫的!嘻嘻!”
說罷,徑直跑回院牆裡了。
陳平忍不住笑了,說道:“古代的女子真是有意思!問個名字就不能親自來問嗎?”
女子的形象已經深深印在他的腦海,他只是想再見見她而已。
陳平故意又對著牆內大聲誦了一句:“牆外行人,牆裡佳人笑。笑漸不聞聲漸悄,多情卻被無情惱。請叫我‘蘇軾’,謝謝!”
說罷,陳平打個響指,志得意滿地對譚伯道:“我們去桃花塢吃飯去!”
譚伯應了一聲,心裡卻嘀咕道:“少爺也到了娶親的年紀了,哎,這可怎麽辦呢!”
等他們兩人走遠,那道院門再次被打開,從裡面探出兩個腦袋來。
“小姐,你認識那些個唐寅、白居易、蘇軾嗎?”
“我可不從未聽說過呢!這人真是有意思,明明是自己寫的,卻偏偏不說實話!走,不理他了!”
說罷,似乎是賭氣般,女子將後門關上了。
“小姐,你說他和張捕頭相比,哪個更好看些?”
“我哪知道!我也就見張捕頭一兩面,不過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哎,那可真是可惜啊!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嗯,寫得真好!”
“你這妮子,仔細你的皮!”
妙音伸手便要去抓侍女,而侍女也不甘示弱,嬉笑著往內院逃去。
從院子內傳出的若隱若無的嬉戲打鬧聲,引得過路人頻頻駐足,正應了那句“牆外行人,牆裡佳人笑”!
卻說陳平剛來到桃花塢時,只見門口已經圍上一大圈看熱鬧的人。
陳平拉住一位看熱鬧的鄉民,問:“這位……鄉親,請問裡面發生了什麽事?”
那人好奇地打量了他幾眼,見是讀書人裝扮,頓時客氣了許多,說:“公子不知,這裡面剛剛發生了命案,據說有人被毒死了!唉,以後誰還敢來這裡吃飯!”
陳平向鄉民致了一聲謝,隨後就吩咐譚伯帶自己回去,他可不想湊熱鬧。
可沒等他們走多遠,一名三十歲左右的矮個捕快上前攔住了他們,拉著陳平就往回走,邊走邊說:“陳秀才,趙副頭有件案子要找你問話!”
陳平驚訝地反問了一句:“案子?問話?敢問是何案件?”
捕快不耐煩道:“走吧,別讓趙副頭等急了!”
這捕快的手如同鷹爪一般緊緊抓住陳平的手腕,將他強拉硬拽往現場走去,譚伯則被攔在外面。
陳平隨著矮個捕快往三樓走去,一路踉踉蹌蹌,差點兒摔倒。
矮個說:“秀才哥,你這身子骨也忒弱了些,風一吹就倒。”
陳平不知道前身與這捕快的關系如何,訕笑道:“生了場大病,身子委實是難受得很!”
矮個似乎並沒有聽出什麽不同,他只是埋頭往上走,絲毫不顧及身後的文弱書生。
陳平問:“敢問捕快如何稱呼?”
矮個甕聲甕氣說道:“叫我老邢就好!”
陳皮見此人有些木訥,便沒再多言。
不一會兒,兩人來到三樓,沿著右側回廊,一直往裡走,直到倒數第二間,這才停下。
老邢站在門口,說:“趙副頭,人我已經帶來了,就在外面!”
這時,從裡面傳來一道洪亮的聲音,說:“趕緊請陳秀才進來!”
老邢回頭看了陳平一眼,示意他自己進去。
陳平已經是趕鴨子上架,隻得硬著頭皮上了。他學著樣行了一禮,往裡面說:“見過諸位!”
趙副頭笑道:“陳秀才,原來你的病已經好了,我還擔心得緊呢!還請入內一敘。”
這話讓陳平放心了許多,對方的態度似乎很是客氣,完全不似那矮個老邢。
陳平抬腳就往裡走,結果差點兒被門檻給絆倒。幸虧趙副頭上前扶了他一把。
趙副頭說:“你這身子似乎虧空不少,回頭我給你個偏方補補!”
陳平趕緊致謝,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他滑稽的模樣反倒把屋內的一名女子給逗笑了。
陳平順著聲音看去,只見一位五官平凡、身材有些豐滿的紫衣年輕女子正捂著嘴巴笑他。
坐在她身前的一位年老色衰的女人呵斥道:“小靈兒,不得無禮!”
這位夫人身著紅袍,衣飾甚是華麗,不怒而自威。
那名為小靈兒的女子趕緊屏住笑聲,說:“知道了,老夫人!”
隨後這位老夫人對陳平說:“還請先生不要責怪,我定會好好教訓她的。”說罷,還撇了小靈兒一眼。
陳平趕緊道:“不礙事,不礙事!”人生地不熟的,他可不想多惹是非。
陳平問道:“不知趙副捕頭找我有何要事?”
趙副捕頭說:“大約巳時,這裡的店小二發現房客李虎死在床上,於是向我們報了案。據我所知,昨日上午您您曾來此地見過李虎,且是最後見到他的人。”
陳平一聽,心裡咯噔一聲,暗道:“難道原主犯了案子?”
他強裝鎮定, 說道:“昨日自回家之後,我便生了大病,差點兒一命嗚呼,我的管家譚伯以及大夫可以作證。醒來之後,恍若隔世,已經記不清過往了!”
前半句話聽起來倒是沒什麽問題,可是,後面內容卻有些令人難以置信了,只是因為時機實在是太巧了。
再看趙副捕頭的表情,就知道他更加懷疑陳平了。
陳平笑道:“我倒是知道些刑訊勘驗,不知趙副捕頭可否讓我看一眼死者,興許能回憶起什麽來。”
趙副捕頭見陳平溫柔的樣子,料定他不可能在自己的眼皮子地下做手腳,便點頭應允了。
陳平跟隨趙副捕頭來到屏風後,看著床上那具男性屍體,心裡有些犯難了,他可完全記不起來前身和死者到底有什麽來往。
此時,他的腦海中傳來一道聲音:“恭惟明神,精靈以秉,精誠以達,望於神明,散死者之哀怨,還生者以公平,終得享天賜!”
接著,一股陌生的記憶被強行塞進他的腦海裡,讓他一陣眩暈。
副頭見他面色慘白,腦門上冒出虛汗,以為他是什麽舊病複發,趕緊將他扶到一旁的椅子上,並從老板娘那裡討來一碗清水給他。
陳平慢慢喝著水,趁著這個空檔很快就消化了那些記憶。讓他既驚訝有驚喜的是,這記憶全是關於外科方面的知識。
等他再看那屍體時,只見在屍體的上方竟然懸浮著幾個不同顏色的箱子。
正所謂: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貞,大往小來。又有雲: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