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你得修一座樓,
修什麽樓?
財神樓。
修在哪兒?
家門口。
凡俗要供奉家仙財神爺,須先在家門口修一座財神樓,財神樓不大,和家仙的體型相當。
若是有哪位仙家看上了,便會與你溝通,提出要求,若無異議便會入住,成為你家的家仙。
接下來,就是你家發達的時候了。
不過四大門仙,每位仙家的脾性各不相同,有的仙家要你修財神樓,偏偏就不住裡頭,就愛佔著別的地方。
有喜歡呆田地裡頭的,有喜歡呆雜物堆的,有喜歡呆玉米地的,有喜歡呆草堆的,有喜歡呆空屋的,還有喜歡天天跟著主人家的。
胡家供奉的這位,就是喜歡住空屋的。
家仙住空屋,住的就不是一間了,凡是主人家的空屋,家仙都要佔據入住。
要是有外人要住進去,主人家必須寫敬告單,向家仙說明此人何時入住,何時離開。
這時間一定要嚴格遵守,否則,家仙受了打攪不開心,就要尋你的麻煩。
對不同的家仙,敬告單用的紙和放的位置也各有不同。
按這敬告單來看,張元奎遇到的必是這主人家供奉的胡仙。
可主人家也遵守約定,寫了敬告單貼上了,胡仙為什麽要來找他的麻煩呢?
張元奎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不過無論如何,原因總算是找著了,他立刻就給小胡打了電話。
…
…
“張導,什麽事啊?”
小胡姍姍來遲,這才半天不見,他就掛了彩,鼻青臉腫的,身上也青一塊紫一塊。
“你這是……”張元奎話剛起頭,就拉住了林北,穩了穩心神才道:“你這是被懲罰了?”
林北:“……”拉他幹嘛?
因為要解決這事,張元奎方才一直拉著他和陳宇飛呆在這裡等,說是為了壯壯膽氣。
“不是啊。”小胡撓了撓頭,不好意思道:“回去的時候不小心摔著了。”
“還說不是!”張元奎嘩的一下把敬告單遞到小胡眼前,質問道:“這是什麽?”
“您從哪翻出來的。”小胡臉色訕訕,雙手接過敬告單,恭敬的折了起來。
“別管我哪找的!”張元奎語氣不善道:“我就想問問,你家胡仙在發什麽脾氣!”
“您怎麽知道是胡仙?”小胡一下愣住了,這導演是高人啊!
這話問的,氣的張元奎破口大罵起來:“這是我怎麽知道的事嗎,啊?!”
“屋裡住著家仙還租給我,你這是坑人,是詐騙!”
“退錢!你們家的屋子,我不租了!”
小胡一下子跳了起來,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叫道:“不行,絕對不能退錢!”
但凡供了家仙的,從來就沒有到了口袋裡的錢再拿回去過。
“合同上寫著清清楚楚,租的時間一天都不能少。”
“要是提前退租,我要收違約金的!”
“再說了!”小胡動作有點大,扯到了傷口,齜牙咧嘴道:“哪條法律規定,頂仙的屋不能往外出租?”
小胡這番話一說出口,張元奎氣的臉都紅了。
今兒個才算是見到這人的真面目,之前的殷勤都是裝的!
還哪條法律規定,這種事能擺到明面上說嗎!
“行啊!”張元奎指著小胡,氣道:“你要講法律,那我就跟你打官司!”
“還有,
劇組丟了道具,壞了設備,這些都要算到你頭上!” “我還真就要看看,你們家有多大能耐!!”
張元奎一向是吃軟不吃硬,小胡要是過來好好說話,把這事穩妥解決了,對大家都好。
可就這態度,那今兒還真就要好好論一論!
導演選景、選地之前肯定都是打聽過的,避免犯了什麽忌諱。
張元奎之所以後來選中小胡他們家的屋子,也是因為小胡稱他們家很“乾淨”。
如果早知道屋子裡供了家仙,他是腦子抽了才會選小胡家的屋子,打擾家仙能落個什麽好的?
堂堂國內知名大導演,張元奎一發威,哪是普通人受得了的。
小胡一下就慫了,心虛道:“我以為沒什麽問題的……之前也住過人,沒出什麽事。”
“敬告單我也提前貼好了,誰知道胡仙還是生氣了,您看我這傷,疼的不輕呢。”
胡仙能不生氣嗎?
之前住的都是一個人,時間也短,就兩三天。
張元奎他們是什麽情況,整個劇組,一大幫子人,把所有空房都住上了。
這麽多人,胡仙就是想清淨也清淨不了,煩都煩死了,胡仙一煩,你貼個敬告單又有什麽用?
人家不僅折磨張元奎, 就連主人家也沒放過。
“這樣,我給您重新張羅個地拍戲。”小胡彎著腰,態度一下子變得很誠懇:“費用我全包了,您看成不?”
退錢是不可能退錢的,一旦錢財倒流,破了這個財運,再想聚攏回來就千難萬難。
要是碰到嚴重一點的,甚至家仙都可能破門而去。
站在一旁的陳宇飛忍不住道:“可我們戲還沒拍完,中途換地方又要重新布景,之前拍的鏡頭也廢了大半。”
“是啊。”林北也搭腔道:“這基本就是重拍了,就沒有什麽辦法,能求得胡仙原諒嗎?”
對張元奎而言,拍戲大過天,他把脾氣生生壓了下去,穩著情緒道:“這樣,也不用你去張羅地方。”
“你把劇組的設備修理費出了,再跟胡仙好好說和,這事我就算過去了。”
“要是胡仙對劇組不滿意,我可以做主,多多供奉給胡仙。”
聽完他們的話,小胡苦笑連連,隻一個勁的在那搖頭。
“怎麽?”張元奎眉頭皺了起來,“都這條件了,你也不答應?”
“不是我不答應……”小胡苦笑道:“您知道香頭嗎?”
香頭?
張元奎當然知道,這職業南邊稱巫師、巫婆、神漢,北邊稱香頭、大仙、大神。
最有名的屬東北,稱出馬仙。
張元奎:“知道,怎麽了?”
小胡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傷口,澀聲道:“我這傷就是去請香頭的路上挨的,胡仙……胡仙不願意說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