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北就被劉海生從床上拖了起來。
“阿北,昨晚我丟了魂,是你找來鬼差救的我?”
什麽玩意?
林北還沒睡醒,他發懵道:“我哪有這麽大本事。”
劉海生疑惑,“不是嗎?劇組裡都這麽傳的。”
天還沒亮,劉海生就被人發現倒在院子裡睡著了。被叫醒後,大夥紛紛說他昨夜走丟了魂,多虧林北找他回來,不然就成傻子了。
“我記得,昨夜我被老爺子帶走喝茶,我死活不肯,然後來了兩鬼差,是黑白無常。”
“一位叫高爺,一位叫北爺,高爺說我陽壽未盡送我回來,北爺心善,還把臉擋住了…”
“海生,你又做夢了吧。”林北打斷道:“我就是燒了點紙錢給老人家,求他放你一馬,鬼差怎麽可能聽我的話?”
“再說了,黑白無常尊稱七爺八爺,原名謝必安和范無救,哪來什麽高爺北爺?”
劉海生也懵了,“是這樣嗎?”
…
林北洗漱完和劉海生去劇組報道,準備拍攝今天的戲份。
到了拍攝場地就聽見大家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辦喪事那家出事了!”
“哎呦,這稀罕事,哪能不知道。”
“誒?什麽事啊,給我說說。”
林北和劉海生站著聽了一會,原來今天早上五點,田茂平的兒子守了夜,領著哀樂班子去他家拿錢。
結果他當著班主的面拉開床頭櫃,裡面塞滿了紙錢灰!
田茂平兒子當時就哭了,哀樂班主也嚇到了,等結完錢就跑了,剩下的活說什麽也不肯繼續乾。
劉海生摸了摸胸口,嘟囔著:“這村子也太嚇人了,導演組給點力,早點拍完早點走吧。”
很顯然,導演組也是這麽想的。
預計半個月的戲份,在最大程度保證質量的份上,一禮拜就拍完了。
好在田茂平被老高帶著投胎去了,這一禮拜總算沒出什麽事。
出了村,劇組在附近的鎮上小聚了一下。
“來,乾!”
劉海生和林北碰了一下杯,“接下來有什麽安排?”
林北道:“回橫店守著唄,好歹演過配角了,總會有人要我。”
“那不一定。”劉海生瞄了趙淮安一眼,“這人心眼不大,就怕他對你耍陰招。”
林北笑了笑,沒接話,以前他還有這方面的擔心,但現在嘛…
敢跟他玩陰的,林?黑無常?北,能是好惹的?不整死對方,他都對不起那身黑皮!
林北:“別說我了,你呢,接下來什麽打算?你跟他的事也不小。”
劉海生就等著他問,得意道:“我才不怕他,我準備要進張元魁的組!”
張元魁,人如其名,是國內導演的元魁。從業三十多年,口碑極佳,出了名的不恰爛錢,拍的片叫好又叫座。
而且張導要求嚴格,道具向來都是重點抓,進他的組,劉海生履歷能添上重重一筆,學到不少東西。
“看來下次再見,你就不是助理,可以叫道具了哈哈哈。”林北由衷為他高興,做這一行遇到靠譜的導演,能學到東西是很重要的。
“祝你成功!”
兩人又碰了一個滿杯。
劉海生擦了下嘴,笑道:“都是托家裡的福,我嘛……家裡其實不太樂意我走這條路,為了能進組,投資了不少錢。”
“說來好笑,給張導投資的時候,
他一聽說有人要進組,直接拒絕了。” “後來說是個道具,他才接了投資,把我放進去了。”
“張導拍戲,確實是不缺錢。”林北感慨道,“也不缺演員。”
張元魁的戲可以說場場大賣,捧紅演員不計其數,這角位也變得很搶手,哪怕是個小配角都讓人搶破了頭。
不過大導演都有自己的脾氣,講究眼緣,愛用老班底,大小角色都是這樣,選擇新演員的情況很少見。
“走了,敬趙導去。”
這時有人過來招呼,兩人對視一眼,起身跟在人群後頭過去了。
趙淮安心情大好,這劇總算拍完了,穩妥收官,沒再出什麽么蛾子。
這副導演的位置算是穩了,他挨個和過來敬酒的說話,難得沒擺臭臉。
“阿北。”趙淮安拍了拍林北的肩膀,顯得很親近:“這組散了後,咱們以後有機會再一起合作。”
說完,又對劉海生道了句:“海生,恭喜你啊。”
影視圈子就這麽大,想來是聽說了什麽。
林北和劉海生面面相覷,趙淮安什麽時候會關心一個配角和道具助理了?
“謝謝趙導。”兩人道謝。
趙淮安笑了笑,誇讚道:“阿北的戲很不錯,表現力非常強,尤其是那段死前對人世間的眷戀,簡直就像親身經歷過。”
“嗯,海生的工作也做的不錯。 ”
不對勁。
兩人心裡同時冒出這一念頭。
“海生啊。”頓了頓,趙淮安說道:“在村裡你發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希望不要到處宣傳。”
劉海生:“放心吧趙導。”
態度變化的原因找到了。
趙淮安滿意點頭,對著林北,目光誠懇道:“阿北,以後我帶的組要是出了什麽怪事,希望你能幫我一把。”
趙淮安可是親眼見著劉海生丟了魂又回魂,他還聽說林北能請來鬼差,這可了不得。
他以前不怎麽信這個,現在是不得不信。
“……”
好嘛,原來趙淮安說的合作是這麽個合作法!
“我盡力。”林北答的有些勉強。
…
林北回了橫店,剛收拾好行李就去見了宋一鳴。
沒等他在餐館裡吃口熱乎菜,就被宋一鳴催著到演員公會注冊了會員。
捏著懷裡的小本本,林北想,他以後就是正兒八經的演員,不是群演了。
然而事實上,接下來半個月他乾的還是特約演員的活,就是價錢漲了不少,一場能有個兩三千塊錢。
這天,林北跑完一場戲,剛走出劇組,就被等在外頭的宋一鳴拉走。
“鳴哥,你怎麽來了?”
“別廢話,趕緊的,王導在店裡等你呢。”
“什麽事啊?怎麽不打我電話。”
宋一鳴看了他一眼,沒好氣道:“王導給你留的電話,你從來沒打過吧。”
林北一想,誒,好像還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