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自己的師父林秀竹學習靈炁的使用已過去半年,這天獨木闖被叫去幫師父去市集采購酒肉。
“徒兒,你的斷臂也應該痊愈了吧,去幫你師父買些酒肉回來,天天喝茶吃筍乾已經沒味了。”林秀竹躺在搖椅上晃著,掏出一小袋錢丟給了獨木闖,“把這些全花了,不然買回來的酒肉不夠。”
應聲後,獨木闖要走,又被叫住了。
“徒兒,我剛仔細一想,你這半年來吃我的用我的,還沒見你孝敬過你師父呢。”林秀竹起身走到獨木闖面前,拿過了那袋小錢,“你就出去找份活兒,賺些小錢為你師父我買個把月的酒肉回來,就當是孝敬我了吧。”
見獨木闖無言地看著他,林秀竹趕緊打發獨木闖走了。
“不懂事啊,不知為師的良苦用心。”
隨後,在竹搖椅上搖著搖著,林秀竹睡著了。
這邊,獨木闖已經在這片竹林裡不知道走了多久了,竟然還沒看到盡頭,要不是地上有還算清晰的小路,他可能早迷失在這片竹海了。
但他並沒有叫苦,反而是對這片竹海感到好奇起來。這期間他還發現了好幾種不同的竹子,但由於閱歷知識有限,他叫不出名字來。
想著這半年在竹屋的生活,看見各種用竹子做的物品器具,還有可以食用的竹筍和竹米,獨木闖越來越覺得這竹海就是一片寶藏之海。
師父讓他去找個活兒做去賺錢,但此刻他卻想在竹米上下點功夫了。
竹米像麥穗一樣長在竹節之上,是竹子開的花,之後結出的種子,但是竹子要開花一般時間長達半百,且開花後竹林會成片死去,所以竹米是稀有的東西,即使是在這片竹海之中。
至於為何竹花開後竹林會成片死去,那是因為一片竹林可能就是一株竹子長出來的。
竹子的根其實是它的莖,而竹筍就是莖上的新枝條,而竹筍最終會長成竹子,所以一株竹子可以長成一小片竹林。
獨木闖曾見過師父拿出一盤淡綠色晶瑩剔透的竹米,外形比普通米大些、長些,聞起來有屬於竹子的淡淡清香。但他卻沒機會吃過,只能看師父拿它們做了粥自己喝著。
據說竹米是鳳凰之食,有說“鳳凰非梧桐不棲,非竹食不食”,可見其稀有珍貴。
跟師父學習了半年的靈炁使用,他已經到了能感受萬物有靈的程度了,拳腳也更加利索。
既然竹花過後竹子會死去,那麽他就可以通過感受附近竹林的生氣來尋找竹米了。
……
經過一天的忙碌後,獨木闖通過脫下的外衣收集了一大袋的竹米,第二天一大早他來到了市集。
想不到這竹米居然比他想象的還要稀有值錢,他剛走到街上,喲啊喝了幾聲,就有人詢問他竹米怎麽賣,一大袋沒有除殼的竹米穗,輕松賣了一小袋多的錢。
這下師父的酒肉錢夠了,他自己還有的剩余,獨木闖心裡自然有些高興。
穿好衣服,正準備去找店家買些酒肉回去了,獨木闖突然被人攔著問道是否在找活兒乾。
獨木闖擺擺手,明確告訴對方自己不想打工。
“別呀,我這剛好有件事少錢多的好活兒,好商量。”
這位自稱是狗頭三的人一直死纏爛打,獨木闖隻好邊走邊聽聽對方說的話,然後再想辦法拒絕。
“這位小兄弟,我們這有一場擂台賽,還需要一位靈炁師——”狗頭三搓了搓手,湊到獨木闖耳邊笑著道,
“打假賽,事少錢多!” 獨木闖本來沒什麽興趣聽對方講,但聽到“打假賽”三個字,他突然來了興致。
“哦,多少錢?”
“嘿嘿,三枚金幣!”
“給這麽多,我不會被打死吧?”
“放心,最多打得你頭破血流,不會出人命的,我們會墊付所有的醫藥費,要是落下個殘疾,我們還會再支付一筆豐厚的錢。”
看著眼前這個無良狗頭三皮笑肉不笑的笑容,獨木闖知道這人在騙他,他要是真的去打假賽,一定會被活活打死的。做為一個惡鬼,他見過太多的人心險惡了。
“好,我答應了,什麽時間,什麽地點?”
“哈哈,大人不用這般麻煩,跟著小人來就是了,就在不遠處,我會為您安排住處,擂台賽就定在今晚。”
惡鬼喜歡玩鬼,這也是獨木闖的惡趣味。
獨木闖很快到了狗頭三為他臨時安排的客房,他剛進去,房門就被鎖死了。
後面他隱約聽到了狗頭三對門口的兩個守衛說了一句“給我看死了”。
獨木闖並沒有太在意,坐到凳子上給自己倒了杯茶喝著。
這個狗頭三,能認出他是個靈炁師,應該是用了什麽法器之類的東西,至於為什麽會找上他,應該是看出他是個外地來人,對此地情況並不熟悉,再加上他看起來年輕,認為他很好欺騙,便把他當成了目標。
當然,作為惡鬼,獨木闖還把狗頭三會找上自己的原因歸給了自己那個還在竹屋享受生活的師父,不能排除自己師父在中作梗。
晚飯後,獨木闖就要上台打擂了,期間他花了些錢向守衛了解到這是這裡的每晚保留節目,春竹樓的達官貴人們非常喜歡看些暴力刺激的肉搏擂台賽,來供消遣娛樂。
但是最近出了個血腥坯子,在擂台上活生生打死了十幾個人,其中還有幾位靈炁師。這就導致開始沒人敢打擂台了,沒有人不愛惜自己的生命。
春竹樓為了留住這些達官貴人們,自然是滿城地去找人來打擂台,甚至都跑到周邊的城市去找了,但卻沒什麽效果。
直到幾天找到了獨木闖。
很快,到點了,獨木闖被帶到了一處寬敞華貴的場所,春竹樓的地下一層。場所中間是一處長寬十余米的擂台,周圍裡一圈外一圈地坐滿了各色各樣的達官貴人,此時已是熱鬧非凡。
獨木闖到時,擂台中間已經站著那位血腥坯子了。
仔細一看,那血腥坯子確實是壯碩,打著赤膊,一身虯扎的肌肉展露無疑。
當與那人對視時,獨木闖的突然心跳漏了一拍。
雖然只是一瞬間,獨木闖知道對方察覺到了自己剛才的驚訝。
“各位看官久等了,時隔多日,我們終於又能再次欣賞到一場激動人心的擂台賽了。”狗頭三隨後笑呵呵地給達官貴人們介紹了獨木闖,然後在歡呼聲中鄭重地介紹了那位血腥坯子。
當聽到狗頭三口中把“南霸峰”三個字喊出口時,獨木闖知道自己的擂台賽對手確實與半年前被自己咬死的南霸天有關系了,這下恐怕又是一場你死我活的廝殺了。
獨木闖一上擂台,比賽就開始了。
二人都是靈炁師,但是獨木闖無論是在靈炁的造詣上,還是身體強度的比拚上,都比不過南霸峰,他只能在南霸峰猛攻的間隙拉開距離閃避,以伺機會。
“我們認識嗎?”
突然被這樣一問,獨木闖早有心理準備,毫無波瀾地回到:“我不認識你。”
“可惜了,要是熟人,我可能會考慮放你一馬。”
沒有再回話,獨木闖專心閃避著來自對面的攻擊。靈炁師,稍微修煉一番,力量和速度都會有顯著增加。即使對面靈炁師的水平隻比他高出兩三成的樣子,他也要小心面對。
要以弱勝強,一要找準對方弱點,一擊斃命;二是提供虛假信息,干擾對方判斷;三得敢於背水一戰,置生死與度外;四乃最重要一點,絕不做雞蛋碰石頭之事。
對於上面四點,獨木闖找不出對方弱點,也沒有什麽虛假信息可以欺騙對方,只能做到第三和第四點——敢拚且不做雞蛋砰石頭之事。
畢竟擂台還算寬敞,獨木闖雖打不過南霸峰,但躲避還是做得到的。
當然,他不會傻到要靠此去消耗南霸峰的實力,然後尋找機會獲得勝利,那不太現實。
作為惡鬼,他是了解人性的,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拖,拖到達官貴人們不耐煩。
過了半天,因為擂台上二人一直是一個躲,一個追,周圍的看官們已經沒了最初看熱鬧的氛圍,都停止了呐喊,開始變得索然無味起來。
“這演的哪出啊?”
“這到底打不打啊。”
“是啊,這竹春樓是故意耍我們的吧!”
“哼,我看著破樓是不想開下去了。”
台下的達官貴人們已經變得不耐煩了,狗頭三見勢使勁地給獨木闖使眼色,那眼睛都快瞪爛了。
見獨木闖不看他都不看一眼,狗頭三貼到台邊跟著對獨木闖小聲說道;“三枚金幣啊!這麽多錢啊。”
“四枚,四枚金幣!”
“五枚,五枚不能再多了!”
“哎呀,十枚,已經是極限了!”
狗頭三一時沒了腦子,他一直圍著擂台對獨木闖說金幣的事,已經惹怒了南霸峰。
南霸峰過去就給狗頭三腦袋來了一腿,踢得他人仰馬翻,頭破血流,不省人事。
不過這一腳卻是歪打正著,再次激發了達官貴人的熱情。
隨後,又是毛追老鼠的遊戲,達官貴人的熱情又降到了冰點。
這下已經有人憤然離場了,還有人掀翻了桌子,弄起了一場小混亂。
“老子要拆了這破樓,敢耍老子。”
看著台下開始發生混亂,獨木闖知道自己的意圖達到了。
他知道現在這群達官貴人已經根本不在乎他倆誰能打死誰了,甚至連春竹樓的掌櫃也不在乎了,他們現在隻想他們二人能拳拳到肉地打起來,二人之中有誰被打死死了最好。
突然,有一名守衛把一柄大刀丟上了擂台。
哐當一聲,那柄大刀落在了擂台上。
獨木闖眼疾手快,不,應該說他一直在等這一刻,馬上飛撲過去抓起了那柄大刀。
看見獨木闖拿起大刀對著自己,南霸峰有些氣憤,他是不屑於去搶那柄大刀的,他自信有能力打死獨木闖,可是一想到自己竟被對方拖了這麽久,還沒有解決掉獨木闖,他就惱怒。
可惡啊。
“你只會像個猴子一樣竄來竄去嗎?”
“好,我現在就堂堂正正地與你決鬥!”
南霸峰被獨木闖氣笑了:“你拿著刀,還說與我堂堂正正地決鬥?”
“你覺得那些達官貴人會在乎這場擂台賽是否公平嗎?”
很顯然,達官貴人隻想看殺人。
“快,拿起你的刀,殺了南霸峰,我有重賞。”
“我也賞。”
聽到有人催促,獨木闖奮力揮刀砍向了南霸峰。
勉強躲過了獨木闖的三刀後,南霸峰知道自己殺死獨木闖的機會已經流失了。
“是你殺了南霸天,對不對?”
“你還真是讓我驚訝,居然真被你猜對了。”
“哈哈哈,我以為殺南霸天的人凶狠惡毒,沒想到卻是你這般厚顏無恥之人!”
“就當做是你對我的誇獎了。”
刀抬。
一刀下,血濺台,染紅春竹樓。
二刀下,肉模糊,模糊人鬼界。
獨木闖看著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又是一刀。
台下響起熱烈的歡呼。
他們站起來歡呼。
他們歡呼聲接連不斷。
只因惡鬼在鞭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