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黃紙,沾染了歲月的痕跡,透露著妖異怪誕。
江離凝視黃紙許久,將它放在桌子上,又順手將剩下兩本書翻了個遍。
遺憾的是,類似黃紙的線索,並沒有出現。
哢嚓。
翻開抽屜,江離一眼鎖定了一個白色的藥盒,上面有點積灰。
他拿出來,上面寫著一串字。
多巴胺分泌神經藥物。
“房東馬上到。”李如雅走來,見到這個藥盒:“多巴胺?神經?”
“你查查,看看網絡上會不會有信息存在。”江離不由自主皺眉:“多巴胺是一種神經傳導物質,用於傳遞快樂和興奮的信息。加上神經,我似乎明白了。”
“明白什麽?”
李如雅疑惑說著,她潔白細長富有美感的手在筆記本上快速敲打著,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聲音,清脆而富有節奏感。
“你還記得我之前告訴你的童謠麽?”
“我之前一直在想,唯一憂,究竟是什麽,現在看來,就是這個藥物。”江離如是說道的同時,回想起那篇幅不算長的童謠。
迷路人,住小樓。
他帶走,唯一憂。
淒涼鬼,蕩悠悠。
直到何時走黃泉。
奸恨怨,化詭異。
唯有記恨憤死瑰。
結合這個童謠,他大致清楚了一件事。
唯一憂,代表的正是這盒多巴胺分泌神經藥物。
分泌的多巴胺代表快樂、興奮,和情欲、感知有關系,這個涉及神經的藥物,那應該大致就是媚藥這種東西。
“迷路人,迷路人……”
“我們要知道,誰是被害者,誰是凶手。”
江離緊接著翻開第二個抽屜,第三個抽屜。
可惜的是,一無所獲。
李如雅捧著筆記本,站在他身邊,“我調查了,網絡上沒有這種藥物的錄入信息,但在一些社交軟件上,我看到有人宣傳這種藥物,似乎並不罕見,它大致是一種迷幻神經型的媚藥,具體的功效就是會讓使用者失去意識,沉淪快樂。”
對上了!
江離大致清楚了這件事的輪廓。
但具體如何,還是要等待房東的到來。
昨天晚上,陰森恐怖,詭異牽引了他,江離上樓,緊接著遭遇了慘白人屍的恐怖襲擊,打碎了它一隻手。
這具腥臭腐敗,死氣沉沉的慘白人屍……
過了幾個小時,房東姍姍來遲,是個中年男人,滿頭大汗,抱著一大堆檔案,“哪裡死人了?這是你們要的檔案,這可跟我沒關系,我會配合你們。”
房東剛剛回自己這棟樓,看著外面十幾輛的警車,魂都差點嚇沒了。
有不少警察都用槍瞄準了他,一個看起來就很是莊嚴的中年過來問他是幹嘛的。
房東說自己是送檔案的。
又折騰了半天。
然後有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約莫三十歲的男人對著他揮揮手,示意放行。
他才能進入自己家的房子。
……
“這棟小樓上一代住戶的資料在哪裡?給我看看。”江離平靜的說到。
“這種神經性藥物,絕對不可能用在男人身上。”李如雅插嘴說道,一臉的厭惡和敵視。
“這件事真不關我的事……”房東一臉惶恐不安的將大疊黃皮子暗沉的檔案全部給了出去。
江離接過檔案,翻開資料,專門尋找女人。
“這個女人家庭情況如何,
現在還活著麽?” “啊…家庭情況…我不知道,她肯定還活著…吧?”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配合我們調查。”李如雅十分冷肅的說道。
這可關系著她和江離的性命,容不得馬虎。
詭異的詛咒可不是輕易下的,這就好像一個不斷倒計時的死亡證明,散發著冰冷的氣息,到了臨終禱告的時間,厲鬼勾魂,無常索命!
“我真的不知道啊!真說死人……這件房子之前莫名其妙死的那個我還不知道身份,後來嚇死那個更是把我們家這房子害成了鬼屋子。”
江離抽出一個中年男人的圖標,這男人頗瘦,十分平凡,只是眉眼間戾氣橫生。
“這個叫黃斌的是死在這個屋子的?”
“對…這個人我記得,第一次租我們家房子的時候還說租兩三天,那天下大雨,嘩嘩嘩的,他衣服褲子都被淋濕了,看起來凶神惡煞的,我就讓他租了,他還說走之前結帳,結果第三天就死在房子裡,那叫一個嚇人,不瞞您,我當時嚇尿了。”
這話一出,李如雅臉色發生了變化,變得震驚,又看了一眼正在沉思的江離。
“黃斌……迷路人……唯一憂……對上了!”江離喃喃道。
那個童謠,前兩句已經被他解掉了。
迷路人,住小樓。
他帶走,唯一憂。
“所以是黃斌動用神經性藥物迷惑了一個女子……”李如雅喃喃道:“那按理來說,必然會有受害者的存在。”
房東猛然哆嗦,大眼珠子瞪得死死的,冷汗豆粒大小嘩嘩流下,好似是想到了什麽。
“你想到什麽了?說出來。”江離眼神變冷。
房東一看,江離露在外面的手臂肌肉虯結,好似老樹盤根,抗在肩膀上的大鐵錘暗紅陰沉,還有點烏青,透露著詭異。
猶豫了一會,當場就慫了,房東老老實實將全部都交代了。
“不說女子我還忘了,就是黃斌住進我們家房子這幾天……失蹤了一個孕婦,後來報警,不知道為什麽最後不了了之了。”
“詭異者濫用職權,這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連帶著家屬、朋友,都有點官僚氣息,我想就是黃斌的身邊人知道這件事,發動了還未消失影響的影響力,將這件事抹平了。”李如雅臉色很冷的說道。
江離眉頭緊鎖。
假設真的如李如雅所說,黃斌的家人為什麽不去將那些證據抹除?
在江離的大腦中,這個問題剛剛出現,就被忽然冒出的想法解答了。
黃斌的身邊人懼怕這個房間!
他們不敢進來!
能殺死詭異者的大概率是更為恐怖的詭異, 也可以稱之為,鬼!
這樣一來,真的對上了。
如茅塞頓開,頓時感覺清晰了太多太多。
孕婦,因為被殺,連帶著肚子裡的孩子都被處理掉,含著怨恨化身詭異,將黃斌折磨致死,臨死前懊悔的在紙上寫下我錯了。
如果是這個解釋,那這間房子的小男孩,還有自稱是因為怨氣而形成的無面人,就都說得通了。
童謠上後面四句也基本上對上了。
淒涼鬼,蕩悠悠。
直到何時走黃泉。
奸恨怨,化詭異。
唯有記恨憤死瑰。
“我懂了……原來是這樣。”江離喃喃道。
他是真的明白了。
就算事態有所發生變化,但大綱應該不會變。
黃斌為迷路人,也是施暴者,那個孕婦是被害者。
昔日因,今日果。
後來黃斌死了,成為被害者,化身詭異的孕婦為施暴者。
李如雅也不傻,腦子轉的很快,很快就想到了這些。
“可是我們知曉了她是如何成為詭異的又有什麽意義呢?”她略帶茫然地問道。
明白了事情的根,李如雅忽然發現,沒意義,這不會為臨近深夜所會面對的靈異事件帶來實質性的幫助。
此刻,天色已經暗垂,不知不覺,過了黃昏,夜幕即將降臨……
“不,恰恰相反,這很有意義。”江離道:“我明白了事情的大致發展過程,再度與那些家夥碰面,總有知識發揮屬於它的作用的時候。”